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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团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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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头一晚,家里热闹得几乎没让人合眼。两个孩子早被婆婆抱在炕头等,一见娘进门,立刻扑上来围着沈云禾又亲又抱。刚会跑的宏棋扯着她一只袖子不肯放,咿咿呀呀喊娘;还不太会说话的宏书扒着她的膝盖往上够,口水蹭了她一裤腿。她左哄右抱,被两个小家伙缠住,一人扯着她一只手,怎么也不肯撒开。婆婆笑着一旁收拾热饭,秀兰也凑过来说长道短。她哄到半夜,把两个小家伙一个个拍着后背哄睡,才松了口气。
两个小家伙睡梦中还攥着她的衣角,宏棋含含糊糊又喊了一声“娘”,小脑袋往她掌心蹭了蹭;宏书则把小脸埋进她臂弯,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不放。她替他们一个个掖好小被角,看着两张粉嘟嘟的睡脸,一路攒下的牵挂忽然全化成了软乎乎的心安。婆婆先前端来的一碗卧了鸡蛋的热面还温在炕头,她先喝了两口,胃里暖了,人才觉出旅途的乏累。
夜里孩子们都睡熟了,屋里静下来,只听见窗外北风顺着檐角呜呜地吹。她终于得了空,靠着王建军,把这几个月在南方的事细细说给他听:医院里如何喂水换药,大哥的腿如何一天天消肿;又说到顾医生为人温和、医术耐心,说到大哥那点藏不住的心意。王建军靠坐在被垛上,一只手轻轻护着她,听着,眼里一直带着笑,偶尔插一句“那姑娘是个好的”“你做得对”。炕桌上温着婆婆早些时候炖好的鸡汤,他先盛了一碗,吹到不烫才递到她手里,催她趁热喝。她说得细,从车站如何辗转转车、病房里如何喂药换药,说到自己夜里蜷在长椅上和衣而眠;王建军一句句听着,眉头时松时紧,听到她没睡好、没吃好,便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些,只恨自己当时没能在身边搭把手。
“我哥那桩事,算是成了大半。”沈云禾侧过脸,借着油灯光看他,轻轻叹了一声,“等他们成了家,我也就放心了。他常年在部队,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我这个当妹妹的才安心。”
王建军点点头,伸手把她散在颊边的发梢拢到耳后,指腹温热,动作很慢很轻,低低道:“云禾,这几个月,你不在家,我才知道,这炕上没你,日子都冷清了。饭照做、活照干,可屋里静得慌,夜里翻身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说得朴实,没有华丽的词,却比什么都实在。
沈云禾心头一软,不由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些,小声说:“我也是。在外头住得再安稳,天天都想你和孩子。想吃你在山里弄回的野味儿,想听你闷声闷气说两句实在话,回来这一路,就数盼着到家最切。”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旅途后的倦意和委屈。
王建军伸出手臂把她搂紧了些,让她靠着自己肩头,闷声道:“往后,你别再离开这么久了。有事,咱们一起担着;真要出远门,我送你去、接你回,再不叫你一个人奔波。”他下巴抵着她头顶,语气是不容商量的疼惜。炕烧得暖,被褥晒过太阳,孩子在旁边呼吸匀净。
沈云禾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在他温厚的肩头,心里满满当当的,像被什么踏实的东西一寸寸填满。窗外北风呼呼,刮得窗纸轻响,院外的黄草伏了一地,可这小小的土炕上,一家四口团团圆圆挤在一处,大人低声说着话,孩子梦里咂着嘴,比什么都暖。所谓团圆,不是多热闹的排场,就是这样几个人守着一炉火、一张炕,谁也不缺、谁也没散。婆婆和秀兰早在另一屋歇下,把这铺热炕让给了久别的小两口;谁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这份久别重聚的踏实,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实在。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沉,梦里是江南的河,也是东北的炕;再醒来时,身边是熟悉的鼾声,枕边是孩子温热的小手,窗外天色微明,院里已有婆婆烧火的轻响。她心里再没有半分漂泊在外的空落,只觉得回家两个字,原来就是这般踏实熨帖。
沈云禾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满满当当的。窗外北风呼呼,可这小小的土炕上,一家四口,都团团圆圆的,比什么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