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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归家 ...


  •   沈云禾辞别了大哥和顾医生,把临行前千叮万嘱又说了一遍,这才拎起布包,坐上了回东北的火车。绿皮车厢哐当哐当,人依旧挤,她却无心歇息,靠窗坐着,把脸贴在微凉的玻璃上。
      一路上,她望着窗外由青绿湿润的南方渐渐变成变黑变阔的土地,田畴、河汊、白杨树一层层往后退,心里越来越急切。她想着那个话少心实的闷葫芦,想着宏棋、宏书咿呀喊娘的模样,想着那铺烧热的土炕、灶上温着的米汤,恨不得车轮再快些,一下子飞回靠山屯。邻座的旅客递来水她都只草草谢过,满脑子都是屯子口那条黄土路。
      火车到站时天已向晚,她又转乘马车、搭上回屯的牛车,一路颠簸,鞋底沾满了村路的尘土。越靠近靠山屯,她心跳得越快,握着包袱的手心都出了薄汗。车厢里从南方上车的老乡带着湿重的行李,越往北走,穿棉袄、裹头巾的人越多,说话的口音也一点点变了回来;窗外出的庄稼由水田变成连片的旱田、黑土,杨树一棵棵挺直了枝干。她把带来的南方糖果在布包里重新系紧,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到家就好。
      天擦黑,最后一抹暗红落在山脊上,远远就看见,屯子口那棵老白杨下,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肩背宽厚,像已经在风里站了很久,脚边还有一小堆被风吹散的落叶。
      是王建军。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肩上落了层细细的薄霜,显然等候许久。看见牛车停下、车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眼睛一亮,几步就迎了上来,脚步又快又稳。沈云禾还没站稳,提着包袱刚迈下车板,就被他一把拥进了怀里,抱得紧紧的,扎实的胸膛带着外头的凉气,却烫得她心口一热。他没说多少话,只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两臂收得不容她挣脱,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空白一下子补回来。
      “云禾……你可回来了。”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路等出来的低哑,藏不住的欢喜和想念都从这四个字里透出来。牛车老汉识趣地把车又往前赶了两步,笑着去前头喂牲口,不看这边。
      沈云禾被他抱得透不过气,眼圈发热,又哭又笑,两只手攥住他后腰的衣襟:“建军哥,我回来了。路上我天天想你,也想宏棋宏书。”几个月攒下的话堵在喉头,最后只汇成这一句,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下来,洇在他肩头。
      王建军这才稍稍松开她,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见她脸色虽略瘦些、精神还好,没有受苦受亏,这才放心地笑了,眼角绷着的筋都松开:“走,回家。妈早把鸡炖上了,宏棋宏书也在家等着你呢,说了好几遍要娘抱。”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包袱,一只手空出来,牢牢牵住她的手。他手掌宽大、带着薄茧,把她微凉的指头整个裹在掌心里。
      两人并肩往屯子里走。暮色一层浓过一层,远处的草垛、土房、院墙次第亮起昏黄的窗灯,狗吠远远近近,谁家的烟囱还冒着白汽。他脚步刻意放慢,迁就她的步子,一路絮絮交代她离家这几月的家里事:孩子没生过病、婆婆身子硬朗、营生顺当、炕早烧暖了。她边走边应,时不时抬头看他侧脸,只觉得这人比记忆里又黑瘦了些,却依旧叫人安心。
      暮色里,两人并肩的身影被渐渐斜长的天光拉得老长,一前一后、贴得很近。沈云禾握着那只温厚的大手,一路积攒的奔波劳乏都散了。黑土地上,那个等她的人,终于又牵住了她的手。走到院门口时,屋里果然透出光亮,隐约传来孩子奶声奶气的声响,她脚步不自觉加快,心里那点漂泊许久的悬荡,在推门回家的这一刻彻底落回了实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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