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传》Ying02

13、桂香 柳长风多年

　　柳长风多年未到四方城，处理完事情，觉得心上轻松，就让马车先回，让秦巧推着自己到处逛逛。

　　梅香见日头高悬，要给柳长风撑伞，被她拒绝了。

　　“难得见见太阳，就这样吧。”

　　路边遇到卖折扇的，她手上一时间没了东西，有些不习惯，便选了把折扇。扇子上竟透出点桂花香，柳长风觉得新奇，轻嗅一息，微微讶然，“这墨里是桂花香？”

　　店家笑道，“姑娘好鼻子，这是小店自制的桂花墨。拙荆钟爱桂花，画扇时便用桂花露研墨，既养心，也添香。”

　　“是个妙人，你们的桂花露卖吗？”

　　店家歉然道，“实在不好意思，只得一点，只能自用。“

　　柳长风笑着，”感谢，无碍，这扇子我要了。“

　　梅香会意，微微上前半步，从袖口暗袋里取出一只绣着云纹的荷包，翻出碎银放在掌心。

　　店家双手接过，笑道：“一两二钱，正好。我给您包起来？”

　　“不用，就这样拿着。”她再次道谢。

　　一行人继续闲逛，柳长风忍不住把玩扇子，扇骨间桂花香散开，梅香看得有趣，插话问道，“姑娘喜欢桂花吗？我们府里有很多呢，全是大少爷亲手种的。”

　　“哦？赵府有桂花？在哪，什么时候的事。“这两天是似有若无的闻到一点，但事情繁杂，一直没有时间，柳长风也没细究。

　　”花园、走廊、大少爷书房、后院、凉亭水榭都是……“秦巧眼神制住梅香，梅香一惊，不动声色道，“”是什么时候我倒忘了，但到处都是，姑娘喜欢，有时间我推您去看看。“

　　秦巧笑着补充，”是大少爷当家之后，少爷说桂花开在夏秋之交，正是药材容易受潮发霉时。桂花能吸湿防潮、驱虫，便命人种了许多。“

　　柳长风点点头，”原来如此。“

　　梅香松了一口气，看向秦巧的眼神里充满感激。

　　一行人又逛了会，秦巧提醒柳长风休息。柳长风也觉乏累，但又不想早早回去，便提出去听书。

　　茶楼雅间，一派温馨雅致。低矮的木桌上摆放着瓷白茶具，清茶冒着缕缕轻烟。墙上挂着几幅墨色书法与水墨画，淡雅静谧。软垫靠椅旁放着毯子，柳长风轻轻坐下，秦巧为她添茶。

　　说书声从隔壁传来，讲述着江湖中的恩怨情仇，声音抑扬顿挫。柳长风闭目浅笑，感受着桂花香与茶香在空气中交织，身心不自觉放松。

　　护卫守在门外。这一方天地里，正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听了半盏茶功夫，柳长风呼吸渐缓，竟是入了眠。秦巧给她盖上毯子，招手示意梅香，两人一起出了雅间，秦巧低声吩咐道，”姑娘在此休息，你去铺里向大少爷说明，免大少爷挂怀。速去速回。”

　　“是。”梅香轻巧离去，心里不住想，大少爷果然是重视柳姑娘的，明明是自己府里，午饭时还安排人来关怀。这会秦姐姐又要去报给大少爷，府里几时有过这样的事。

　　梅香寻到时，赵岐正与礼部的大人们对接流程，她不便进入，委托门外小厮代为转达后离开。不久，小厮觑得时机，趁着间隙将事情禀明谢承怀，谢承怀皱眉不悦，“知道了。”

　　一下午确认完药材采购清单、数量，验看库房记录；又移步查看样品、仓储，核实进度；对接验收与押运流程，并后续存档交差细节。任务量大而集中，结束后，谢承怀顺势提及到四方酒楼吃饭，感谢诸位大人的辛劳。

　　礼部诸官十五号就到了，原计划十六号核对完毕，十七号一早就返京。因主事赵岐不在，硬生生被谢承怀花言巧语百般计策拖了三天，招待是无微不至。

　　赵岐不在的原因是让人不得不接受，等到十七号赵岐回府，谢大管家又有一番叫人不得不信服的理由，坚信十八号才是最好的时间。

　　这几日相处，礼部诸位都与谢承怀熟悉了，当下事情完成，众人都松了口气。谢承怀提议，主事大人，礼部侍郎霍廷珣大人点头应允，其他人纷纷附和。

　　杜栩先行安排，赵岐和谢承怀陪着礼部三位大人乘车而行，自广德堂出，到四方酒楼。

　　众人都下车，集合完毕，伙计在前引路。霍廷珣不经意侧首，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坐在轮椅上出现，身边跟着四个人。他站定问道，“那边是柳长风？”

　　声音不高，却足够身边人听清楚。

　　赵岐含笑，主事陈远定睛道，“是她。”

　　谢承怀目光一转，第一次见到这位让自己老板疯狂的女子，也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她。

　　霍廷珣脸上堆起笑意，抬手打招呼，“长风！”

　　柳长风脸上笑意放大，眉眼含笑。秦巧推着她过去，她在轮椅上抱拳行礼，“长风见过霍大人、陈大人、江大人，赵老板……“

　　她看向谢承怀，谢承怀道，“广德堂掌柜，谢承怀见过柳姑娘。”

　　她从善如流点头，接着打过招呼，“……谢掌柜。”

　　“免了免了，你怎么在这？还受了伤。”霍廷珣关怀道。他见柳长风旁边的人穿着赵府服饰，心中已有几分计较。

　　”技不如人，说来惭愧。幸得赵老板搭救，才捡回一条命。“

　　“别站在门口聊了，还没吃晚饭吧，一起？我们也许久没见了。”霍廷珣道。

　　赵岐笑着，“柳掌局赏脸，求之不得。”

　　柳长风见不好推脱，便顺势点头，由秦巧推着同行，“感激不尽。霍大人怎么会来四方城。”

　　“奉命前来，你没听说吗？”

　　交谈声渐行渐远，楼外终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