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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执法队突袭和系统公司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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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早上九点半到了闻野公司楼下，穿了件墨绿色针织衫配黑裤子，头发扎了个干净利落的马尾。闻野从大楼里出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上下看了她两眼。
“系统让你穿好看点，没让你穿这么好看。”他清了清嗓子，往皮卡那边走。
“你管我穿什么。”鹿溪跟上去，“执法队那边怎么说？”
“陈师傅已经在那边等着了，林业局、市场监管局、公安联合行动，十点整进场。”闻野拉开车门，“咱俩作为举报人跟着观察，但不参与执法，不能碰任何东西，不能跟公司人员对话。执法队让咱站哪儿咱站哪儿。”
鹿溪点头，上了副驾，从包里掏出小本子翻到昨晚记的要点：“我把咱们手头所有证据列了个清单。窗户照片、标本盒特写、面包车和车牌、黑盒子埋藏坐标、司机口供、灰夹克口供，还有赵一萌查到的车辆登记信息和幼虫盒标签对比。全在这里头了。”
闻野接过去翻了两页，吹了声口哨：“你这笔记做得比我们公司项目档案还规范。”
“拍蝴蝶练的。拍一只记一只，时间地点光线参数全得记清楚，不然回头写图鉴说明就抓瞎了。”
十点差五分，皮卡停在智联互动科技楼下。大门口已经停了三辆车，两辆执法车一辆市场监管的，陈师傅站在门口跟一个穿制服的说话。看见闻野和鹿溪来了，冲他们招了招手。
“这是林业局执法科张科长。”陈师傅介绍，“这两位就是举报人，鹿溪、闻野。保护区的事就是他们发现的。”
张科长四十来岁，戴副眼镜，看起来挺和气，跟他们握了手：“你们提供的材料很完整，证据链已经够立案标准了。今天主要是现场取证和查封，你们跟着观察就行，注意安全。”
十点整，执法队推开了智联互动科技的大门。前台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看见一群穿制服的进来，脸都白了，哆哆嗦嗦问找谁。张科长亮了证件说明来意，姑娘手忙脚乱打电话，电话还没拨出去，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圆脸微胖，穿件深蓝polo衫，笑容堆得满脸都是：“几位领导，这是怎么了？我们公司合法经营，有什么误会吧？”
张科长把执法文书递过去：“你是公司负责人？”
“我叫周大勇，总经理。张科长是吧？来来来里面坐，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聊——”
“不用坐了。”张科长公事公办地收回文书，“有人举报你们公司涉嫌非法盗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在保护区内私装监控设备。我们现在依法进行现场检查，请你配合。”
周大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堆回来：“误会误会，肯定是误会。我们公司做的是生态监测设备研发，跟保护区有合作项目的，有合同有批文，我让人拿给你们看——”
“批文的事一会儿再说。”张科长抬了抬手，身后几个执法人员往里走，“我们先看看现场。”
鹿溪跟在闻野旁边，贴着墙根往里走。一楼是办公区，工位上坐着七八个人，全低着头不敢吭声。鹿溪余光扫了一圈，没看见什么异常，直到上了五楼。
五楼电梯门一开，走廊尽头就是昨晚她拍到标本盒的那间办公室。门开着，一个扎马尾的女人正手忙脚乱地关抽屉，看见执法人员进来，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张科长走过去看了一眼她的工位桌面，转头冲身后的人点了下头。执法人员开始拍照取证。鹿溪站在门口，伸脖子往里看，昨晚那个透明标本盒还摆在桌上，六只金斑喙凤蝶标本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旁边架子上又多了两个新盒子，里面是别的品种，鹿溪一眼认出有两只金凤蝶、一只中华虎凤蝶。
“中华虎凤蝶也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她小声跟闻野说。
闻野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然后拽了拽她袖子，往走廊另一头指了指：“那边有个房间，门上贴着‘设备间’。你昨晚拍到的恒温箱可能在那里面。”
两人趁执法队还在五楼办公区取证，溜达到走廊尽头。设备间的门虚掩着，闻野推开一条缝往里看，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鹿溪凑过去看，也跟着定住了。
设备间里整整齐齐码着三排金属架子，每排架子上全是透明幼虫盒，盒子里铺着新鲜叶片，上面爬着密密麻麻的毛毛虫。鹿溪蹲下去看标签，全是金斑喙凤蝶和中华虎凤蝶的幼虫，日期标着“2025.04.12”“2025.04.15”等，最近的一盒是昨天。
“这得多少条？”闻野蹲在她旁边数了数架子上的盒子，“三排，每排五层，每层六个盒子，一百八十盒。每盒少说十条幼虫……”
“一千八百条。”鹿溪嗓子发干，“他们抓了一千八百条金斑喙凤蝶幼虫。这东西野外种群数量本来就少，他们这么搞，两年就能把青岩山的种群掏空。”
闻野站起来，冲走廊那头喊了一声：“张科长！这边有个房间您过来看一下。”
张科长带着人过来，看了设备间里的情况，脸色也沉了。他转头对周大勇说：“这些幼虫怎么回事？”
周大勇的汗已经下来了，拿手帕擦了擦额头：“这……这是科研繁殖，我们有繁殖许可证的——”
“繁殖许可证拿出来看看。”
“在……在办公室保险柜里，我让人去拿——”
“不用拿了。”张科长打断他，“我们查过你们公司资质，压根没申请过野生动物人工繁育许可证。这些幼虫哪来的？从保护区抓的？”
周大勇嘴张了半天，没憋出下一句。
鹿溪站在设备间门口，看着那些幼虫盒里密密麻麻的毛毛虫，心里堵得慌。她拍了三年蝴蝶，见过毛毛虫在野外被鸟吃被蜂寄生，那是自然规律。但被人一盒一盒码在架子上当商品，又是另一回事。
闻野在旁边低声说：“系统刚才给我派了个追加任务，让我配合执法队完成现场取证。你那边呢？”
鹿溪看了眼手机：“让我把现场照片整理成证据材料提交给执法队。加分。”
“那咱俩今天算是给系统打工打到位了。”闻野拍了拍她肩膀，“走吧，把照片导出来。张科长说下午要做笔录，咱俩得把从发现黑盒子到今天的经过全写清楚。”
鹿溪点头，掏出相机把设备间里的幼虫盒、架子、恒温箱、墙上的排班表全拍了一遍。拍完之后她低头看相机屏幕，忽然发现恒温箱旁边地上有个东西反光。她蹲下去看，是一只死掉的蝴蝶，翅膀金绿色，后翅金斑完整，应该是从盒子里逃出来死在墙角的。
她把那只蝴蝶捡起来放在手心，拍了张特写。闻野凑过来看了一眼：“标本？”
“不是。野生的。”鹿溪把蝴蝶翅膀展开看了看，“翅面有磨损，鳞片掉了一小块，应该是在野外活了一阵子才被抓住的。在盒子里关着，跑不出来，最后饿死了。”
闻野没说话，伸手把那只死蝴蝶从她手心拿过去，小心翼翼地夹进自己钱包里：“先留着。回头要是做笔录需要证据，这只也能算上。”
下午做笔录的时候，鹿溪把从早上蹲点拍到的面包车照片、窗户照片、设备间照片，加上陈师傅提供的黑盒子坐标记录，整理成一份二十多页的材料交给了张科长。张科长翻了一遍，跟她握了握手：“材料很扎实。谢谢你和你朋友。”
从执法队出来已经傍晚了。陈师傅骑着摩托车要走，鹿溪追上去把今天拍的照片挑了几张洗好的递给他：“陈师傅，这是您教我蹲姿那天拍的，洗好了。您挂墙上。”
陈师傅接过来看了看，一张是溪谷全景，一张是三号观察点那棵大树底下的野花，还有一张是金斑喙凤蝶停在野花上的侧影。老头把照片揣进怀里，冲他俩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突突突骑着摩托走了。
闻野站在皮卡旁边，把钱包里那只死蝴蝶拿出来重新夹好：“这只回头找人做个标本框，放你摄影展上。旁边配个字条，写‘非法盗猎的代价’。”
鹿溪扭头看他：“我摄影展还没影呢，你就给我安排上主题了？”
“你系统不是给你宣传资源包了吗？展馆的事我帮你找。”闻野拉开车门，“我认识几个开画廊的，场地可以谈。你先把照片整理出来，等案子结了，咱俩把展办了。”
鹿溪站在路边，看着闻野绕到驾驶座那边上车，突然觉得这人好像每次在她有点丧的时候，都能三言两语把她拽回来。
她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闷声说了句：“谢谢。”
闻野发动车子，没回头：“谢什么。你系统不是说了吗，让我保证你每天笑一次。你今天还没笑过呢。”
鹿溪被他这句话气笑了：“我这不笑了吗？你任务完成了，扣不了分。”
闻野嘴角翘了一下：“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