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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随娘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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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一年年长大,个头窜得快,性子和功课也都显了出来,个个都出息。王妈妈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自家孙辈省心。沈云禾平日在校教书,回家虽忙,看见几个孩子端正懂事,心里也踏实。
大儿子宏棋,随了他娘,读书极用功,天不亮就起来背书,功课一直名列前茅,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好学生,先生常当着全班夸他沉稳有耐性。二儿子宏书更是争气,打小就爱捧着书看,课本之外还寻来杂书翻读,学期末的奖状一张张拿回来,糊了满满一面墙。龙凤胎里的哥哥宏砚也随了娘,性子安静,功课从不用人多操心,回家就伏桌写字,字迹一笔一划齐整。平日里几个大的功课从不用她催,放学回家先洗手,并排坐在桌前各写各的;写完便互相抽背字词、演算习题,遇到争持不下就跑去问娘。考试拿回的成绩单名次稳稳在前,先生评语写着勤勉踏实,一张张收在木盒里;逢着假期,哥哥们还帮着照看年幼的弟妹,把当兄长的模样学得有模有样。
沈云禾自己在省城中学教书,自家的几个孩子也在省城就近念书。她平日教学忙,回家也有家务和年幼的孩子要照管,并不怎么盯着他们的功课责骂施压,可几个孩子都自觉得很:放学回来先把书包放下,坐桌边把作业做完、把第二天的课本预习好,遇着不懂的字、不明白的题,便攒到一起,缠着她耐心问清楚,从不偷懒耍滑。
王建军虽不识字,看不懂孩子们本子上写的什么,可他看在眼里,心里既欢喜又熨帖。他只晓得别人家的孩子上学常要大人打骂督促,自家这几个却一个个捧着书放不下,比自己当年在山里挣下多少家业都高兴。收工回家,他不进里屋惊扰,就搬个板凳坐在孩子身后,安安静静看着,看一阵嘴角就翘起来。他不认字,却不肯在孩子读书这件事上含糊:听说谁家添了新课本、习字纸,就想法子买回来搁到孩子桌上,铅笔、本子、墨水都是齐的,从不因省这点钱耽误功课;遇上家长会,他哪怕生意再忙也抽时间去,坐在后头听先生讲,回来虽记不全字句,却把要继续用功的意思学给妻子听,一脸与有荣焉。
夜里,孩子伏在灯下写完最后一笔、收拾好书本,王建军才坐到炕沿上,一边看孩子们困倦的小脸,一边跟身旁的沈云禾难得感叹:“云禾,你说,这几个孩子咋都这么争气?瞧着一个个都随你,天生就好学、坐得住。我小时候野,只知道上山掏鸟、满地疯跑,跟他们比不了。”他语气里满是得意,又带着点自谦的憨厚。
沈云禾正给孩子们掖好被角,听了便笑,转头看他一眼:“可不能都算我的。是他们自己有志气、肯下苦功;再者也有你这份当爹的撑腰——家里从不缺书本纸笔,不逼他们早早退学挣工分,让他们安心坐在书桌前,他们才读得进去。当爹的在外撑着家,当娘的在旁教着学,几样凑齐了,孩子才长这样。”她说得实在,不把功劳独揽。
王建军听了这话,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仍老实推让:“我不行,我大字不识一筐,全靠你教得好、管得细。我顶多是出点力气、不让家里断了嚼用罢了。”他说着,伸手把桌上散着的铅笔、本子收拾拢齐,摆得整整齐齐,怕明早孩子着急。
沈云禾看着他那副又得意又憨实的模样——明明眼角都是笑,偏要嘴硬说自己没份,忍不住弯起嘴角,心里暖暖的。她想起初到黑土地时,这汉子也曾笨拙地护着她、默默把活计扛下;如今儿女绕膝、个个好学,他还是这样把功归给旁人、把累留给自己。灯下几个孩子呼吸匀净,窗外街巷已静,她低声说了句“别自己总往后缩”,王建军嘿嘿一笑,只把妻子和孩子一并护在身旁的暖光里。
沈云禾看着他那副又得意又憨实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