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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去南方 ...


  •   暑假一到,学堂放了年下假,沈云禾便和王建军商量着,收拾行装、开证明,带上孩子们,回南方一趟。一来是去看看早已成家的大哥沈叙,那是她在这世上血缘最近的兄长,分别日久,兄妹都惦念;二来,也好见一见那位写信来认亲的生父,把压在心里许久的一桩心事当面了一了。临行前她对着那封旧信看了又看,心里仍有些打不定主意,只觉这事总得先见了人、看了模样,才好往下说。
      王建军听完她的盘算,没有半分异议。他知道,认不认这个亲、见不见这个人,都是媳妇的一桩心事,得她自己拿主意、依自己的心意来,旁人勉强不得。他只默默把行囊打点妥当:备了东北的山货特产,干榛蘑、木耳、熏肉、冻梨晒干的果脯,用草绳一捆捆扎好,既算作给大舅哥一家的礼物,也见人时有个体面;又把孩子们的衣裳、路上吃的干粮一件件归置停当。一切收拾齐整,一家老小便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绿皮火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由枯黄的黑土、落尽叶子的白杨,渐渐换成青绿湿润的丘陵、水网和连片的稻田。等换了汽车、船车辗转到南方小镇,水汽扑面而来,空气温润得像浸在水里,屋檐爬着青苔,河边有摇橹的小船,与东北干燥寒冷、土坯茅草的黑土地全然是两个模样。沈云禾一脚踏上熟悉又陌生的南方土地,心里便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这里是原身生长过的水乡,也是她2010年故乡的模样,可眼前这个家、这桩认亲的旧事,仍叫她心绪起伏。她牵着孩子,先去了大哥沈叙家。
      沈叙早已成家,娶了顾晴,夫妻和睦,如今膝下已有两个虎头虎脑的儿子,正是活泼淘气的年纪。见妹妹一家老远赶来过年,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沈叙欢喜得不行,顾医生也忙前忙后地端茶倒水。两位大舅哥与妹夫见了面,沈叙是军人,王建军是山里汉子,一个干脆一个朴实,拉着手在堂屋里坐下,从部队的近况说到东北的庄稼营生、孩子的功课,叙了半天话,越说越对脾气,倒像是早就熟络的一家人。
      暑热难耐,大家就在庭院中乘凉。夜里,一家人围坐在沈叙家的饭桌前,饭菜虽不比东北丰盛,却有鱼有汤,热闹非凡,孩子们在一旁追闹说笑,好一派团圆景象。酒过两巡,沈叙说起了父亲来信的事,目光转向沈云禾,声音压低了些:“云禾,爹这些年也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身体不如从前,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份亏欠、愧疚。他写了信想见见你,我替他传个话,见与不见,你自己拿主意,哥不勉强。”
      沈云禾握着筷子,指尖微紧,桌上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桌上孩子们碗里的饭,才轻声说:“哥,我……我想见见他,可我心里乱。这些年的事摆在那里,真见了面,不知道说什么、喊不喊得出口,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心悔悟,还是一时心软。”她声音不大,却把纠结和盘托出。
      王建军一直坐在她身旁,安静听着。这时他伸出手,在桌下稳稳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低低道:“云禾,你想见就见,不想见,也没人逼你。真要去,我陪着你;若见了不合适,我们就走,谁也不能给你脸色看。天大的事,有我在旁边撑着,你只管顺着自己的心意来。”他话说得平实,却给了她最实在的底气。
      沈云禾转头看向身边这个男人,灯光下他的侧脸依旧憨厚沉稳,眼神却笃定温和。她悬了许久的心被这一句轻轻托住,心里一暖,渐渐安定下来,点了点头:“那就先去见一面,看看再说。”孩子们在一旁不懂大人的心事,只顾抢一块糕点吃,顾晴笑着替这个夹菜、替那个擦嘴,堂屋里满是人间烟火的暖意。她想,无论认亲这桩事最后如何,眼前这一大家子互相体谅、彼此周全,已是她在这一世得之不易的福分。
      沈云禾看着他,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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