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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照顾 ...


  •   一路辗转换车、转汽车,沈云禾坐了几日几夜的车,人瘦了一圈,鞋面上沾着一路风尘,终于到了南方军区医院。南方的潮气扑面而来,与东北干冷的风全不一样,院里树木常青,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草药的气味。她顾不上歇脚,按着信上的地址一路问到病房楼,扶着走廊的墙喘了口气,才推门进去。
      病房里,沈叙靠在床头,一条腿打着石膏,高高垫在被褥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下巴冒出青色胡茬,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搭在床头。他正侧头看窗外,听见门响回头,看见妹妹风尘仆仆站在门口,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就红了,撑着要坐起来:“云禾……你怎么来了?你这,抛家舍业的,那么老远跑来看我。家里两个孩子谁照看?建军能忙得过来?”他又急又愧,声音都发哑。
      “哥!”沈云禾几步奔过去,先扶住他不让起身,目光落在那条打了厚厚石膏的伤腿上,心里一揪,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早说?信上还写轻描淡写的。我这个当妹妹的,能不来看你吗?你躺着别动,我来了就好了。”她一边说一边替他理平被角,手都在轻轻发抖。
      沈叙又笑又叹,拿没输液的那只手替她拭泪,动作依旧带着军人的利落:“一点小伤,养养就好,哪想到你真跑这一趟。你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建军一个男人,既要顾营生又要带娃,怎么忙得过来,亏不亏心。”他皱着眉,倒先替她家里发愁。
      “建军说让我放心来,家里有他。”沈云禾抹了泪,拉过凳子在床边坐下,仔细看他伤势:石膏固定得规整,创口愈合得还算干净,只是人消瘦、气色弱。她压下心口的疼,又悄悄把带来的那只小瓷瓶取出,倒出几滴碧绿的仙露,化进一杯晾温的开水中,轻轻扶他坐起些:“哥,你先别说话,把这个喝了,补补元气。这是家里带来的补药水,不苦。”她尽量把话说得寻常,不引人起疑。
      沈叙接过杯子,起初还当是妹妹家乡带来的滋补汤水,仰头慢慢喝下。只觉得一股温润的清甜滑入腹中,不浓不腻,暖意一点点散开,原本乏软无力、午后总要昏沉的身子,竟跟着松快了些,连久压的胸口都觉透气。他心里讶异,抬眼看她,却见她只是温和地笑,便没多问,只当是家乡什么上好的草药汁水,将杯子放回床头。
      此后几日,沈云禾衣不解带地照顾哥哥。天不亮就起身去食堂打热乎乎的粥,回来扶他漱口擦脸;喂水喂饭、定时换药、看液水量,推着他在走廊慢慢活动,入夜就蜷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听见屋里一声轻咳便醒。她还学着给沈叙熬些软烂的骨头汤、米汤,就着医院允许的条件把饭食做得软和开胃。事无巨细,连邻床的病人都夸她这个妹妹细心周到。
      沈叙看着她忙前忙后:一会儿拧毛巾,一会儿记医嘱,夜里睡得警醒,人眼看着又清瘦些,心里又暖又愧,叹道:“云禾,哥拖累你了。你本不该扔下一家老小跑这一趟。”他攥着被角,眉峰压着歉疚。
      “说什么拖累。”沈云禾一边给他递温水,一边轻轻瞪他,口吻带着几分江南姑娘的软、却不容反驳,“你是我哥,亲哥哥受了伤躺着,我照顾你,天经地义。你别净说这些外道话,安心把骨头养好、把气血补起来,比什么都强。等你能拄拐下地,我才放心。”她把床前小桌上的杂物归置齐整,又把他要读的报纸挪到手边。
      沈叙看着妹妹眼底的血丝和认真神色,不再说推辞的话,只默默点头。窗外南方的雨时下时停,芭蕉叶被打得发亮,病房里光线柔和;兄妹二人一个静养、一个照料,日子在换药、喂粥、轻声说话里慢慢过去,沈叙的脸色一日好过一日,嘴角也重新有了血色。沈云禾守在床边,心里只盼着哥哥早些好利索,也好安心回东北那个热炕头。
      “说什么拖累。”沈云禾瞪他,“你是我哥,我照顾你,天经地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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