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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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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译回家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循环播放陈楚河对自己说过的话。
“你不是扫把星。”
“不要总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多找找这个世界的茬。”
“我心甘情愿受伤啊同桌。”
“我心甘情愿受伤啊......”
他感觉自己内心黑暗角落上面罩的那层坚硬的壳被打碎了,阳光从四面八方透进来,映在那些碎片又反射出七彩的光,一时间他的心里如有万丈光芒。
回到家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上也染上了陈楚河的血,他一下午情绪起伏太大,此刻内心反而感到一种异样的安宁。他低头看着衣摆上的那几滴血,慢慢把衣服掀起来,将那几滴早已干涸的红贴在自己的脸上,蹭几下,似乎这样就能感受到陈楚河的温度。
陈楚河的血,应该也像陈楚河这个人一样,是温热的、鲜活的。
阳台上的光斜斜照进客厅,照在林译露着的一截精瘦的窄腰上,给他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浪漫的霞光。
深吸几口气,他放下衣服,走到浴室去洗澡,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见自己那双红肿的眼睛,他极少哭,所以感觉镜子里的自己十分陌生。
鼻尖眼眶甚至眉尾都泛着一抹红。
两天后开学,陈楚河脸上顶着块纱布回了学校,班里同学看见的都要围过来问一嘴他脸怎么了,他就笑,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睡觉从床上摔下来了。”
众人表示难以置信,往往要再追问一句:“你家床是有多高啊?”他不耐烦别人一直问,就改口道:“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那咋还包上纱布了呢?”梁瑞凑近了问,“摔破了?”
“可不是摔破了吗!”萧杨接茬道,“他从他家三楼楼梯摔到一楼,你说是不是得破。”
林译正在喝水,听了萧杨的鬼扯一口水喷萧杨脸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萧杨抹了一把脸,崩溃地控诉:“林哥你喷我干嘛!你喷他们啊!”
围在教室后边七嘴八舌的一众人立刻散了,陈楚河耳根子终于清静了,抬掌给林译顺后背,这时梁瑞又折回来,朝陈楚河往后门使眼色:“哎哥哥哥,外边,隔壁班姜欣怡找你呢。”
萧杨拍桌子起哄:“我看这个行哎,紧追不舍啊,你都破相了这都不离不弃的。”
陈楚河睥他一眼,起身从后门出去了。
林译往教室门口看了一眼,收回目光,问萧杨:“这么多人追,陈楚河有喜欢的吗?”
萧杨的八卦之魂瞬间燃起,开始头头是道地给他分析:“18班姜欣怡,从高二上学期开始就追了,到现在陈楚河还没松口呢,但据我所知这是唯一一个能让陈楚河收下东西的女生,其他女生送的巧克力啊礼物啊他一概没收过,记得陈楚河之前给你那大白兔奶糖吗?那就是人家给他的,”萧杨挤挤眼,“你说,这说明什么问题?”
看林译皱眉不说话,他继续道:“我看你也是个不开窍的林哥,这当然说明这个姜欣怡在陈楚河心中的与众不同啊!不然为啥只收她的礼物啊!”萧杨一通解释过后,突然一拍桌子:“我靠!我知道了!”
林译:“什么?”
“他俩不会在搞地下恋吧!!”
“......我感觉不像啊。”林译牙关咬得有点紧。不过如果陈楚河真像萧杨说的一样只收那个女生的东西,那会是什么原因呢?难道陈楚河跟孙思邈说自己有喜欢的女生,说的就是这个女生?
但是有喜欢的人又怎样呢?又不是锁死无解了。
上课之前陈楚河从后门进来,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爱心铁盒,他坐下,迅速打开铁盒,里面码满了一颗颗杏仁曲奇,他对林译说:“同桌,快趁上课之前吃一个,甜的。”
林译看着那盒精致的点心,无动于衷:“我不爱吃曲奇。”
“啊,”陈楚河语调缓下来:“你不是爱吃甜品嘛?”
“对,”林译点头,“但这上面有杏仁,我不喜欢杏仁。”
“这样啊。”陈楚河把那盒点心盖上了。
“你不爱吃甜品不是吗?”林译问他。
“对,但是......”还没说完,林译打断他:“那别浪费了,给萧杨吃吧。”
但是我以为你爱吃啊。
萧杨欢天喜地把那盒曲奇拿走了,转头前还不忘祝福他一句:“我看那个姜欣怡真挺不错的,你俩好好处哈。”
上课铃响了,老潘拿着一沓卷子进了教室,“课代表把月考卷子发了。”
“你喜欢她?”
陈楚河目光迅速从那沓试卷上收回来,他看向林译:“什么?”
看他第一遍没听清,对方往这边凑近一点,又问了一遍:“你喜欢姜欣怡吗?”
“不喜欢啊,”陈楚河立刻否定,压低声音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萧杨说你只收她的礼物。”
“啊,”陈楚河认真解释,“那是因为她之前跟别人打赌,说送我的礼物如果我不收她就给他们班人每人送一份,后来时间一长,她不光要给全班人买礼物,还把脸都丢光了,小姑娘脸皮薄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林译无语,这都是什么破理由。
陈楚河一时噎住了,半晌低声道:“好啦那我以后不收就是了,她爱丢脸就......”
“鉴于咱们班破例收取了一名转学生,所以校里决定这次月考暂时不实行末位淘汰,推迟到期中考,所以咱们班各位排名靠后的同学这段时间可得抓点紧了。”
陈楚河被讲台上潘春华突然严肃的话题打断,班上立刻有同学不满地问:“老师,这人是学校安排进我们班的,凭什么现在又要让我们竞争啊?”
林译问清了原因心里松了口气,注意力也分到了老潘的话上。
末位淘汰意味着原本稳定的班级解构将受到威胁,班上同学有意见也无可厚非。
潘春华吸溜了一口热茶,白白胖胖的脸上罕见地有些难为情:“林译倒不是学校安排到咱们班的,他是我争取来的。”
班里沉默了一阵,潘春华接着说:“但就算我不争取,等到期中期末这样的大考,人家进了年纪前45,照样进17班,但话又说回来,咱们班同学的成绩一直很稳定,目前还没出现过末位淘汰的情况,所以老师也不想让谁离开17班,我再跟级部争取一下,看到时候能不能破个例,把尖子班的人数调成46,但这个规定建校以来从没被打破过,所以大家提前心里有数就行。”
“那他还没参加过考试进年纪前45呢您不照样给他破例了吗?”底下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班里就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起来。
是啊,规则一开始就因为自己而打破了,连给他用成绩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那就算这次他考得分数再高也免不了落人口舌。
“没办法啊,成绩足够好,就是会被人抢着要的。”陈楚河抬高声音,班上那些议论纷纷的声音就小了些。
陈楚河倒不担心林译会掉出17班,他现在比较担心萧杨,泳队的训练安排得紧锣密鼓,这种情况下让萧杨这种没有身为尖子班自觉一心只想游泳的体育生多考几分简直比登天还难。
下午月考总成绩出来,17班学习一个赛一个好的学生遂无话可说,成绩单上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林译。大家终于知道老潘为什么说林译是自己“争取”来的了,就算不争取这次考试之后林译肯定也能进他们班,这是提前争取来给他们班提高平均分了。
晚自习的时候陈楚河破天荒地没再翻自己桌洞里的课外书,他知道林译学习好,不知道林译学习这么好,他看着林译刚写完一张语文卷子,小声说:“同桌,给我看看。”
那卷子他拿到了手,还是一如既往的“林译”风格,大题只列框架,下边罗列的小点简写,超过五个字都算多的。
“同桌,”陈楚河撑着右侧脑袋看他,“你这样卷子老这样写会不会影响考试时候的手速啊。”
“不会,”对方连头都没抬,眼睛盯在一道数学大题上,“我的手速跟写字多少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陈楚河凑近了,去看那道数学题,“CE之间连条辅助线。”
林译徒手在CE间画了条直线,“大概跟小脑发达有关。”
“为什么?你传授传授嘛,我把成绩再往上提提。”
他看见林译嘴角勾了一下,弧度很小,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你这次不是考了年纪第二吗?”林译转头看他,“不满意?”
没等他说话,林译又说:“你把晚自习看课外书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下次第一就是你的。”
“我没天天看课外书啊,都高三了我得有点数吧,我现在一周也就看两三次。”
“你的两三次就是两三个晚自习。”
陈楚河无话可说。
因为受伤,陈楚河每天都被林译带去吃餐厅的营养餐,少油少盐不放辣椒,刚开始那几顿他还觉得新鲜,后来吃着吃着就开始盯着别人的餐盘看。
他好想吃葱爆羊肉辣子鸡油焖大虾和小黄鱼啊!
筷子碰到林译餐盘里的虾仁前被掀了回去,林译抬头看他,虽然行为很无情但语气却难得轻柔:“你不能吃这些,伤口会发炎的。”
“我就吃一口。”
“一口也不行。”
没得商量的语气,陈楚河突然觉得林译很适合去当老师,或者律师法官。
萧杨在旁边嘿嘿笑,陈楚河睥他一眼:“幸灾乐祸。”
“你受伤之后怎么跟个小孩似的,”萧杨咬着筷子尖,“知道哪里有雷还非要凑上去踩踩。”
“哪有?”陈楚河摸摸鼻子。
林译:“的确有。”
后来林译于心不忍,干脆陪陈楚河一起吃营养餐,吃了几天之后并没有觉得难以下咽,反而因为添加调料少,保留了食物原汁原味的鲜香。或许陈楚河饮食上偏好重口?这他以前倒没发现,又或者是因为人被禁止吃什么的时候就会格外想吃什么吧。
唉,陈楚河真可怜,林译的同情心开始泛滥,本来现在忌口的人应该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