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传》Ying02

14、手段 众人分宾主

　　众人分宾主坐下，酒菜陆续而上，众人边吃边聊。

　　谢承怀因第一次见柳长风，言谈之中多有保守。霍廷珣见状，哈哈大笑道，“长风是长公主身边红人，没有她不知道的，不用避讳，大家畅所欲言。“

　　柳长风笑道，“霍大人太高看长风了，长风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三位大人来四方城我就不知道，还要靠几位大人多提携。”

　　霍廷珣双指指着柳长风，向席间道，”谦虚不是。来，我们敬长风一杯，难得在这四方城遇到。“

　　柳长风不慌不忙，大方端茶，”承蒙厚爱，长风有伤在身，便以茶代酒，日后再向各位赔不是。“

　　她不便起身，用茶碗敲击桌面，表示尊敬。

　　第一杯酒，敲开局面，席间氛围渐渐热络起来。

　　司务江淮生看向柳长风，”我等奉命在外，心中挂念，不知长公主近来可好。“

　　”公主凤体乃国之根本，自然是好的。“柳长风唇边笑意不改，”倒是长风近来新招了一批镖师，各个好手。各位大人若有委托，或亲朋有需要，大齐境内，长远镖局无处不达。“

　　”有赵老板在此，柳掌局还怕没生意？这是小瞧广德堂啊。”陈远看柳长风伶俐，有意要打压她，也趁机要试两人的关系。

　　柳长风笑意更深，“陈大人提醒得是，长风敬赵老板一杯。初到贵地，还望多多关照。“

　　她端起茶杯，一双含笑的眼睛看向赵岐。赵岐笑道，“却有许多商户时常询问，赵某不涉镖行，不敢妄推，最多不过是朝廷指定、与广德堂合作多年的尚远镖局。如今有柳掌局在此，赵某底气更足。下个月一号便是各行会掌柜一季一会，届时还望柳掌局拨冗同往。”

　　"承蒙关照，定然同行，感谢。“

　　两人举杯相碰，杯落，赵岐体贴为柳长风夹菜，劝道，”吃点东西，在外面走了一天，也该饿了。“

　　其语气之关心，动作之熟稔，越发加深席上猜测。

　　霍廷珣意有所指，”赵老板和长风？“

　　柳长风并不否认，赵岐道，”空待多年，求一回首。“

　　霍廷珣手中酒盏微顿，似感慨，又像逗趣：“痴情难得，情深更稀。赵老板痴情人呐，难得，难得。长风，你也不小了，终身大事是该考虑了，不要辜负了赵老板。”

　　柳长风微微一笑，“大人提醒的是。”

　　霍廷珣举杯，用一种长辈般的语气鼓励道，“此情可敬，我敬赵老板一杯，愿你念有所得，相思有望。”

　　赵岐双手执杯回敬，唇角含笑，“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话音落下，两人一饮而尽，赵岐倾杯而笑。

　　谢承怀笑着持杯起身，“赵老板情深义重，于人于事皆是。正因如此，同道、各地商旅、百姓都愿意信他、依他。广德堂能有今日，不只是百年药脉的传承，更是这份真诚、稳当打下的根基。”

　　他目光环扫席间宾客，语锋一转，“也因此，朝廷委以重任。广德堂于原料、炮制、成方，每一步都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恐伤天朝之明。今日得各位大人莅临，同心制药，实乃幸事。谢某斗胆，代东家敬诸位大人一杯。“

　　这番话说得在座众人频频点头，各自有感，不愧是赵岐左膀右臂，三言两语，便将话题拉回到贡药上。

　　”好！“陈远率先举杯，众人一饮而尽。

　　谢承怀落盏时，手指微微敲了敲杯沿。旁边侍立的杜栩微微俯身，目光越过席间与门口的秦巧对上。秦巧心领神会，脚步未动，只将手中托盘微微一倾，露出底下早备好的温酒壶。杜栩会意，绕过几步，接过酒壶退回席侧。

　　动作利落轻巧，不扰宾客，席间酒香不断。

　　柳长风这才不动声色的打量谢承怀和身边侍从婢女，心里对赵岐又多了一份看重。

　　霍廷珣忽然问道，“四方城到上京，路途遥远，路上或有不可知。贡品若有延误，广德堂如何自保？”

　　谢承怀笑道，“大人放心，自从我家主人执掌广德堂以来，送药之事从不假手外人，早已自组了一支送药队伍，个个都是熟知药性与路途的好手。此次贡药，更是选用朝廷钦定的镖局押运，与我广德堂合作多年，彼此信得过。“

　　他字字有力，”且药材调度有余量，若有突发事，水路与陆路也都有人手护送。连我这点微末小本事都派上用场，主人才肯松一口气。说句不谦虚的话——就算路上再添几分艰险，也断不会误了时辰。”

　　霍廷珣抚掌大笑，“赵老板手下强将如云啊，我等也放心了。”

　　赵岐谦和微笑，”承怀有经天纬地之才，一路上确实多得他帮忙，分掉我身上不少重担。也感谢霍大人和诸位大人的厚爱与信任，广德堂定不负所托。“

　　说罢，他举杯与霍廷珣轻碰，两人轻啜一口。席面彻底一开，众人自由交谈，不时响起笑声。

　　霍廷珣捡些日常话题与柳长风聊，几时回京，是否参加万邦朝会宴饮，今年在哪过年等。柳长风答得滴水不漏。

　　说到制药工序、药性保存等，赵岐分析得鞭辟入里，听得席间颔首陈赞。

　　谢承怀周旋其中，左右逢源。

　　杜栩观察着酒壶，与秦巧配合无间，酒水不停，宾主尽欢。

　　一场宴饮，直到月上柳梢才散会。四方酒楼前，众人谦辞，陈远扶着酒意上涌，略站不稳的霍廷珣。霍廷珣对柳长风笑道，”长风，回上京见，这回可不能说不知道了，“

　　柳长风坐在轮椅上，含笑回应，”是，感谢大人，回京见。“

　　礼部诸人依次上马车离开。柳长风主动提议，”今日许多细节，赵老板和谢掌柜应该还要核对，两位同乘，路上也好沟通。秦巧和梅香陪我即可。“

　　她正要让秦巧推轮椅，赵岐已经俯身抱起她，压下柳长风的挣扎，笑道，”承怀，你喝了不少，路上醒醒酒，到府里再谈。“

　　谢承怀嗯一声，点点头。在赵岐示意下，杜栩扶着谢承怀往另一辆马车去了。

　　”你放我下来，我有伤，你喝了酒，我怕你不稳把我摔了。“柳长风抓着赵岐衣领，毫不掩饰对自身安危的担忧。

　　梅香在旁边捂嘴笑，就这些酒，还不够大少爷浇愁的呢。

　　秦巧一个眼神，梅香立刻掩去笑意，规规矩矩站在旁边。

　　赵岐低头看柳长风，“知道有伤还逞强，药都给你端上来几次了还不喝？”

　　他抱着柳长风上马车，轻轻放下她。柳长风落在实处，心下安稳，才回嘴，”你这药吃了就困，今晚这样的场合怎么合适。应该是你要反思，作为大夫，怎么开的药。“

　　赵岐接过秦巧递来的药，车夫提醒一声，马车便向赵府而行。

　　赵岐见她显出过去的样子，心中充满柔情蜜意，”要不是大夫如此，病人只怕一刻也不消停。“

　　柳长风喝完药，赵岐拿过药壶，又把蜜饯递给柳长风，柳长风摇头拒绝，“不苦。”

　　赵岐坐在她旁边，柔声问，”累不累？靠着我睡一会，到了叫你。“

　　“别叫我了，吃饱喝足，若我没醒，就让秦巧直接送我回房。”马车是特质的，车上不仅做了减震装置，又设了软垫靠枕，空间足。柳长风靠着垫子，疲累和困意席卷，不一会有些昏昏欲睡。

　　赵岐抽出薄毯给她盖上，“你推测不错，暗中果然有人跟着你，要取你的命。这群人行事谨慎，不似一般江湖草莽。“

　　柳长风打了个哈欠，”抓住了吗？“

　　”暂未，夜十二在处理，有情况会回报。有我在，你想去哪，尽管去，没有人能伤到你。“

　　”好。影十三，夜十二，还有月十一，星十吗？“柳长风揶揄道。

　　赵岐笑起来，”长风了解我。“

　　柳长风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真有。她坐起来，认真看向赵岐，”都是你的私卫？“

　　”是。“赵岐道，”你手上的令牌，可以调动我全部私卫。等你能走路了，我让他们都来见你。你想怎么用，都随你。“

　　柳长风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她转移话题，“贡药十月中旬要全部完成，接下来你应该很忙。有影十三帮忙，夜十二暗中协助，人手足够，你不用陪我，好好做你的事。这次万邦来朝，长公主十分看重，药出了事，广德堂不会好过。”

　　赵岐震住，抬头看她，“你在关心我？”

　　“你都提供这么多帮助了，关心你是应该的。”柳长风坦荡承认。

　　赵岐满腔爱意溢于言表，“长风，我很开心。你在赵府，尽管安心，想要什么、缺什么，就吩咐秦巧。西厢房有两百月例，要不够，秦巧会去账上取……”

　　柳长风打断他，”后天晚上，你陪我，还是给我信物？“

　　”申末我到家，我们一起去。“

　　柳长风声音平淡，“好，我等你。”

　　赵岐见她闭上眼睛，眼前一幕不觉与过去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