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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门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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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参救人这桩事过去,日子照旧日出而作,可王建军心里,却慢慢琢磨开了。夜里躺在炕上,他不像从前倒头就睡,常常盯着房梁出神,手指在被外无意识地比划,像在盘算什么。沈云禾见他魂不守舍,也不催,只等他自己开口。
他在山里赶了这些年,见过不知多少好山货——人参、灵芝、木耳蘑菇、榛子核桃、狐皮貂毛,样样都是好东西,到了讲究人家手里都是稀罕物。可过去,他只会一样一样地零卖,赶个集、捎给镇上熟人,换点油盐布匹的零碎钱,价也压得低,落不到多少实惠。屯里别的采山人也差不多,采了好东西却卖不出好价,只能将就着换口粮。
这一回寄参救人,从山里寻到的上品、一路辗转到南方,竟派上了这样大的用场,让他忽然开了窍:这山里的东西,若能寻着正经门道,成批地往城里供销社、收购站送,定价公道、来路稳当,那可就是一门稳当的营生,不再是打零工似的零敲碎打。
夜里,灶火渐熄,孩子们都睡熟了,他把这心思,跟沈云禾说了。他说得不快,先讲自己这些年摸过的收购站、打过交道的熟人,再讲屯里山货常年卖不上价的难处,末了才把念头摆出来,眼神里带着试探,怕她觉得不踏实。
“云禾,你说,这山里的好货,若是能寻着正经门路,往城里供销社、收购站,成批地送,是不是比零卖强多了?”他搓着手,在炕沿上坐得笔直,像等先生评判的学生。
沈云禾一听,眼睛便亮了,盘腿坐直了些:“建军哥,你这主意好!如今城里缺这些山货,供销合作社收山货、土特产,向来欢迎货源;可屯里人采了,只能零卖给小贩,层层转手,卖不上价,好东西糟蹋了。你要是能把大家拢起来,自己寻着门路送进城,那可就不是一个人发财,是带着整个屯子过好日子了。”她越说越起劲,伸出细白的指头,在炕桌上一样样数起来:收什么、怎么晒、怎么分等、怎么装车。
王建军被她这一说,更来了精神,一拍膝盖:“我也是这么想的。”可随即又压低声音,眉头略收,“可这门路,得谨慎。不能声张,免得招人眼红,也免得有人跟着乱抢、把行情做坏了。先小打小闹试几回,稳妥了再慢慢铺开。”
沈云禾笑了,知道他这是又动了那点“小腹黑”的心思——闷声做事,不显山不露水,主意比谁都稳当。她握住他的手,那双常年握笔、算账的手虽细,却握得很认真:“建军哥,你只管放手去做。你在前头闯门路、跑外面,我就在后头,替你把这账目、这人心,都替你拢好。谁家交了多少、值什么价、分了多少,我一笔一笔记清楚,绝不叫谁吃亏,也绝不叫咱们亏待了乡里乡亲。”
王建军看着她,听她把收、晒、分级、记账、分红几桩事说得头头是道,心里又暖又踏实。他从前只觉得媳妇性子软、人灵秀,如今才清楚,她肚子里是真有章法,比他这个只知埋头赶山的人周全得多。他本还有几分拿不准,被她这一说,心里那点盘算便落了地。
两人又就着灯影,低声商议到很晚:先从蘑菇、木耳、榛子、皮毛这些好囤放的干货做起,不碰贵重人参以免扎眼;熟几家老猎户、老采山人搭伙;收货按成色给公道价;运到县城、省城的收购站和供销社,现款结账不拖欠。说到要紧处,他点头,她记在纸上,昏黄的灯光把两人并排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安安稳稳。
王建军低低道:“云禾,我这一辈子,能娶到你,真是烧了高香了。往后,咱们把日子,越过越红火。”他语气里没有花哨的词,却句句实在。沈云禾靠过去,轻轻应了一声,心里相信,这个认定了就闷头往前闯的男人,只要路子正,就没有趟不开的道。窗外山风阵阵,屋内炕火温热,两人就着一桩新盘算,把往后的光景一点点描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