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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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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滞住的那一瞬间很多想法疯狂地涌进他的大脑,而跃进脑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见鬼了,陈楚河怎么顶着一张这么好看的脸说出这么......善良的话啊。
想亲一口。
手机铃声猛然切断了他的思绪,是林曼华。他慢吞吞地接起电话,林曼华那头的声音很嘈杂:“林译,你到家了吗?”
“没,我坐错校车,现在在海边,晚点回去。”林译看陈楚河一眼,指指手机对他做了个口型:“我妈。”
“老板,这鱼怎么卖啊......”隔着声筒,林曼华的声音又响起来,林译想他妈现在应该正在逛菜场,他听见有个女人操着一口方言回应了一句什么,林曼华道:“麻烦您给挑一条,回去煲汤......”她接着腾出功夫回儿子:“哦去海边了是吗?自己吗?”
林译又看陈楚河一眼:“跟陈楚河。”
“哎你让楚河来咱家吃饭吧,”林曼华说,“他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
“那我问问他,”林译看了陈楚河第三眼,补充道:“恢复得还行。”
几个来回挂了电话,林译问陈楚河:“去我家吃饭吗陈楚河,我妈说要给你做好吃的。”
林曼华做了满满一桌的菜,香煎带鱼、蒜蓉虾、糖醋小排、蛤蜊蒸蛋、虾仁西蓝花、干锅笋丝,还有一锅汤汁鲜稠的炖鱼。
对她来说,这是儿子的救命恩人第一次来他们家吃饭,后来沈云的事也是陈家的律师出面解决,于情于理这都是大恩,虽然事情发生之后他们立刻找时间登门道谢,但还种恩情怎么能是一次登门几份谢礼就能还清的呢?
林曼华脱了围裙,将散落的长发重新扎了个低垂的丸子,对着客厅热情地招呼人吃饭:“洗手吃饭啦!”
“哎,”陈楚河比林译这个亲儿子答应地还积极,立马一溜烟小跑到厨房帮忙端菜,他发出真心实意的惊叹:“这也太丰盛了吧阿姨。”
“哎呀,你们在学校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得好好补补。”林曼华笑得一脸灿烂。
菜都上了桌,她又问:“楚河喝酒吗?”
陈楚河一时没答上来,他是该回答喝还是不喝呢,喝也不是没喝过,但一般很难有什么酒对他的胃口,所以他一般都干脆不喝。林译迅速看他一眼,他记得上次他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对方一滴酒都没沾过,连忙替他解围:“妈,陈楚河不会喝酒,况且他结痂今天刚掉完,喝什么酒啊。”
“我会喝。”
嘴快过脑子,这句话从陈楚河嘴里脱口而出。
林曼华笑着点点头,她睥儿子一眼,意味深长地调侃的样子让人觉得她不是一位家长而是他们的朋友:“你看,楚河自己还没说呢你就把话抢了,人家会喝。”
林译拿她没办法,觉得自己从小到大没被他妈带跑偏已经是奇迹了,从小教自己家小孩从小喝酒就罢了,现在还要带别人家的小孩下水。
醒酒杯里早已醒好了红酒,林曼华动作随意优雅地连续倒了三杯,陈楚河双手接过来:“谢谢阿姨。”
“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哈,”林曼华温和道,“这个度数不高的,口感也相对清爽,你可以试试,红酒喝点对身体好的呀。”:
林译有些忐忑,怕陈楚河硬着头皮喝,就小声问他:“你想喝吗?不想喝不用勉强,冰箱里有果汁。”
林曼华好笑地看儿子一副替别人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这场景实在新鲜,这过命的恩情可就是不一样啊,十八年来还没见他替别人操过这种心。
陈楚河开心林译对他的关心,他冲对方憨憨一笑,同样小声道:“我可想喝了。”
如果自己刚开始还有点犹豫,那喝到饭吃到最后他可觉得这酒喝得太值了。
一顿饭他们吃了将近一个小时,主要是吃菜、喝酒,后来就是聊天、喝酒,陈楚河彻底打开了新天地,林译家的酒喝起来一点都没有那种苦涩忧愁的味道,原来酒精的味道可以这么令人着迷,跟林译和林阿姨碰杯的某个瞬间里,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在快乐地跳舞。
陈楚河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喝到最后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愉悦。
饭后林曼华有个视频会议要跟组里的学生开,林译就带陈楚河下楼散步。住家属院的好处之一就是可以跟这里的学生共享这里的田径场。
“阿姨是教什么科目的呀?艺术类吗?”陈楚河带着一点开始上头的醉意,好奇地问道。他只听楚嘉说过林阿姨是明大的老师,但具体教什么倒没听说。
林译笑了一下:“教法语,不过她倒确实适合去搞艺术。”
“法语?好厉害啊,”陈楚河惊讶地赞叹,“语言也是一门艺术嘛。”
“嗯,”林译笑,“说话也是。”
陈楚河知道对方这是在夸他,身体里的醉意又往上涌了涌,开始憨憨地傻笑:“你也是。”
气氛很好,朗月明星,陈楚河笑完开始抬头数星星,林译就停下来陪他,对方发现星星数不完又开始给他讲故事:“你知道吗?如果一颗星星距离我们足够远,有十几万光年那么远,那么就算这课星星的光芒早已经熄灭,它在我们的视线中也依旧一闪一闪地亮着,”陈楚河仰头看着夜空,突然扭头看向自己:“宇宙是不是很神奇?”
“是吗?”
“是啊!”
“听起来很遗憾,但遗憾中又有种美感。”
“对对对,这就是所谓的距离产生美!”
陈楚河原地晃悠了一下,由于太兴奋,他觉得自己头有点晕。
林译扶了他一下。
“怎么了?”
陈楚河咧开嘴一笑:“被星星晃了眼啦。”
说完之后他又觉得不对,怎么周围都在跟着一起晃啊,好奇怪......他一把抓住林译的胳膊,带着哭腔道:“同桌,地震了吗?那些跑步的人怎么都在晃啊,你好像也在晃......啊,你怎么变成......变成两个、三个你了。”
陈楚河不敢相信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正儿八经喝酒他就成功把自己给喝醉了,还是林阿姨口中“度数不高”的红酒。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倒并没有宿醉的疼痛,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出了好一会神,然后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不是他的房间!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环视四周,陌生的房间,干净舒适的简装风格,跟林译家的装修风格一模一样。
他在林译家留宿了!
陈楚河拍着脑袋下床在房间转了几圈,他是怎么在林译家留宿的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他抓了抓自己炸毛的头发,试探着打开了房间的门,客厅餐厅都空无一人,餐厅的桌上放着的早餐,豆浆还冒着热气。
对面咔哒一声门响,门开了,林译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整个人都还处于一种开机状态,神情好像在梦游。
看到陈楚河的那一刻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做了一个往后退半步的动作,像是还没适应早晨在家里见到陈楚河。
“早啊同桌。”陈楚河向他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酒窝笑容。
“早,”林译开机完毕,“那个,昨晚你喝醉了直接睡倒了,你在这睡的事我妈已经给楚阿姨说过了。”
昨晚的陈楚河就像一只醉酒的螃蟹,扶他上楼时林译才发现这人的脸已经变成粉红色,走路稍不注意就要横着走。
“麻烦你们啦。”陈楚河不好意思地笑,真行啊陈楚河,直接醉倒了。
林译不爱听这个,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他推陈楚河去卫生间洗漱:“洗完吃饭。”
“林阿姨呢?她不跟我们一起吃吗?”陈楚河喝了一大口豆浆,然后问。
“她跟朋友约了看话剧,应该是吃过之后出门了。”
陈楚河“哦”了一声,开始默默回忆自己昨晚的行为,他只记得自己在回来的路上唱歌,然后被林译搀着上楼,再之后......就没印象了。
老天,他可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他咬了一口油条,心虚地瞄林译一眼,自己喝几杯红酒都能醉,真不知道会喝酒的林译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菜啊!但他就算这样想也没错,自己酒量的确不行。
林译正把肉包里的姜往外挑,他嘴角带笑,语气也很随意。
“有话就说。”
陈楚河稍微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开口道:“那个,昨晚我们在操场散步,之后上楼,再之后......我就想不起来了。”
林译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哦,”他长眉一挑,淡淡道:“你断片了啊。”
我断片了,陈楚河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做了一个完美的扩句:我第一次在林译家喝酒就喝断片最后还在人家里留宿了。
空气中的沉默气氛弥漫了几秒,陈楚河再次鼓起勇气问:“我没说什么瞎话吧。”
林译回忆了一下,他觉得陈楚河紧张的表情简直憨态可掬,最终他放过了对方,露出一个善意的笑:“没有。”
就是念经一样的将“我要在林译家睡”念了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