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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骤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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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的课后,走廊里还残留着嘈杂的人声。林忆秋怀里紧紧抱着速写本,手机里存好带时间戳的采风原图,聊天记录的截图也提前备份在了江池南的平板里。他指尖微微发僵,一路走得很慢,肩头绷得紧紧的。
江池南走在他身侧半步远,没有催促,只是时不时偏头看他一眼,无声地陪着。两个人一路走到专业课陈老师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得到应允,他们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光线柔和,陈老师正坐在桌前整理教案,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手示意两人坐下。
“黄老师,关于上周日作业的事,我们整理好了材料。”江池南开口,声音平稳,条理清晰,把速写本、平板和手机里的素材一一递过去。
黄老师低头翻看,一页页看过速写本上层层叠叠的草稿与修改痕迹,核对照片上的拍摄时间,又点开两人讨论分镜的聊天记录。安静的几分钟里,办公室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林忆秋坐在一旁,心脏砰砰跳,目光落在桌面,不敢随意抬头。
“情况我大致清楚了。”黄老师合上速写本,拿起手机拨通电话,“我叫叶星过来一趟,我们当面说清楚。”
等待的时间格外难熬。林忆秋的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脑海里反复回放周日宿舍里叶星那句“你有证据吗”。江池南察觉到他的紧张,在桌子底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很轻的一下,像一个安稳的信号。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推开。
叶星走进来,目光一扫,看见摊在桌上的速写本和桃园采风照片,脸色瞬间褪得发白,脚步顿住,眼神躲闪,下意识想要往后退。
“叶星,坐。”黄老师语气平静,“你看看这些材料,说说你的镜头构思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去采风拍摄的。”
叶星僵硬地拉开椅子坐下,视线匆匆扫过那些草图和照片。他根本没有去过南国桃园,没有实拍素材,所有的想法都是照搬速写本上的内容。面对老师一句句追问,他一开始还硬撑着辩解,到后面,说辞越来越混乱,漏洞百出。
证据摆在眼前,再也撑不住伪装。
积压了很久的不甘、嫉妒,一瞬间冲破所有克制。叶星猛地抬眼,视线死死锁着林忆秋,声音陡然拔高,失控吼了出来:“凭什么你的作业打分总能比我高?我明明能力一点都不比你差!”
吼声炸开,办公室里瞬间死寂。
林忆秋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他还来不及开口回应,叶星已经被情绪冲昏头脑,抬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力道来得仓促又突兀。林忆秋重心一歪,身子踉跄着往前撞,肩膀重重磕在江池南的后背。两个人同时晃了一下,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
江池南本来只是安静坐在一旁,完全没有料到叶星会直接动手。突如其来的撞击让他愣了一瞬,眼里掠过清晰的震惊。仅仅一秒,错愕散去,他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向叶星。方才淡淡的温和尽数褪去,一双眼睛沉得很冷,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林忆秋被撞得肩膀发疼,心口发紧,睫毛不停发抖,眼底迅速浮起水光。他没有跟着嘶吼,声音轻轻发颤,却稳稳守住自己的底线:
“分数高低,不是你偷走我构思的理由。”
江池南往前半步,不动声色挡在林忆秋身前,语调平稳,没有拔高音量,冷意却清晰可辨:“有分歧可以好好沟通,动手就过分了。”
叶星!停下!”黄老师立刻起身,快步上前隔开两人,语气沉下来,“办公室里不许动手!”
叶星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眼眶通红,死死抿着嘴唇。他不再争辩,可那股不甘心的怨气,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林忆秋躲在江池南身后,耳朵还在嗡嗡作响。高敏感带来的惊悸紧紧裹住他,方才那一推、那一声怒吼,像一根刺扎进心里。他做不到像叶星那样歇斯底里地争吵,只能攥紧怀里的速写本,指尖冰凉。
陈老师重新看向叶星,神色严肃:“所有证据都在这里。林忆秋的草稿、修改轨迹、采风素材时间全部在前,你无法提供对应的实拍素材,构思高度重合,这件事的性质,你自己心里明白。”
叶星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依旧不肯开口认错,却再也没办法否认。
办公室里的气氛沉得吓人。窗外日光明亮,落在几个人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
这件事再也没法轻轻揭过。往日宿舍和睦的氛围,他们共同的好友圈子,在这一刻裂开一道很深的缝隙。叶星和林忆秋、江池南,就此结下梁子。
林忆秋靠在江池南身侧,鼻尖发酸。他知道,就算老师之后给出处理结果,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吓、委屈,还有圈子里再也回不去的尴尬,都不会轻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