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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信 ...


  •   这日午后,沈云禾刚上完一堂课,夹着课本走出教室,被班主任老师叫住。老师从一摞信件里抽出一封,递给她,说这信辗转了好几个地方、经了好几道转递才到学校,让她收好细看。信封并不厚实,边角有些磨损,邮戳也盖得杂。
      沈云禾接过信,见信封上的字迹陌生,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落款只写了个姓。她心里先犯了嘀咕,回到宿舍,在床边坐下才小心拆开。信纸抽出的一瞬,她心头猛地一震——信竟是她的生父写来的。那字里行间的自称、提到的旧事,都指向那个她几乎没什么印象的人。
      原来,当年她年幼时,父亲抛下她们母女,另组了家庭,多年不通音讯,母亲独自把她拉扯大。原身这一世的父亲,这些年也几乎没尽过父亲的责任。如今大约是岁月渐老、人到暮年心思转软,父亲从沈叙那里辗转得知她下乡插队、又恢复高考考上了师范的消息,竟写来一封长信。信里翻来覆去说这些年的悔意和思念,说自己年纪大了、越发惦记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说想见见她、认认她,言语恳切,字里行间满是迟来的愧疚。
      沈云禾捧着那封信,坐在宿舍的床沿上,一时竟不知是什么滋味。窗外同学的说笑声远远传来,她却像被隔在了另一个安静的世界里,信纸在指间微微发颤。她没有立刻读第二遍,只把那些句子一句句在心里过,说不清是心酸、是茫然,还是一种被旧事突然撞了一下的无措。
      她本是2010年的独女,生身父母早年离异,从小跟着母亲相依为命,母亲一人撑家的辛苦她看在眼里,因此对“父亲”这两个字,向来是陌生又疏远的,既没有被宽厚父爱的记忆,也谈不上多深的怨,只觉得那是个遥远的称呼。如今她穿越到1968年的沈云禾身上,原身与这位生父的情分本就淡薄,这个“父亲”却忽然隔着多年空白冒出来要认她,她心里,是又惊又乱,拿不定主意。
      她想起母亲在2010年的种种操劳,又想起原身幼年缺了父爱的那点底色,更想起这些年在黑土地上,王建军、婆婆、秀兰给她的那份实实在在的家的温暖。两相对照,这封迟来的认亲信,反倒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答应相见,怕自己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一口回绝,又觉得对方到底是长辈、且话说得这样沉痛,未免过于绝情。
      她没敢立刻回信,既没说愿见,也没说不见,只把那封信小心折好,夹进自己常用的书本里,压在箱底,像压住一桩暂时理不清的心事。同屋的同学问她家里来信,她只淡淡应了声“家里的信”,没有多说。
      夜里,宿舍熄了灯,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那个从未尽过抚养之责、如今又忽然要认她的父亲,不知该不该见;见了说什么、如何称呼,又不知该怎么跟丈夫开口商量。她甚至想过,若是建军在身边,一定会先握住她的手,说一句“你心里怎么舒坦就怎么来”,可隔着千里,她只能自己先把这团乱麻在心里理了又理。
      她摸黑坐起,借着窗外一点微光,想给王建军写信,把这桩心事告诉他、听听他的主意。提笔写了两行,又觉得事情尚未想清、信里也说不周全,便揉了;揉了又展开,想再写几句,终究还是把纸压下。到底,她还是把这件事,暂时埋在了心里,想着等放假回家、回到那个人身边,再面对面好好跟他商量——他虽不识字,可心思稳、看得透,总有他的主意。她把书本重新压好,躺下时窗外夜色深沉,一颗心却还悬着,只盼着早日放假,回到那个能替她拿主意、给她撑腰的人身边。
      她提笔,想给王建军写信,写了又揉,揉了又写。到底,还是把这件事,埋在了心里,想着等放假回家,再好好跟他商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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