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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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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楚河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嘴角挂着一抹柔和的笑。林译一时间看怔了,小声问:“你今天怎么老是走神啊。”
陈楚河走神的时候会想些什么?他很想知道。
陈楚河顺手在他头上拍了下,说道:“作业我都写差不多了,今晚可以看课外书了!还不用担心被没收,不过雨下得这么大,我们下去吃饭肯定又得被淋湿。”
“要不我们先吃萧杨的泡面?”
陈楚河立刻伸出一只手跟林译击掌,赞同道:“好主意!”两人一拍即合,陈楚河就提了暖壶去打水间接热水准备泡面吃。
本就是阴雨天气,这会太阳正隐在阴云后边下山,天色暗得比平时还快,外边已经昏黑一片。因为这个点宿舍里一般没有学生,走廊上的声控灯开关是关上的,但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手动开关可以控制灯光。
陈楚河打开了520宿舍附近的两盏廊灯,哼着走调的小曲,心情愉悦地去打水间接水,接水的间隙他还去了隔壁洗衣房看林译跟自己的衣服还有多久洗好。
宿舍里,林译正发消息跟萧杨提前交代自己跟陈楚河打算吃他两桶泡面的罪行,就听见走廊上惊天动地的一道炸裂声响,他实实在在地被吓到了,手机没拿住“啪”得一声掉在地上。
惊吓过后他想到什么,心脏猛地滞了一下,手机都来不及捡就起身冲出了宿舍。
走廊上,炸成碎片的壶边,一阵剧痛从脚边漫开,冲向陈楚河的四肢百骸直钻心口。他反应迅速地冲进了水房,在保洁阿姨冲洗拖把用的水池里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冲脚。
他被疼痛刺激出了生理眼泪,之后就听见那声比刚才的爆炸声更令他颤抖的喊叫声。
林译看着无人的走廊上的那一地反光的碎片愣了一下,然后带着哭腔焦灼地喊了一声:“陈楚河!”
陈楚河的声音立刻从热水间传出来:“我在这里。”
林译绕开那堆冒着热气的碎瓶胆片冲进热水间,陈楚河正在用冷水冲脚,对方右脚脚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了起来,那一块皮肤也显出一种异常的红来。
“同桌,我的壶英勇就义了。”陈楚河可怜巴巴道,眼眶里还挂着被刺激出来的泪珠,林译知道他是疼的,顿时一顿揪心。
林译一阵无语加心疼,“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你那破壶。”他一腔火没处撒,只能把陈楚河的受伤怪罪到一只壶上,怪完壶之后又开始怪自己,都赖自己要吃泡面,吃什么泡面啊!!不吃泡面陈楚河就不会出来接水,不接水他就不会被烫到。
他好像陈楚河的克星,一跟他在一起陈楚河就很容易倒霉受伤。
想到这里那颗揪着的心就更难受了,他看着陈楚河冲了会脚,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去宿舍冲吧,抬起来冲不容易肿,冲二十分钟之后我带你去医务室。”
陈楚河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乖乖地听了他的话,忍着那火烧火燎的疼,被林译搀着一瘸一拐地回了宿舍。
宿舍里林译的椅子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手机也躺在地上。林译把陈楚河扶进卫生间,然后把自己的椅子扶起来手机捡起来,又一声不响地去走廊上收拾碎片残局。
内疚在沉默中将他淹没,这感觉他无比熟悉,可他并没有因为熟悉而觉得轻车熟路,反而觉得更加难以接受。
他像只因为受过惊所以格外容易被吓到的兔子,一厢情愿地把陈楚河受伤的缘由揽到自己身上,然后再一次陷入了自责的怪圈。
收拾完碎片和水渍,他回了宿舍,站在卫生间门口看陈楚河抬着腿冲脚,问了句废话:“好点了吗?是不是很疼?”
陈楚河扭头冲他一笑,“好多啦。”
他扶陈楚河去医务室,他们坐备用电梯下去,林译想起自己刚转学来明华的时候自己还在心里质疑这部电梯的用处,现在这一刻他突然十分愿意承认自己目光短浅,也愿意相信生活中很多看似无用的东西也许能在某一天大放异彩发挥自身的作用。
离开了凉水的镇痛,陈楚河脚上的痛感开始像小针一样细密地扎在皮肤上,被热水泼到的那片皮肤像是烧起来一样火辣。
他忍痛跟林译下了楼,外边还在下雨,林译一手撑伞一手扶他,一路上走得很慢,刚换上的衣服又被淋湿,尤其是裤脚那一片已经被雨水完全溅湿裹在了小腿上。
到了医务室,陈楚河的脚背已经隆起了两个大水泡,年轻的校医看了直皱眉。
“哎哟,你这得把水泡挑破啊,”男医生摇摇头,继续说:“得去医院。”
陈楚河第一次被沸水烫到脚,没想到会这么严重,问道:“这里不能挑吗?”
医生的表情似是有些为难:“还是去医院吧,得无菌环境处理,搞不好容易感染的。”
脚上钻心的疼痛让陈楚河额头开始冒汗,林译什么也顾不上了,急得直接打了潘春华的电话,小休可以不看晚自习,潘春华接电话的时候已经下了班,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听说陈楚河烫伤又立马折了回来,来医务室接上他们就去了医院。
林译默默在心里给潘春华记了一大功,不得不说关键时刻老潘十分靠谱。到医院之后他们直奔急诊,林译陪陈楚河看脚,潘春华抽空还给陈楚河家长打了电话告知学生受伤情况,后续的手续和拿药也都是他去办的。
过了没多久陈楚河的手机响了,林译在一旁听陈楚河低声打电话,对面应该是楚阿姨,陈楚河跟楚阿姨说话的时候非常有耐心,虽然他平时也很有耐心,他平和地跟电话那头沟通着:“不用......嗯......不怎么疼了......我没事......就不小心让热水烫了一下......”他说着偏头看一眼林译,“林译跟我一起......放心吧。”
这是林译第二次陪陈楚河来医院,此刻他心里只觉得一阵荒唐,陈楚河怎么总因为自己受伤呢?一次就够他怕了。
挑破水泡的过程并不疼,医生给陈楚河脚面局部涂了烫伤膏,又包上纱布,导致他现在只能将半个脚伸进拖鞋里。
从医院回来后,潘春华直接开车将他们送到宿舍楼下,并主动批了陈楚河两天假让他先把脚养一养再来上课。
陈楚河却拒绝了:“不用老师,我可以去上课。”
潘春华对此感到一阵欣慰,觉得自己的学生终于意识到高三的课业紧任务重了,但他看着陈楚河包成粽子的脚一时犯了难:“学习固然重要,但医生说了这几天先不要走动,尤其是上下楼梯,宿舍楼有电梯还好说,但教学楼没有啊。”
“对啊,”林译在一旁附和,“还是先养好再上课,不然好得慢。”
陈楚河觉得让他自己一个人在宿舍待上两天实在是有点无聊,这要搁以前说不定他还愿意,但现在不去教室就见不着林译......况且他是伤在脚上,上课又不用脚听,请假在宿舍休养也太大惊小怪了。
第二天林译劝了一早都没劝动他,只好搀着他去了教室,陈楚河穿拖鞋的的右脚引来了一众人的围观,因为还有刺痛感,一下课他就把右脚抬到桌子上消肿,但吃过晚饭去医务室换纱布的时,他还是不得不直面自己的脚已经肿成了馒头的悲惨事实。
校医皱着眉数落他:“你这是带伤去操场跑1000米了?怎么肿成这样?”
林译又气又无奈,压着火气替人回话:“他不遵医嘱。”
陈楚河坐在病号床上不敢吱声,校医替他换好了新的纱布,叮嘱道:“抬高右脚啊记得,非必要不走动,好好在宿舍养两天再上课吧。”
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林译的脸色已经很差,他以为自己是在生陈楚河的气,脚都烫成那样了还非要去上课,这下好了,还不是得乖乖回宿舍待着,可他又觉得陈楚河是因为自己才被烫伤的,对方不想落下课程倒也情有可原。
他一阵心烦,搀着陈楚河,一言不发地往宿舍走。
“哎,等等,”陈楚河在林译向公寓楼方向拐的时候制止了他,“我得先回趟教室,把作业和课本笔记什么的拿回来。”
林译点点头,思考了一下,说:“那先送你回宿舍,我去教室给你拿。”
“你再给我送回来晚自习就迟到了,”陈楚河十分善解人意,“我跟你去教室,拿了自己回宿舍就行,就不用麻烦你来回跑了。”
林译盯着他,没说话。
陈楚河戳戳他胳膊:“怎么了?”
对方闭了闭眼,然后掀起眼皮,语气中带着很明显的不满:“医生刚才怎么说的?非必要不走动,你是不是嫌你的脚肿得还不够高啊。”
陈楚河抿了下唇,有点心虚地看了对方一眼,理亏道:“那好,听你的,我回宿舍等你。”
林译紧绷的态度因为对方的让步松弛了一些,但那股别扭的劲还没完全泄下来,他点了下头,突然说道:“我不觉得麻烦。”
“啊?”
“我说我不觉得麻烦。”
陈楚河反应过来,心里突然就软了下来,轻声笑:“知道了,以后也会多多麻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