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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32 ...

  •   心脏跳得太快了,张嘴好像就能从喉咙里跳出来。
      林译偏过头,避开了陈楚河近在咫尺的目光,他垂下眼睫,睫毛在灯光下铺开,像一排轻盈的小扇子。
      “我没事。”
      陈楚河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太过亲昵,有些尴尬地坐了回去。他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虽然他之前跟林译拥抱过,还不只一次,可那都是在特定氛围下的特定产物,而且每一次他们都喝了酒,那些身体接触很容易给人一种已经和对方亲密无间的错觉,可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他们依旧是同桌室友同学朋友,他们可以是安全范围内的任何一种关系,但一旦在正常情况下越界,对方还是会回避。
      回避才是正常的啊,陈楚河自我安慰。要不然呢,不回避难道要回应吗?他虽然能肯定林译喜欢自己,但明显这种喜欢是出于对朋友的喜欢,无论是通过拥抱和行动表达感谢和喜欢还是怎样,对方一直都坦坦荡荡,只有自己怀着别样的心思沉浸其中。更何况林译一直因为自己为他受过伤而耿耿于怀,所以他更加猜测对方内心对自己感恩的成分占比应该很大。
      “陈楚河,”林译叫了他一声,“想什么呢?”
      陈楚河从那种愣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垂下眉眼,说道:“没什么,鱼刺还在吗?”
      “没有,”林译舔了下嘴唇,“刚才就吐出来了。”
      “扎破了?”
      “扎破了。”
      陈楚河起身去给他接了一杯白水,说:“喝这个吧,酸梅汁容易刺激到。”
      “哪有那么娇气。”虽然这样说,但他还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水,再没碰过那杯酸梅汁。

      吃完饭他们去逛那家碟片店,难免要走他们拥有共同惊心动魄回忆的那条路,两人在碟片店的路对面停下脚步,等着来往车流少了再过马路。
      上次来这边还是夏末,现在却已经是深秋了,路边树上叶子已经快要掉光,光秃秃的树枝彼此交叉,为空气平添了一丝秋的萧瑟。
      “我现在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陈楚河冷不丁地开口。
      林译附和他:“是有点恍惚,”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其实我那次就是要去逛碟片店的,但没想到碰到了沈云,就没去成。”
      陈楚河有点高兴地勾起嘴角,想着没去成也好,不然今天林译就不会再跟自己来了。
      “你笑什么?”林译问他。
      “我笑阴差阳错因祸得福。”
      “什么因祸得福阴差阳错?”
      “一切。”
      “不说拉倒。”
      “你想知道吗?”陈楚河顿了一下,“我以后告诉你。”
      “算了,我不想知道。”
      “哈哈哈。”
      说话间两人过了马路,终于一起踏进了那家碟片店,林译才发现这里不仅有电影光碟,同时也售卖唱片。
      店里的布置风格和店铺门头一样,主打复古风。
      里边很大,林译挖宝一般在碟片区一张一张光碟细细地看,最后挑了两张他已经看过的碟。
      “都看过了为什么还要买?”陈楚河盯着他手里的碟看,“你不想看些没看过的吗?”
      “买来收藏,”林译解释道,“而且这两部是我会反复看的片。”
      陈楚河又往碟片封面上看了两眼,说:“那有机会我也要看看。”
      林译点头,他看见对方手里也拿着两张碟,问:“你买的哪部?”
      陈楚河把自己手里的碟抱在胸前给对方展示,说:“这两部,你看过吗?”
      林译摇摇头,却笑了:“这两部我还没看,但我听过它们在电影史上的赫赫威名。”
      “哈哈,”陈楚河也笑,“赫赫威名,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非常......别具一格。”
      一本正经用四字成语的林译,实在有种反差的可爱。
      林译不理他的傻笑,拿着光碟去结账。他们在碟片店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刚才还阴着的天这会已经出了太阳,晴空朗照,天上见不到一朵云。
      陈楚河把手里的装碟的纸袋往林译面前一递,说:“送你的。”
      林译一愣,看着那个纸袋问道:“送我的?”
      陈楚河勾起嘴角笑:“毛衣的回礼。”
      林译去接那纸袋,对方却把纸袋往后一收,说:“但我也想看这两部电影。”
      “啊,”林译又是一愣,然后没忍住笑了一下,善解人意道:“那你先看完再送我?”
      陈楚河翘着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把纸袋推到对方怀里,闷声道:“我家没有DVD。”
      “哦,这样啊,”林译接了纸袋,笑道:“那等之后有空来我家看吧,谢了。”

      他们在附近的咖啡店吃了小蛋糕喝了咖啡,之后心满意足地回了学校,公交车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行在城郊道路上,陈楚河很喜欢跟林译一起坐公交车,他们一起坐在车子的最后排,窗外时而是茂密的树林时而是广阔的原野,坐在公交车后排能更清楚地听见车子疾驰时发动机的隆隆声,某些瞬间陈楚河的大脑中会冒出一些很发散的想法,比如他和林译现在不是在去学校的路上,而是一起去世界的尽头流浪。
      世界的尽头或许是一个存着武林秘籍的山洞,又或是一座四面环海荒无人烟的小岛,他们会有怎样的未来呢?他们的未来会有彼此吗?或许他们的友谊会持续到时间的尽头,那样的话也算是一件幸运的事吧。
      下车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这场雨一整天都下得断断续续,刚刚没晴朗多久的天转瞬又阴了下来,进了校门之后雨下得更大了,林译就把伞拿出来撑在两人头顶。
      饱满的雨珠砸在伞布上,又顺着黑伞的伞沿争先恐后地滑下去,因为天气的缘故,校园里没什么人影,世界被隔绝在一把伞下。林译突然想起什么,对旁边的人耳语道:“你有把伞还在我家里。”
      “什么?”雨声太大,陈楚河没听清,大声问了一遍。
      “我说,”林译凑到陈楚河耳边,提高了一点音量,“你的伞还在我家,记得吗?你在花店借我的那把伞。”
      陈楚河想起来了:“哦对,还真是。”
      “我后来不是还去花店给你送了一次伞,但店员说你不在,再后来我中暑你送我去医院,你说以后下雨再还你。”
      后来又下了很多场雨,从夏天到秋天,可还伞的事早被他抛到脑后了。
      “送你啦,”陈楚河突然大声地笑起来,雨声和他爽朗的笑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动人,“它跟你有缘。”
      “不过,你那次怎么会中暑啊。”陈楚河又问。
      林译笑了一下,开玩笑道:“我被人追杀了。”
      “杨帆?”陈楚河立刻敏感地想起这个他听过好几次的名字。
      林译偏过头,能近距离地看清陈楚河脸上细小的绒毛,“就是他。”
      林译觉得自己变化实在是很大,现在他已经能坦然地提起之前那些事了,想想就很不可思议,他好像在某种不断分裂的思想状态中裂变出了一个崭新的自己,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个痛苦难熬的过程中,陈楚河功不可没。
      可能是因为雨下得太大,雨水打湿了两人的裤脚,也可能是大雨滂沱的气氛下聊天聊得尽兴,两人路过教学楼的时候都默契地没有往那边拐,而是径直往宿舍楼的方向走过去了。
      他们都请假了,现在乖乖回去上自习简直太没必要了。两人怀着各自的小心思回了宿舍,校服都被淋湿了,他们先后去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陈楚河进去冲澡的时候,林译看着脏衣篓里自己换下来的校服,觉得两件衣服不值当的用洗衣机,就跑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问道:“陈楚河,你换下来的衣服要不要跟我的一起洗?”
      卫生间里传出一声不小的动静,林译忙问:“怎么了?摔着了?”
      陈楚河脸上那道疤已经恢复得快看不出来,但左眼眼角那边由于对方之前手贱抠过,现在还能看出一点微小的痕迹,像一颗淡粉色的泪痣。反正自从陈楚河脸上被划过那一刀之后,林译就特别怕他再受什么伤,更加不能接受对方因为自己而受伤。
      里边半晌没动静,林译又敲了两下门,焦急地抬高音量喊道:“陈楚河?你怎么了?”
      陈楚河在卫生间里嘶牙咧嘴地倒吸了几口凉气,稳下声音之后才答应道:“哎在呢我没事。”刚才林译喊他,他没留神,脚下一滑腰磕在了洗手台角上,林译还站在洗手间门口没走,他缓了一小会才把门开了个小缝,把自己换下的衣服从那条缝里递出去,笑道:“谢谢同桌。”
      “刚才怎么了?”林译接过衣服,不放心地又问一遍。
      “脚底滑了一下,”陈楚河浑不在意,“没事。”
      林译拿了两人的衣服去洗衣房洗上,回来陈楚河已经冲完澡出来了,毛巾还搭在肩上,正顶着一头湿发抱着手机发消息。
      见林译回来,他才想起问林译毛衣是不是不能放洗衣机里洗,他刚才把自己脱下的毛衣连同校服一起给了林译,现在那毛衣估计已经在滚筒洗衣机里打转了。
      “我调了羊毛洗涤模式,还套了洗衣袋。”
      陈楚河瞬间松了口气,夸道:“同桌,你可真是太贴心了。”
      林译对他的奉承不为所动,催道:“你先把头发吹干,小心感冒。”
      陈楚河就放下手机去吹头发,进了洗手间又从里边探出一个头来,说:“对了,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林译看向那颗卫生间里探出来的脑袋。
      “刚才萧杨给我发消息,说学校打算在教室安装饮水机了,”陈楚河邀功一般得意地笑,“我们的建议被采纳了!”
      林译没想到校长意见箱竟然不是个空摆设,校领导能听取学生的意见并采纳,这可真是少见。
      陈楚河说完继续吹头发了,吹干头发出来,他看见林译坐在自己的桌前,他以为对方在学习,但等他走近了才发现对方正在翻看自己送他的那本植物集。
      “还去教室吗?”林译头也没回地问道。
      陈楚河站在他身后,随着对方翻页的手一起看那些自己亲手收集的花花草草,看着看着他的注意力就从那些花瓣脉络上转移到对方的手上,陈楚河欣赏着那细腻白皙的皮肤之下节节修长的手骨,罕见地出了神,他突然没来由地想,林译全身上下的骨架一定也很漂亮。
      林译突然回头,仰着脸看他,又问了一遍刚才的话:“我们还去教室吗?”
      台灯暖黄的光线从里侧洒在林译的侧脸上,给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也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陈楚河突然觉得自己喉头干涩,他不自觉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开口说道:“雨下得太大了......”
      “好,”没等他说完林译就接了话:“反正也不上课,老潘晚上也不在,干脆晚自习也别去了,我包里还带了几张卷子,可以先匀你几张写着。”
      不知道为什么,逃课一类的话从林译的嘴里说出来陈楚河就觉得格外违和,要是这话是萧杨说他就不会惊讶,但奇怪的是萧杨虽然看起来像是会逃课打架到处惹事的那类人,但本质上并不是这样的人,除了偶尔队里训练压力大会抄抄作业睡睡懒觉偷偷喝点度数不高的酒之类的,并没有其他太出格的行为,但林译虽然长了一副好学生样,骨子里却比萧杨叛逆,这人写大题只写框架,解理科题时思维发散到连老师都要细细琢磨一番的程度,数学考满分却不愿意参加竞赛,还会在老潘训人时理直气壮地顶嘴,说什么自己从小就喝酒,没觉得喝酒是件坏事,之后在被罚写作文时写了一篇精彩绝伦被老潘课上公开用投影仪展示的酒文章,从各个方面各个种类介绍了酒文化以及喝酒的好处......
      林译就是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充满矛盾而又能自洽的人,陈楚河看着面前的人,听见自己的脑海中烟花炸开的声音,觉得自己的心不可避免地往更深处陷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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