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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学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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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师范学校的钟声、课本和灯下的自习成了日常,沈云禾和秀兰先后修完学业,从师范学校毕业了。两人手里捧着盖了红印的毕业证书,走出校门时,只觉得那些熬到深夜的油灯、写满字的草稿纸,都有了着落。
秀兰成绩优异,各门功课都拿得出手,又肯吃苦,被分配回了县城中学教书,成了一名中学老师。报到前,她抱着嫂子不肯撒手,眼圈红红的:“嫂子,我能有今天,全靠你当年在土坯房里蹲在泥地上教我认字、往后又一字一句陪我温习功课。没有你,我这会儿还在屯里种地喂猪,哪敢想站上讲台。”这个曾一板一眼念错字的姑娘,如今说起话来条理清楚,眼里却仍带着当年的敬重。
沈云禾笑着伸手替她理平衣领上的褶皱,轻声安慰:“是你自己争气、肯下苦功,嫂子不过在旁边搭了把手。往后当了老师,好好教书、待学生耐烦,把你学到的东西再教给更多山里娃,就是不辜负这几年。”姐妹俩又说了半宿分别的话,把教课的心得、要备的本子一件件叮嘱周全。
临别那日,校园里满是整理铺盖、互赠留念的同学,有人在笔记本上写下临别赠言,有人约着以后常通信。秀兰把嫂子送的一支旧笔用布包好揣在怀里,说要带在身边;沈云禾也把两人这几年抄下的笔记分成两份,一人一份,留作同窗相伴的念想。
沈云禾自己,则以优异的成绩,被留在了省城的一所中学任教,成了一名正式的人民教师。报到那日,她穿上素净的衣裳,抱着课本走进教室,站上讲台面对一张张年轻的脸,只觉得恍如隔世——当年在黑土地上握不住锄头、被人取笑的江南姑娘,如今竟也能执起粉笔、为人师表。她把在师范学到的知识和对学生的耐心慢慢用进课堂,没过多久便受师生敬重。她初上讲台时心里也打鼓,底下坐满了比她小不了几岁的学生,她定了定神,把每堂课备得足,又学着耐心答疑。日子一长,学生们都喜欢这位说话温软、批改认真的女先生,课间围着她问问题,办公室里常有学生送来自家腌的小菜、晒的干果,师生之间处得像邻里般亲切。
消息顺着书信和回屯探亲的人,传回了靠山屯,整个屯子都轰动了。老老少少都念叨,当年那个坐牛车进村、细皮嫩肉的南方女知青,熬过辛苦、考上大学,如今竟成了省城教书的老师,真是天大的出息。屯里的婶子们逢着王建军,没有不竖起大拇指的,围着他说笑:“建军,你可真是娶了个好媳妇,有眼光、有福气,把这日子一步一步过成了旁人比不了的光景。当初我们还替你发愁呢,这下好了,吃上公家饭!”
王建军被夸得黑脸发红,也不怎么接话,只难得咧开嘴笑,搓着手连连说“都是她自己用功”,可那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比自己做成一笔大买卖还要风光。回到家里,他把媳妇的证书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虽认不全上面的字,却珍重地用布包好收进柜中。
家里的生活照旧:他照旧打理营生、接送孩子,让她无后顾之忧地备课、上课。只是夜深人静,他想起千里之外的人,便就着灯给她写信。那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些还写得脱格,是他照着她从前教的笔画一笔一画描出来的,字里行间却透着满心的欢喜。
信上写:“云禾,你当老师了,我为你高兴。”又说家里四个孩子都懂事,宏棋宏书功课长进,龙凤胎也乖,妈身子硬朗,营顺当,叫她安心教书,不必挂心家中。末了添一句:“孩子们也想你,你啥时候放假回来,咱们一家人,围上一桌好饭,好好吃顿饭、说说话。”信写不长,却像他这人一样,不花哨、实在。沈云禾收到信时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读罢指尖抚过那些拙朴的字,眼眶微热,心里又暖又踏实:她这一路走出黑土地,从不是孤身一人,身后始终站着这个默默成全她的人。
夜里,他给沈云禾写信,歪歪扭扭的字,却透着满心的欢喜:“云禾,你当老师了,我为你高兴。孩子们也想你,你啥时候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