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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需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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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两点半,许诺在玄关换鞋。
许愿坐在沙发上,精神比昨晚好了不少,脸色也回了点血色,就是还有点蔫。小七趴在旁边,下巴搁在许愿腿上。许诺回头看了一眼:“能走吗?走不动就在家待着,我跟温医生说一声。”
“能走。”许愿站起来,步子还有点虚,但站得稳,“我昨天答应了温医生的,不去不好。”
许诺看了她两秒,把手里的小包递给她:“那你背着,里面装了水和药。”
许愿乖乖背上。
到水城公园门口的时候差五分钟三点。温雨琛已经在了,站在那棵梧桐树下。今天风大,他没穿白大褂,里面是件黑色高领,外面套了件深色长风衣,显得肩线更直。陈皮坐在他脚边,看到他走过来,尾巴晃了一下。
温雨琛看到许愿的时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走过来第一句话是问许愿:“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温医生。”许愿说,“就是没力气。”
温雨琛“嗯”了一声:“不用走快,走半圈我们就回去坐着。”
许诺在旁边说:“我本来不让她来的。”
温雨琛看了许诺一眼:“出来透透气挺好,只要不着凉就行。”说完,他极其自然地伸手,把许诺手里提着的、给许愿装药的袋子接了过去。
许诺的手空了半秒,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沿着湖边的步道慢慢走。陈皮走在最前面,今天没拽绳子,步子放得很慢,像是在迁就队伍的速度。小七并排跟在许愿脚边。
许愿走得慢,温雨琛和许诺也就自然地放慢脚步,一左一右护着她。
“温医生,”许愿走了一段,抬头说,“我姐昨晚吓坏了吧。”
温雨琛偏头看了许诺一眼。许诺面不改色:“我没吓坏,我就是跑得快。”
温雨琛收回目光,对许愿说:“你姐昨晚送你到医院,交费、拿药,一个人跑上跑下,连气都没喘匀。”
许诺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你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温雨琛没理她的眼神,继续对许愿说:“她做得很好,所以你以后不管哪里不舒服,第一时间跟她说。”
许愿点点头:“知道了。”
走了一段,许愿没力气了,有点喘。温雨琛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长椅:“去坐会儿。”
三个人在长椅上坐下来。许愿坐中间,许诺和温雨琛坐两边。温雨琛很自然地把手里的保温杯拧开,递给许愿。
许愿喝了一口,有点惊讶:“温水?”
“出门带的。”温雨琛说,“你肠胃炎刚缓解,不能喝凉的。”
许诺本来想说“我带了温水”,但话到嘴边咽下去了。她确实带了,但温雨琛比她快了一步。
许愿喝了水,靠在椅背上,过了一会儿有点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温雨琛看了许诺一眼,声音压低:“让她靠一会儿。”
许诺伸手把许愿的脑袋轻轻拨到自己肩膀上。许愿蹭了蹭,闭上眼。
湖边风大,许诺穿的短款羽绒服拉链没拉上,风直往里灌。她两只手扶着许愿的肩膀,没法拉。
温雨琛没说话,把风衣脱了下来,直接披在了许诺和许愿的身上。宽大的风衣刚好盖住许愿的后背和许诺的半边肩膀。
“你……”许诺转头看他。他里面那件黑色高领看着不厚。
“我不冷,今天里面穿得多。”温雨琛说。
许诺看了他两秒,没再拒绝。
两个人在长椅上安静地坐着。许诺能闻到他风衣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很干的、不属于医院的味道。
“温雨琛。”许诺看着湖面,忽然开口。
“嗯。”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下来得那么快?”许诺问,“你本来可以回我一句‘找急诊科值班医生’,或者发个消息让我别慌。”
温雨琛想了想,说:“我本来可以那样。但我看到你发的那句话,就觉得我应该下来看一眼。”
“为什么?”
“不知道。”温雨琛说得很实在,“可能因为你平时太能扛了。你发那句消息,说明你那个时候自己觉得有点扛不住了。”
许诺没接话,手指轻轻捏着风衣的领口。
过了一会儿,温雨琛说:“许诺,你知道我昨天最怕你什么吗?”
“什么?”
“我怕你不仅自己扛,还觉得麻烦了我,然后自己在那硬熬。我下来,就是想告诉你,你不用硬熬。”
许诺低头看着睡着的许愿,轻声说:“我以前一直觉得,遇到天大的事,只有自己能给自己兜底。”
“那是以前。”温雨琛说。
“现在呢?”
“现在你可以分一点给我。”
许诺没说话,只是靠在了椅背上,肩膀贴着温雨琛的肩膀。
许愿睡了大半个小时,醒了之后有点不好意思:“我怎么睡着了……”
“没事,本来就是为了让你出来透气。”温雨琛站起来,“走完这一小圈就回去。”
往回走的路上,许愿的步子恢复了一点,能和温雨琛聊几句学校的事。温雨琛一边听,一边应着。
走到公园门口,温雨琛把风衣穿回自己身上。许诺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今天的风好像没有那么刺骨了。
“我送你们回去。”温雨琛说。
“不用了,就在这打车也行。”许诺说。
“我送。”温雨琛直接去路边开车,把车门都打开了。
许诺带着许愿上了后座。
车里很暖和。许愿上车没一会儿又困了,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到了小区楼下,温雨琛熄了火。
“我帮你把她弄上去。”他解开安全带。
“不用,我能行。”许诺说。
温雨琛看了她一眼:“我来吧”
许诺没说话。
“我抱她上去,你牵着狗”温雨琛把车门打开了。
许愿被叫醒,迷迷糊糊地趴在温雨琛背上。温雨琛背着她,步子很稳。许诺在后面牵着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填得很满。
上了楼,温雨琛把许愿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许诺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你继续睡吧。”许诺在门口对许愿说。
许愿点点头:“姐,温医生,你们别走。”
“不走,我们就在客厅。”许诺把门带上。
客厅里,温雨琛站在阳台旁边,看着在沙发边趴下的小七。
“你坐会儿吧。”许诺去厨房倒水。
她端着两杯温水出来,递给温雨琛一杯。温雨琛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小包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许诺看了一眼:“什么?”
“陈皮吃的益生菌,刚好车里放了几包。你看许愿肠胃恢复期能不能用,不能用就算了。”温雨琛说。
许诺看着那包东西,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温雨琛问。
“没笑什么。”许诺坐下来,“温医生现在连药都不开了,改送益生菌了。”
温雨琛说:“这叫医嘱之外的人文关怀。”
许诺没接话。
过了一小会儿,温雨琛站起来:“我先走了,你昨晚没睡好,今天早点吃饭早点睡。”
“等等。”许诺跟着站起来,“温雨琛。”
他回头。
许诺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昨天晚上你说得对。我昨天晚上发那条消息,确实是想找人帮我兜着。”
温雨琛看着她。
“我本来想说,‘其实我可以’,但现在觉得,”许诺停顿了一下,“现在觉得,你在那儿挺好的。”
温雨琛没有马上接话。他只是看着许诺,视线落在她眼睛里。
“以后这种时候,随时找我。”他说,“这句话我昨天晚上说过,现在再说一遍。”
许诺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那我走了。”温雨琛转身朝门口走。
许诺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换鞋,拉开门。就在门要关上的那一刻,许诺忽然开口:“温雨琛。”
门停住了。温雨琛从门外探回半个身子:“嗯?”
“你晚上有空的话,”许诺说,“可以再上来吃个饭。”
温雨琛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变得很柔和:“吃什么?”
“看有什么。”许诺说,“我做饭,不是外卖。”
“好。”温雨琛说,“我回去把工作收个尾。”
门关上了。
许诺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直到手机震了一下。
温雨琛:忘了说,今天出门前陈皮吃了两顿,晚上不用喂,我就不带他来了
许诺看着屏幕,回:知道了。你晚上来的时候别迷路。
温雨琛:你家我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