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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拢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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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军是个认定了主意就闷头去干的人。自打打定了做干货营生的主意,他便不动声色地张罗起来。白天照旧上工、赶山,旁人只当他照旧讨生活,谁也没留意他私下里走了多少家、记了多少事。
他不声张,先寻了几个相熟的老猎户、老采山人,都是屯子里人品可靠、采山货有一手的,趁着歇晌、串门的空当,私下里定下规矩:山货收来,他亲自看成色、出价公道,干货按干度、大小、有无碎烂分几等;又由他出面寻门路,往县城、省城的收购站和供销社送,换回的现款,扣除他自己垫的脚力和车马,再按各家交的货色、分量分给大家。他自己只抽一点点薄利,绝不厚着脸皮多占。
几户人家起初将信将疑。有人担心他把好货压低价、转手赚大头;也有人怕货款拖欠、东西交出去收不回钱。王建军也不辩解,头几趟便当着人面交割:货色当场看、价钱当面说、卖回的钱按数分,一文钱不短、半日不拖。他收货从不压价,成色够的宁可自己少抽一点,也不让乡里吃亏;往来也从不拖欠,出门送货回来,先把各家的分红一分不差递到手上。
几趟下来,大家便都信服了他。老猎户们说他这人实在、说话算话,越发愿意把打到的好皮毛、采到的好山货往他这儿送,遇着稀罕货色也先留着给他。有人半开玩笑说:“交给建军,比攥在自己手里还稳当。”他听了只是憨憨一笑,继续埋头把货晒好、捆齐、装车。
他不显山不露水,收的山货成色好、分门别类干净,门路又走得稳当,收货的供销社和收购站也乐意和他打交道,价码给得比散户零卖强出一截。就这么一年年下来,他渐渐便挣得比从前单靠赶山打猎、种地多了好几倍。屯里人只当他是运气好、勤快,没人知道他背地里,已经把一条营生的路子,一趟一趟,趟得又稳又宽。
沈云禾则在屋里管账。她用订好的本子,把谁家几月几日交了多少木耳、什么等级、折多少钱、分了几成,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月底当着人把账摊开念一遍,谁也无话可说。她又劝他把货分等、把捆扎做齐整,免得运远了受潮霉烂;几句指点,让这条路子又顺当不少。夜里就着一盏煤油灯,小算盘珠子噼啪轻响,她把进出一笔笔记清、抹平,谁家该得多少,月底当众摊开,谁也短不了、谁也多拿不了,屯里人便越发服气。
夜里,孩子们都睡熟,他把攒下的钱,一沓一沓地码进一个老铁盒子里,票面压平,角对得齐齐的,又锁好,钥匙挂在贴身的裤带上。沈云禾端着油灯凑过来见了,便笑:“建军哥,你这般闷声,倒真是应了你那句‘闷声发大财’。”灯下她眉眼弯弯,全无半点贪意,只觉得他办事牢靠。
王建军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把铁盒往柜里收好,压上一块旧布:“财不外露,免得招眼。咱们自家慢慢攒着,不跟人比排场。等攒够了,咱们把房子翻新,再添置些好物件,该给老人添件厚衣裳、给孩子置办书本纸笔,再添置些好物件,让屯里人都看看,我王建军能把日子过好,也不枉乡亲们帮衬。”
沈云禾心里一暖,靠在他肩上,听着他低哑的声音在静屋里起落:“建军哥,我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就够了。钱够嚼用、孩子有书读、老人不受冻,就是最好的光景。”她说着,指尖轻轻搭在他粗壮的手臂上,那里是常年出力练出的硬实。
王建军侧过头看她,油灯映得她侧脸柔和,他心里那点做营生的劲头又添了几分。他握住她的手,把它裹在自己两只掌心里,低低道:“嗯,都听你的。”屋外夜色深沉,远远传来一两声犬吠,屋里铁盒锁着家底,炕上睡着妻儿,这份不声不响攒起来的安稳,比什么金银都踏实。
王建军握住她的手,低低道:“嗯,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