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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恢复高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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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静地过了几年,孩子们一天天长大。1977年,宏棋、宏书都进了屯里的学校读书,背着布书包,放学回来先把功课做完;龙凤胎宏砚、清婳也能满地跑了,追着鸡仔满院转。家里人丁兴旺,营生稳当,王建军照旧里外张罗,沈云禾把家务和孩子料理得井井有条,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在黑土地上慢慢往前过。
这天,王建军从镇上回来,比平日走得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边角都被捏出了褶子,人还没进院,声音先传了进来,眼睛亮晶晶的:“云禾!你听说了没?国家恢复高考了!”他把报纸往炕桌上一拍,手指点着头版那几行字,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
沈云禾一听,心头猛地一跳,像有什么东西在沉寂多年的胸口里被点燃了。她这个从2010年穿来的人,太明白高考意味着什么——那是多少人命运的转折点,是读书人的一条正经出路。她放下手里正纳着的鞋底,接过报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纸上的铅字在灯下格外清晰,她眼眶就热了,声音都有些发颤:“建军哥……是真的,真的恢复高考了。”她把报纸按在胸口,半晌没说话,心里翻涌着复杂的热意。
“你识字,有底子,从前在城里读过书,不是寻常只念过扫盲班的人,该去考!”王建军看着她,神情认真,往前凑了凑,“如今政策下来了,考试不再看出身、只看本事,你得把握住机会,别把这底子荒废了。”他虽不懂多少学问,却认准了读书是好事、媳妇有本事就该往外走。
沈云禾心里又惊又喜,指尖还按着那张报纸,可随即又犹豫起来,眉头轻轻蹙起:“可我……我都这个岁数了,家里还有四个孩子,大的要接送、小的要照看,营生也离不开人,我去读书、去赶考,家里怎么办?”她不是不想,是被一大家子的现实绊住了脚,话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
“家里有我!”王建军斩钉截铁地打断她,没有半分迟疑,大手往膝上一拍,“你只管去考、去读。孩子们我带着,大的我盯着功课,小的妈和秀兰帮着照看;营生我顾着,饿不着、乱不了。你读成什么样,都是你的本事,考得上、读得好,我都支持你;就算考得不称心,咱们也不亏,试过了就好。”他一句句说得干脆,把她心里那些顾虑先堵了回去。
沈云禾看着他,这个平日里话少、只知闷头出力的男人,此刻眼神笃定,没有半点要把她拴在炕头的意思。她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眼眶发热,低下头去摩挲那张报纸的边缘。她知道,这个闷葫芦,从来都把她自己的前途,看得比什么都重,宁可自己多扛些辛苦,也不愿她埋没了一身学识。
她想起自己初到这黑土地时握不住锄头、被人取笑的样子,想起这些年在土炕上、灶间里一点点扎下的根,再想想报纸上那条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消息,心里那团压了许久的火,被丈夫这番话一点点烘了起来。
夜里,一家人刚吃过饭,秀兰就从隔壁跑了过来,辫子都跑散了一缕,一把抓住沈云禾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嫂子,我也想考!我这些年跟着你认了字、读了书,一直没断下功课。你教我,咱们一起考大学!”这丫头早已不是当年蹲在炕边扒泥巴的小丫头,眼里全是对念书的渴望。
沈云禾看看小姑眼里那点亮得发烫的光,又转头看看身旁丈夫眼里那份郑重其事的支持,窗外夜色沉沉,屋里油灯微黄,她心里那团火,一下子便烧了起来,烧得人胸膛发热、再无半分犹疑。她握紧秀兰的手,重重点头:“好,咱们一起考。”窗外北风掠过屯子,吹得窗纸轻响,屋里几双眼睛却亮得像燃着小火。她心里清楚,这盏夜灯一旦点起来,就要照出一条从前不敢想的新路来。
沈云禾看着小姑眼里的光,又看看丈夫眼里那点郑重的支持,心里那团火,一下子便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