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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恋爱军师上线 追鬼顺带跨 ...

  •   第二天一早,洛蘅推开怨气疏导科的院门时,谢不归已经坐在槐树底下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裳,袖口照样绣着桂花暗纹,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热茶,姿态悠闲得仿佛这座院子是她自家的后花园。
      “早。”谢不归冲她扬了扬茶杯。
      洛蘅揉了揉眼睛:“……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不久。”谢不归说得轻描淡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早点过来帮你改剧本。”
      洛蘅打了个哈欠,走到石桌边坐下,把昨晚写好的修改稿摊开。两人对着那几页纸讨论了小半个时辰,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钟念背着一个工具箱走进来,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捉鬼司武差,倒像一个正经的木匠。
      洛蘅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来了?”
      “嗯。”钟念把工具箱放在石桌旁边,“今天修哪块?”
      “上次李秀才踩碎的那几块台板,还有柱子上的裂缝。”洛蘅领着她走到戏台边,指了指那根被李秀才一椅子砸过的柱子,“这道裂缝比上次深,我怕撑不了几场。”
      钟念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裂缝的深度,皱起眉头:“这根柱子撑不了多久了,最好换一根新的。”
      谢不归坐在槐树下,手里端着茶杯,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
      她看见洛蘅蹲在钟念旁边,伸手指着某块板子说“这块也松了”,钟念俯身按了按,从工具箱里抽出撬棍,开始拆旧板子。
      洛蘅在她旁边蹲着,双手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说了句“我去给你倒杯茶”,就跑了。
      钟念直起身,看着她跑开的背影。
      “好看吗?”
      钟念猛地转过头。
      谢不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戏台边上了,靠在柱子旁边,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说什么?”
      “我说……”谢不归慢悠悠地开口,目光往主屋的方向瞥了一眼,“她确实挺好看的,越看越想看,对不对?”
      钟念手里的撬棍差点脱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钟大人,我活了比你和洛蘅加起来还久的岁数,什么看不出来?”谢不归在戏台边缘坐下,两条腿悬空晃着,“你心里那点事。”
      钟念面无表情看着她:“我心里有什么事?”
      “你天天往这儿跑,今天修台子,明天搬道具,后天不知道又要修什么,怨气疏导科的门槛你都快踩平了。”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她这里需要人手。”
      “地府缺人手的部门多了去了,也没见你天天往别处跑啊。”谢不归笑眯眯地歪着头。
      钟念的露出沮丧的表情,她低下头,闷声说道:“……她好像真的不知道。”
      谢不归看着她的样子,乐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追啊。”谢不归理所当然地说,“难道等她来追你?”
      钟念的耳朵又开始烧了,她别过脸去:“……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说……”钟念的舌头像打了结,“她……她那个性格……我跟她说,她也不会当真的……”
      “所以你就打算这么耗着?”谢不归歪着头看她,“耗到她哪天终于开窍了?”
      钟念没有回答。
      谢不归看着她那个样子,终于没绷住,笑出声来。
      “需要恋爱咨询吗?首单免费,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我说了不用!”
      “别客气嘛!”谢不归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经验丰富,桂花仙的恋爱史说出来吓死你。”
      钟念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你为什么现在还单身?”
      谢不归的笑容顿了一下,眨了眨眼:“情况不一样,我那是客观条件限制,你这个是主观能动性不足。”
      “什么客观条件?”
      “你不需要知道,现在重点是帮你。”谢不归摆手,“你看啊,像洛蘅这种姑娘,你不能直接跟她说什么‘我喜欢你’,她听不懂的,她会觉得你在开玩笑。”
      钟念沉默了一会儿:“……嗯。”
      “你得用她能理解的方式。”
      “……比如?”
      “比如,”谢不归掰着手指数,“有事没事多在她面前晃,让她习惯你在身边——这个你已经在做了,进展不错。”
      钟念的耳朵又红了一点:“……嗯。”
      “然后呢,适当示弱。”谢不归一脸认真,“你太能干了,什么都会,她就会觉得你不需要她,你要让她觉得你也有需要她的地方。”
      “比如说呢?”
      “比如说修台子的时候说‘这块板子太重了我搬不动’,让她来帮你——”
      钟念打断她:“我搬不动她更搬不动。”
      “那不是重点!”谢不归恨铁不成钢,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重点是制造互动机会!让她觉得‘钟念也需要我’!你懂不懂?”
      钟念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有呢?”
      “再然后就是身体接触。”谢不归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一步,“偶尔制造一点不经意的接触,比如走路的时候让她走在里面,过窄巷的时候让她先过,她头发上有东西你帮她拿掉——都是很自然的小动作,但她会慢慢习惯你靠近她。”
      “她会觉得我在占她便宜。”
      “你这张脸,不会。”谢不归说得斩钉截铁,“你长了一张正人君子的脸,这就是你的优势,要善加利用。这些小动作做多了,慢慢地她就习惯你靠近了。一旦习惯了,你就成功了百分之八十。”
      钟念的耳朵从耳尖红到了耳根:“……这、这些都是在哪儿学的?”
      “自己总结的。”谢不归骄傲地挺了挺胸,“我毕竟活了这么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总之你按我说的来,保证三个月之内——”
      “你们在聊什么呢?”
      洛蘅端着茶走过来,把杯子递给钟念:“你的茶。”
      钟念接过来:“……谢谢。”
      洛蘅在她旁边的台板上坐下来,歪着头:“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我好像听见什么‘身体接触’‘三个月之内’?”
      钟念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谢不归面不改色:“我在教钟大人怎么提升捉鬼效率,身体接触是说制服厉鬼时的擒拿技巧,三个月是指业绩提升周期。你们怨气疏导科的KPI不是垫底吗?我寻思捉鬼司可能也有类似的考核压力,就跟她交流了一下心得。”
      “哦——”洛蘅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钟念你还要学这个?你不是地府武榜第一吗?”
      钟念端着茶杯,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谢不归,最后憋出一句:“……谢姑娘经验丰富,我虚心学习。”
      “那是,谢姑娘毕竟活得久。”洛蘅完全没起疑,还认真地补了一句,“那你好好学,学完了也教教我,我上次差点被沈晚儿一掌拍飞之后觉得确实该练练身手。”
      谢不归看着钟念那张憋得通红的脸,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木屑:“行了,你们先修着,我去鬼街买点吃的,中午加餐。”
      谢不归走了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洛蘅端着茶杯蹲在戏台边上,看钟念拆木板,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你这手艺是真的好啊。”洛蘅由衷赞叹,端着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在捉鬼司练的。”钟念头也没回,把拆下来的碎木板摞到一边,“有时候厉鬼躲在民居里,拆门拆窗是常事,拆多了就会了。”
      “那你那些门装回去了吗?”
      钟念的动作顿了一下:“……大部分装回去了。”
      “没装回去的那些呢?”
      “赔钱了。”
      洛蘅笑出声,钟念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又赶紧转回去继续拆下一块。
      洛蘅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光看着好像不太够意思。
      她把茶杯放在台板边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给你扶着吧。”
      “不用,我一个人——”
      洛蘅已经走到另一头了,伸出手按住台板边缘:“两个人快一点嘛,你拆我递,效率翻倍。”
      钟念看了她一眼,没再说拒绝的话。她低头继续拆,弯腰的瞬间,余光扫到洛蘅的手按在木板上。
      那双手白净纤细,指节分明,钟念的视线在那双手上多停了一下,然后赶紧移开了。
      “你从哪学的这些?”洛蘅的声音从木板那头传过来,“我是说,除了拆门。”
      “没人教,自己摸索的。”钟念把撬棍换了个角度,“捉鬼司的装备损耗率高,经常要修,修着修着就会了。”
      “你还会修什么?”
      “……基本都会一点。”
      “那我这院子以后维修就包给你了。”
      钟念抬了一下嘴角,她弯腰去撬另一块板子,余光却一直落在洛蘅身上。
      洛蘅就蹲在她旁边,正低头研究一块拆下来的模板,光线从穹顶上那排荧光石上落下来,正好打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人看。
      她做所有事情都是这样,自然而然的,甚至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天真。
      钟念想,她大概不知道自己在自己眼里这么好看。
      不知道是因为洛蘅在旁边陪着,还是因为她想早点干完活好让这个人不用再蹲在旁边,她的工作效率肉眼可见的提升了。
      “你这速度都可以去参加地府技能大赛了。”洛蘅接住一块板子,头也不抬地说。
      “地府没有这种比赛。”
      “那你可以提议增设一个——‘鬼差职业技能大赛’,设木工组、瓦工组、电工组——”洛蘅越说越来劲,“你肯定拿第一。”
      钟念嘴角扬了一下,她已经完全忘了谢不归说的那些话了,她只知道洛蘅现在蹲在她旁边,跟她一起干活,跟她说笑,这让她浑身充满了力气。
      她笑着低下头,举起锤子,手起锤落——
      “咚——!”
      锤子偏离了方向,敲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嘶——”钟念倒吸一口凉气。
      洛蘅立刻放下手里的板子:“怎么了?!”
      “……没事。”钟念把左手往身后藏了藏,“砸了一下。”
      “我看看。”洛蘅站起来绕到她面前。
      “真的没事——”
      “你别躲啊,我看看。”
      洛蘅洛蘅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低头去看她的手指,拇指侧面已经迅速肿起了一小块。
      “都肿了……”洛蘅皱起眉头,把钟念的手捧起来,歪着脑袋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凑近那块淤青,轻轻吹了两口气。
      温热的呼吸拂过钟念的指尖,钟念觉得自己的心脏停了半拍。
      “疼不疼?”洛蘅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不疼。”
      “都肿了还不疼。”洛蘅不信,翻来覆去地检查她的手指,确认没有伤到骨头之后才松开手,“幸好不是拿玄铁锤砸的,不然怕是指骨都要碎掉。”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了。
      “我回来了。”谢不归拎着袋子走进来,目光往戏台上一扫,“你们进展如何?”
      她的目光在两人握着的手上停留了一下:“……钟大人,你好歹也是地府武榜第一,修个台子能把自己手修肿了?”
      钟念被她这句话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倒是洛蘅先替她开了口:“她不是故意的,是意外。”
      “意外?”谢不归把袋子放在石桌上,慢悠悠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堂堂捉鬼司武差,修台子敲到手,说出去都没人信。”
      钟念偏过头,假装没听见。
      谢不归又看了一眼钟念那只握着拇指的手,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一脸“她受伤了我要照顾她”表情的洛蘅,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先歇会儿吧,我买了糖饼和炸豆腐,吃了再干。”
      三个人刚在石桌边坐下来,还没吃几口,钟念腰间的联络器突然震了一下。
      她按了一下联络器的侧面,一个急促的声音传出来:
      “钟念!紧急!东十六区跑了只厉鬼,怨气极重,司长让你立刻去追!”
      钟念的脸色一变,站起来:“具体位置?”
      “往西边去了,穿过废弃矿区之后行踪就断了。司长说这鬼怨气极重,怕它闹出大事,让你务必尽快拦截。”
      洛蘅在旁边夹着一块豆腐送到嘴边,听到这些话,筷子停在半空中。
      钟念拎起工具箱旁边的玄铁锤,把腰间那根捆魂索解下来在手指间绕了两圈:“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她转头看向洛蘅和谢不归:“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洛蘅放下筷子,刚想说什么,谢不归已经提前开了口:“等等。”
      钟念停下来,回过头。
      “你一个人去追?”谢不归问。
      “我习惯单人行动。”
      “你这追的可是能从捉鬼司大牢里挣断锁魂链逃出来的厉鬼。”谢不归慢悠悠地说,“万一对方还有同伙接应,你一个人能应付?”
      “习惯了。”钟念说。
      “那也不安全。”谢不归的目光转向洛蘅,“你说是不是?洛科长?”
      洛蘅原本正端着茶杯看热闹,忽然被点了名:“……啊?问我?”
      “对啊。”谢不归冲她眨了眨眼,“你们怨气疏导科不是说要提升KPI吗?现成的厉鬼案例送上门了,你就不好奇那种怨气重到能从大牢里挣脱的厉鬼,脑子里在想什么?剧本什么时候都能完善,但KPI总要亲自去看看。”
      洛蘅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显然被这个说法击中了。
      但她的表情又犹豫了一下:“可是我跟去有什么用?我又不会抓鬼。”
      “部门交流嘛。”谢不归的语气轻飘飘的,“增加实战经验,学习跨部门协作,以后你写整改报告的时候还能多写两页内容,崔判官最喜欢看这种东西了。”
      洛蘅的动摇了,她看向钟念:“……我能去吗?”
      钟念第一反应是拒绝,但看着洛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最后只说了:“……走吧。”
      “好嘞!”洛蘅把半块豆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来,“走吧走吧,带我见识一下地府武差是怎么抓鬼的!”
      她快步跟上钟念,走了两步又回头冲谢不归喊了一声:“谢姑娘!凉面帮我留着!我回来再吃!”
      谢不归冲她摆了摆手,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谢不归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端起茶杯,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她看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轻轻笑了一声。
      “加油啊,钟大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恋爱军师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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