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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受伤 ...


  •   这天,队里又捎来一封南方的加急信。送信的人喘着粗气一路跑进屯,说电报转来的急件,让王建军家赶紧收着。院里正晒着干货,沈云禾放下手里的活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来,见信封角上那枚加急戳记,心里先沉了一下。
      她拆开一看,脸色登时就白了。信是军区代写的,字迹工整却压着紧张:沈叙执行任务时受了伤,伤得不轻,一条腿骨折,人是从现场抢回来的,如今在南方军区医院躺着,虽已无性命之忧、军医也说人是硬朗底子,却需人贴身照料、静养一段。信里措辞克制,只一句“家中若有亲属,盼能来一人照看”,看得人心头发紧。
      沈云禾捧着信,站在院子里,手都在抖,信纸边角被捏出了褶皱。她想起当年自己刚到靠山屯、大哥远在部队,偶尔来信总叮嘱她“好好吃饭、受了欺负来信”;又想起大哥送她下乡时,站在屯子口冲她挥手、拍着胸脯说“往后哥给你做主”的模样。那个挺拔英武、说话干脆的军人哥哥,怎么忽然就躺在病床上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糊住了纸上的字。
      王建军从外头进门,见她垂泪,接过信就着天光看了一遍。他虽认字不多,连蒙带猜又听她哽咽着念了,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下来。屋里灶上的水开了,他也顾不上,看完信沉默了许久,才把信纸按平折好,伸手握住她发凉的手:“云禾,你别急。你哥是军人,命硬,这点伤搁别人身上不轻,搁他身上,定能闯过来。军医都保了没大碍,你先稳住心神。”
      “可他一个人在医院,没人照顾……”沈云禾急道,拿手背擦泪,声音发颤,“人躺在那儿,吃喝换药都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盯着,我想去看他,想去照顾他。”她说着就要去翻行李,脚步都有些乱。
      王建军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和纷乱的神色,心疼得紧,胸口像被什么堵着,却又明白她的心思——兄妹情深,她断断坐得住。他伸手把她扶坐到炕沿,先给她倒了碗热水递到手里,这才慢慢开口,认真道:“云禾,你想去,我不拦你。家里有两个孩子,妈身体还硬朗,能照看;秀兰放学也能搭把手;我这边营生是忙些,可一个人张罗得过来,饿不着他们。你就放心去南方,照顾你哥,别的都别挂心。”
      他说得笃定,一点没有往常那种舍不得她走远的扭捏,反倒把她要说的推辞先堵了回去。沈云禾没想到他应得这样痛快,抬头望着他,眼眶又热了,泪水在里头打转:“建军哥,谢谢你……”她原以为要费许多口舌劝他,甚至做好了被他为难的准备,哪知他早替她把家里的难处盘算了一遍,一口应承下来。
      王建军摇头,伸出粗糙的拇指替她拭去颊边的泪,动作轻得不像他那双常年握砍刀的手:“说什么谢。”他声音沉而稳,“你哥也是我哥。他受了伤,躺在远方医院里,你这个当妹子的去尽点心,我这个当妹夫的,理应让你去照看他,哪有拦着的道理。家里有我,你安心伺候你哥把伤养好。等你把他照顾好了,咱们一家人,再团圆。”
      主意定下,夫妻俩当夜就分头准备。王建军默默找出她要穿的旧布鞋,就着灯把磨薄的鞋底又纳了两行,从家里攒下的钱里数出一叠粮票和零钱,用手帕缝在她包袱内层,又把路上吃的干粮、治拉肚子的常用草药一一包好;沈云禾则把孩子们这几日的吃喝、换洗安排写在一张纸上交给婆婆,又把大哥小时候爱喝的家乡糖块装了一小包。宏棋趴在她腿上不懂事,只伸手去抓那只布包;她抱着儿子亲了亲,心里软了软,却越发要把行程趁早定下来。
      话说到这儿,沈云禾再也忍不住,靠在他肩头落了一会儿泪,末了又自己抹干,着手盘算动身的日子:路上要几日、要带什么、到了医院如何安顿、要不要先给大哥去信。王建军一旁边听边帮她把要事一桩桩记下,又盘算着把她走后的吃食、柴火、孩子的衣裳先备足,免得她人在远方还牵肠挂肚。窗外天色渐晚,院里的干货被一件件收进屋,而这一桩突如其来的急事,被夫妻俩一搭一和,先稳住了头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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