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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家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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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底
搬进省城、安顿停当的第二天夜里,孩子们都睡下了,王建军却把沈云禾叫到书房,反手掩上门,又仔细听了听外间动静,这才蹲下身,从柜底下搬出几个上了锁的铁盒子,一一打开锁扣,推到她面前的桌上。盒盖掀开,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楚。
沈云禾凑着灯下一看,先是愣住了——几个盒子里分门别类,放着一沓沓用手帕和布条扎好的存折、取了又存的票据、几本用线订起的旧账本,连县城、省城两处宅院的房契都平平整整地夹在油纸里,数目一桩桩清楚分明。她原只知道家里日子比从前宽裕,却没料到竟攒下这样厚的家底。
“云禾,这是咱家这些年攒下的家底。”王建军难得有些局促,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声音也放低了,“早先不跟你说,一是营生刚起步不稳当,二是不想招眼、免得旁人惦记生事。如今咱们在省城也算站稳了脚跟,孩子都大了,这些是家里的根底,也该让你知道、由你心里有数,往后怎么调度、怎么用,你拿主意。”
沈云禾拿起一本账本,就着灯光一份份看过去,越看心里越心惊:哪是寻常农家农户能有的家底?单是几本存折上滚存下来的数目,就够她站在讲台上拿那份工资,一年年教下去都攒不下来;更别说两处宅院、门面存货和逐年添置的家当。她抬头看他,眼里满是又惊又叹。
“建军哥,你……”她把账本轻轻放回桌上,声音都放轻了,“你怎么悄悄攒下这么多?这些年我只知你早出晚归,竟不知底子已经这样厚。”她忽然想起那些年他在屯里从不张扬、铁盒一锁再锁的样子,原来每一笔都在他心里盘着数。
“这些年,赶山、打猎、卖干货,一趟一趟跑县城、跑省城,风里雨里,一样样攒的。”王建军伸手把最下面一只盒子也打开,指着里面旧票据慢慢道,“赶山打的皮毛、林下采的菌参,后来和乡亲们合伙收山货、走收购站,能攒一点是一点。没跟你说,一半是怕你操心忙不过来,一半也是想等凑成了,给你一个惊喜。云禾,这家业都是咱们一家子的,往后也是孩子们念书、立业的路,由你安排,我不藏私。”
沈云禾看着这个从不炫耀、闷声不响撑起门户的男人,心里又酸又暖,胸口像被热流慢慢涌满。她知道,他这些年在外头受的冷、遭的累、赔过的小心,从不在她面前提一个字;别人只看见如今体面,只有她清楚这一砖一瓦、一存一取,都是他凭着一双硬实的手,从黑土地和山林里刨出来、守出来的。
她伸手把铁盒轻轻合上,走到他身边,靠进他怀里,声音有些发哑:“建军哥,咱们家能从屯里那间土坯房过成今天这样,全是你在背后撑起来的。你总说为这个家,其实你才是家里那根最结实的梁。”灯下她鬓边的碎发被他抬手别到耳后,动作依旧笨拙温柔。
王建军伸手把她搂紧,让她靠着自己,低低道:“云禾,话不能这么说。是你给了我奔头——从前我一个人赶山种地,吃饱便罢,自从娶了你、有了孩子,我才知道要往好里奔、要把人护好。没有你在后方把账目、人心、孩子和老人都料理得妥帖,我王建军就是再能跑、再能扛,也攒不下这份家业。没有你,我哪有今天。”
灯花轻轻一跳,书房里一时安静,只听得见两人低低的呼吸。她在他怀里点头,把家底的事记在心里,却不看重那数目本身——真正金贵的从来不是铁盒里的票子,而是两个人这些年互相托举、不离不弃攒下的这份信任与安稳。窗外省城的夜色沉静,屋内一灯如豆,守着这一家往后日子的根基,也守着一份谁也拆不散的夫妻情分。
王建军搂紧她,低低道:“云禾,是你给了我奔头。没有你,我王建军,哪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