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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购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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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房
日子安稳地过下去,开春下地、入山采货、秋冬收囤,一年接着一年。王建军的干货营生,也做得越发顺当:收的货色齐整,门路走得稳当,跟县城、省城几处收购站和供销社都熟络起来,年底结算下来,竟有一笔可观的进项。他不张扬,照旧该种地种地、该赶山赶山,只是夜里算账时,眉头比从前舒展。
这些年,他不声不响地攒下了一笔家底,铁盒子里的票子一沓叠一沓,从不跟外人吹嘘。这天夜里,孩子们都睡熟了,煤油灯捻得很小,他把沈云禾叫到炕桌旁坐下,斟酌着开口,悄悄跟她商量:“云禾,我想在县城,买一处院子。”话说得慢,像是已经在心里盘算了许久。
沈云禾一听,手里正纳的鞋底停住了,有些惊讶:“县城?那得多少钱?咱们在屯子里住得好好的,土坯房虽旧,可一个院子也宽敞,赶集走土路也惯了。”她不是不愿,是觉得突然,也怕他一时脑热、家底撑不住。
“屯子是根,不能丢,老宅还留着,老乡亲也都在那儿。”王建军道,双手交叉搁在膝上,说得有条有理,“可我寻思,孩子渐渐大了,宏棋、宏书往后要念书,屯里的学校浅;真有个头疼脑热、急病重灾,看郎中抓药,还是县城方便,路也近。再说,咱们这门营生常年往县城、省城跑,在县城有个落脚的院子,装货、住店都省些开销,不费来回奔波。”
沈云禾心里一动,掰着指头一琢磨,觉得他说得在理:孩子念书、看病、跑生意,县城确实都便利。可她又有些担心钱力,低声问:“那得攒多久?莫要为了买房紧巴了家里日常,孩子们的嚼用、老人的衣裳都不能委屈。”
“我心里有数。”王建军难得露出一丝笃定的笑意,黑脸上眉眼松开,“这些年攒下的,算上这回的进项,够买一处不张扬的小院了,不必动那给孩子备的本钱。你先别声张,更别跟旁人提,等我挑好地方、置办妥当,再告诉妈和孩子,给他们一个惊喜。”他眼底是早有盘算的稳当,不是一时兴起。
沈云禾看着他,知道他这是又要“闷声发大财”了——这人向来不爱显摆,认准了就悄悄把事做成。她心里信得过他的脾性和眼光,便笑着点头:“行,你看着办。我信你。只是账面上量力而行,够住就好,不必讲究排场。”他重重“嗯”了一声,伸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自那以后,他便趁着跑货的空当往县城里跑,骑一辆自行车来回打听、看房,从不声张。没过多久,王建军果然在县城盘下了一处小院,青砖瓦房三间,门窗周正,院角还带着一小块可种菜的空地,不阔气却干净结实。他悄悄雇人把屋里收拾粉刷,添置了板床、桌椅、柜橱,又配了灶房的锅碗瓢盆,在院角支起小菜畦,把院门、窗棂都修整结实,连冬天下雪扫屋的杂物都备齐了,一切拾掇停当,才在一个夜里,把这桩天大的喜事,压着声音告诉了沈云禾。他没买张扬的大件家具,只拣耐用、实惠的置下,处处先想着孩子们读书写字要有张稳当桌子、婆婆住下要有处向阳的炕。
“院子在哪条巷、多大、朝向如何,你明日随我去看。”他一句句讲给她听。沈云禾又惊又喜,拉着他的手臂晃了晃,眼里亮起来:“建军哥,你可真本事,悄没声的,就置办了这么大一桩产业。我事先竟一点风声都没听出来。”
王建军难得腼腆地笑了,伸手替她把被角拢好,语气却认真:“这是给咱们家备的。屯里老宅留着养老根、念乡亲;县城院子落脚、供孩子念书、让你跑看病也方便。往后,孩子有地方读书,刮风下雨有处干爽房住,你也少受点风吹日晒的苦。”窗外月色淡淡,炕前一盏小灯,两人就着这桩往后的安稳事低声合计,把一家人的日子又往踏实里推了一步。
王建军难得腼腆地笑了:“这是给咱们家备的。往后,孩子有地方读书,你也少受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