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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校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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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禾进了师范学校,重新又成了学生。校舍是一排排整齐的平房,操场边种着白杨,教室里书声琅琅。她底子好、又肯用功,白天听课、晚上在灯下自习,功课学得扎实,门门都跟得上;加上她人秀气温柔,说话带着江南特有的绵软,待人又和气,渐渐便有不少男同学注意到她,有的借故请教功课,有的在食堂里多看她两眼。
有同窗私下打听她成家没有、是哪里人;也有人借着递纸条、塞笔记本的由头,把写着心意的小笺悄悄放到她桌上。沈云禾哭笑不得,一一婉拒了,话说得客气却清楚,从不给人误会的余地。她心里只惦记着东北那个闷葫芦,惦记着家里四个孩子和那铺热炕,旁人再殷勤,也入不了她的眼。那些没头没尾的纸条,她看过便收在一处,从不当真。
可她不知道,王建军早就防着这一遭。他不识字,却能从她一封封家信的字里行间,隐隐觉出她在学校受欢迎、同窗们待她客气;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七上八下,夜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媳妇生得好、又有学问,在人堆里扎着,难免被人惦记。他思来想去,索性借着跑生意的由头,悄悄在省城盘下了一处落脚的宅院,把家当和营生的根也往省城挪了挪,省得千里相隔、照应不便。
自那以后,他便隔三差五,挑着她没课的日子,往师范学校门口跑。他也不进去、不打扰她念书,就站在校门口那条街的老树下、墙根旁,远远地等着,看她下课从门里出来、和同学说笑着走过,确认她一切安好,便又悄悄离开,从不拦路、不搅扰。有时赶上刮风下雨,他就缩在巷口屋檐下,一站就是半晌,只为看她一眼、心里踏实。
日子一长,校门口那位高大沉默、穿得朴素却结实的汉子,便被不少学生看在眼里。有相熟的同学忍不住问沈云禾:“校门口那人是谁?怎么老站着,也不进来?看身形挺魁梧,像是在等谁。”问的人眼里带着好奇和打趣。
沈云禾顺着方向一看,正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在树影里,她又羞又甜,脸上一热,小声却清楚地答:“那是我……我男人。”四个字说得不重,却没有半分含糊,嘴角忍不住弯着。同学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笑着不再多问。
这话悄悄传开,那些原本还想递纸条、献殷勤的男同学,便都悄悄退了。谁都知道,沈云禾那个东北来的丈夫,高大魁梧、话不多,却守在校门口跟门神似的,是一点机会也不给旁人留;又见他虽粗手粗脚,看她的眼神却郑重又护短,便明白这位女同学早已心有所属、且是极安稳的归宿,谁也不愿自讨没趣。
沈云禾后来知道了他这一趟趟的奔波,又好气又好笑。一日趁他又来、两人在校外僻静处说话,她伸出手指,轻轻戳着他结实的额头,嗔道:“你跑这么老远来,生意也不专心做,就为守着我?学校里规矩大,哪有那么多事。”她嘴上埋怨,心里却暖烘烘的。
王建军被她戳着额头,也不躲,理直气壮地梗着脖子答:“我媳妇生得俊,又有学问,我怕人惦记。我不来看着,心里不踏实。再说我也不进去吵你念书,就在外头站着,看你好好的,我就放心回去了。”话说得直白,没有半分绕弯子的甜言蜜语,却全是护着她的心意。
沈云禾被他这一句堵得脸通红,低下头去,半晌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觉得耳根发烫。她心里却甜得像泡了蜜,像含了颗化开的糖,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口。她不再嗔他,只把带来的热干粮塞到他手里,催他找地方暖和、别站着受冻;看着他高大的身影走进人群,她转身往校门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知道这世上有个人,哪怕千里迢迢,也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护着。
沈云禾被他这一句堵得脸通红,心里却甜得像泡了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