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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医生 ...


  •   照顾大哥的日子一天天过,沈云禾跑前跑后,人忙却心细,病房里的人来人往都看在眼里。也就是在这段日子,她渐渐发现了一桩有趣的事。
      沈叙的主治医生,是个年轻女医生,姓顾,生得斯文白净,梳着利落的短辫或齐耳短发,白大褂洗得平整,说话温温和和的,问诊时却又很细致:伤腿对位好不好、什么时候能下地、饮食宜忌,一条一条讲得明白,医术也好,查房时连邻床的老兵都夸顾大夫耐烦。沈云禾留意到,每次顾医生推门进来查房,靠在床头的大哥那副平日板正沉稳的军人模样就有了微妙变化——目光会先落在她身上,不由自主地追着她的身影走,等她抬头看过来,他又飞快地把视线挪向石膏,耳尖悄悄泛红。
      她还注意到,顾医生问诊、换药时,大哥说话也不像和旁人那样简短板正,竟会不自觉地放软几分,连声说“麻烦顾医生”“多谢顾大夫”,叮嘱什么都认真应着,态度比平日对上级还端正几分。换作别的女同志在旁,他从不会这副模样。沈云禾看在眼里,心里便活泛起来,偷偷和同病房的陪护婶子对了个眼神,嘴角压着笑。
      她本就是个热心又灵透的性子,又见大哥这年纪、孤身一人,若能遇上个知冷知热的好人,也是一桩美事,便悄悄留了心。这天顾医生查完房,交代完注意事项,拿着病历往医生办公室走。沈云禾借口给病房打开水,拎着保温壶跟了出去,在走廊上几步追上,拉住她:“顾医生,等一等。我哥那伤,恢复得咋样?有没有啥要特别注意的?家里旁人来了也好照着伺候。”
      顾医生站定,把病历夹在臂弯里,温和道:“恢复得不错,骨头对位长得稳,再养一阵就能拄拐下地。就是要注意,别急着用力、别急着脱拐,免得二次伤着骨头;平时多补些钙质、晒晒太阳,腿上多做些大夫教的轻活动,别总僵着。”她声音不高,条理清楚,还随手把几个要领讲给沈云禾听。
      “那可太好了。”沈云禾一面认真记,一面眼珠一转,又笑吟吟地把话头往轻松处引,“顾医生,你看你天天给我哥换药、查房,楼上楼下跑得勤,也怪辛苦的。往后我哥想喝点汤、补点身子,我每天在小炉子上熬了,给你也带一份,排骨炖莲藕、老母鸡汤,就当谢谢你这阵子费心照料。”她说得自然,像只是邻里间还个人情。
      顾医生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说这个,随即脸微微红了,忙摆手,白大褂袖口轻轻晃动:“不用不用,这是我的分内事,千万别客气。病人安心养伤,我们就放心了。”她话说得客气,眼神却有些躲闪,说完低头记了两笔医嘱,脚步比来时略快些地走了。
      沈云禾却笑吟吟的,也不勉强,把水壶灌满退回病房。她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位顾医生不端架子、性子软和,被人一谢就红脸,一看就是心性干净的人;再看大哥平日提起“顾医生”三个字时的神情,这事儿多半有门。她打定主意要替这个不开窍的哥哥搭把手,只是不敢太露痕迹,免得两头都尴尬。
      她回头,透过病房那扇半开的房门门缝望进去,只见大哥本在看报,目光却没落在字上,正怔然望着顾医生走远的那个走廊方向,侧脸神情是她少见的柔和。沈云禾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便更笃定了几分。她没有立刻声张,只轻轻把水壶搁在床头,坐在一旁给大哥削苹果,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先摸清顾医生成家没有、脾性如何,再寻个自然由头,让这两个人多些相处的机会。窗外的天光透过百叶照进病房,落在两人之间,一桩悄悄萌发的缘分,便由这个做妹妹的,先在心里点上了一盏温温的灯。
      沈云禾却笑吟吟的,心里暗暗记下了。她回头,透过病房门缝,见大哥正望着顾医生走远的背影出神,心里便更笃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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