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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暮色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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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导课的后半段,黄老师把新的作业要求投在投影幕布上。
主题是暮色。不限短片时长,不用刻意安排复杂剧情,重点捕捉黄昏时分独有的光线、氛围,用镜头记录下落日沉下去之前,短暂又柔软的那段时间。可以单人完成,也可以两三个人组队协作。
消息一出,教室里立刻响起细碎的交谈声。
大家下意识互相张望,不少人眼神闪烁,心里都还记着之前抄袭、办公室争执的事。有人悄悄往叶星那边瞟,有人犹豫着不知道该找谁组队,生怕一不小心,又撞进尴尬的局面里。
叶星坐在不远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相机背带,目光垂在桌面,没有主动找人搭话。他身边空荡荡的,没人主动过去邀约。
林忆秋捏着速写本,指尖轻轻蹭过纸页上提前画好的几个小草稿。他脑子里已经冒出了几个想法,想拍湖边落进水里的夕阳,想拍穿过树梢的橘色天光,只是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找人一起。
他下意识偏过头,看向身侧的江池南。江池南刚好也在看他,目光安静,不用开口,彼此都明白,他们本来就打算结伴。
就在这时,几道熟悉的身影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是他们原本圈子里的几个朋友。
没有迟疑,没有为难,几个人直接停在他们桌边。
“我们跟你们一组吧。”其中一个男生笑着开口,语气自然,听不出半点勉强,“这个主题我们一起拍刚好,人多一点,分工也方便,有人负责掌机,有人打光,有人记分镜。”
另一个人跟着点头,视线扫过教室另一头的叶星,语气坦然:“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你们的问题,我们肯定跟你们一起。不用纠结,也不用怕尴尬。”
林忆秋微微一怔,心底轻轻松了一口气。之前他还悄悄担心,就算大家心里清楚对错,也会因为不想卷入矛盾,选择两边都躲开。可眼前这几个人,从风波刚开始的时候,就没有摇摆过。
他们没有到处去议论叶星,也没有刻意说难听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做出选择——站在林忆秋和江池南这边。
“好。”林忆秋轻轻弯起嘴角,这一次的笑意,终于落到眼底,“那我们一起商量拍什么。”
几个人围在桌边,把速写本摊开,凑在一起讨论方案。
有人提议去老桥那边拍落日下的河面,有人说可以去城郊的林间小路,捕捉树影慢慢变暗的瞬间。江池南拿出平板,调出之前存过的取景地照片,一条条记下可行的方案,冷静地帮大家梳理拍摄顺序。
林忆秋靠在一旁,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拍水面的反光,夕阳落到一半的时候,波光会变成暖橙色,等天再暗一点,又会慢慢转成灰蓝,这种渐变的感觉,很贴合暮色。”
…………
这个想法很好。”朋友立刻附和,“到时候我们分两台相机,一台固定拍水面长镜头,一台跟着移动,拍周围的树和风。”
热闹的讨论声落在耳边,是风波之后,林忆秋第一次重新感受到这种松弛的、不用小心翼翼的氛围。不用害怕哪句话会戳到敏感的矛盾,不用担心身边的人左右为难。
余光里,他能看见叶星独自坐在原位,听见这边的说笑声,肩膀绷得更紧,低头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不再往这边看。
黄老师在讲台上面看着底下分组的情况,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等着大家确定好队伍。
下课之后,几个人约好,周末傍晚一起出发去湖边取景。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晚风清爽,几个朋友走在旁边,一路聊着器材、镜头和光影。有人拍了拍林忆秋的肩膀:“别总放在心上,该拍片子就好好拍,我们陪着你。”
林忆秋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场风波会把所有朋友都推远,以为所有人都会害怕这份难堪。可现在他才明白,真正愿意站在他这边的人,不会因为一件冲突,就摇摆不定。他们不会刻意去敌视叶星,只是分得清对错,不愿意让林忆秋一个人承受委屈。
江池南走在他身侧,低声和他说:“周末的光线我们要提前查好,日落时间很短,暮色只有几十分钟,去早了或者晚了都不行。”
“嗯,我记下来。”林忆秋翻开速写本,把时间点写在草稿旁边。
几个人一路走到校门口,才互相道别,约好周末集合的时间。
分开之后,路上只剩下林忆秋和江池南两个人。天边已经浮起淡淡的浅橘色,是提前到来的薄暮。
“他们一直都没有犹豫。”林忆秋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释然。
“嗯。”江池南看向天边慢慢铺开的霞光,“分得清是非的人,不用你反复解释。”
“嗯。”江池南看向天边慢慢铺开的霞光,“分得清是非的人,不用你反复解释。”
林忆秋望着远处慢慢沉下去的太阳,心里那一块沉甸甸的地方,又轻了不少。
伤害不会凭空消失,宿舍里的隔阂还在,碰面的时候依旧会尴尬。但他不再只有江池南一个依靠。还有这群朋友,坚定地和他站在一起,愿意陪着他继续拿起相机,去捕捉那些温柔的暮色。
周末的拍摄计划,在暮色将至的风里,慢慢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