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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送你,许诺 周六下午两 ...

  •   周六下午两点四十,温雨琛牵着陈皮出了门。

      陈皮出门的时候精神抖擞,尾巴翘着,步子迈得比平时快。温雨琛低头看它:“你今天倒是积极。”

      陈皮没理他,拽着绳子往前走。走到小区门口等红灯的时候,温雨琛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许诺二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出门了,一会儿见。他回:我们也出门了。许诺没再回。

      到水城公园门口的时候两点五十五。公园门口有棵大梧桐,叶子掉得差不多了,枝干光秃秃地伸着。温雨琛站在树下,陈皮贴着他的腿坐着,这回没怂,抬头东张西望。

      等了没两分钟,远远看见许诺牵着小七走过来。她今天穿得比上次随意,深色牛仔裤,短款羽绒服,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没化妆,但气色比前几个月好了不少。小七走在她前面半步远,步子不紧不慢。

      许诺走近了,点了下头:“温医生。”温雨琛说:“来了。”小七已经走到陈皮面前,两只狗互相嗅了嗅,陈皮尾巴晃了一下,小七没什么反应,转身往公园方向走。陈皮跟了上去,绳子绷直了,温雨琛被它拽着往前走了两步:“你慢点。”陈皮没理他。

      许诺跟在后面,看着陈皮拽温雨琛的样子笑了一下:“它今天不怂了?”温雨琛说:“出门的时候挺积极的。可能知道要见小七。”许诺说:“小七出门也还行,在家趴着,出门就精神。”温雨琛说:“两只狗差不多。”

      许诺说:“你上次说都是大长腿懒狗。”

      温雨琛说:“出门就不懒了。”

      两人跟着狗进了公园。水城公园不大,中间有个人工湖,绕湖一圈步道,两边种着树,冬天没什么景,但步道干净,人也不多。

      陈皮走在前面,一会儿拽着绳子往前冲,一会儿停下来闻树根。小七走得很稳,偶尔停下来等一等陈皮。许诺看了两只狗一眼:“小七在等你家陈皮。”

      温雨琛说:“陈皮平时出门磨蹭,今天倒是积极。”许诺说:“小七平时不等人,今天也反常。”两人对视了一眼

      温雨琛说:“可能两只狗投缘。”许诺说:“可能。”

      走了一段,陈皮终于慢下来了,不再拽绳子,跟小七并排走。温雨琛松了松绳子,步子也放慢了。许诺跟他并排,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走了一会儿温雨琛说:“许愿回去上课了?”许诺说:“周一回去的。老师说她状态挺好,上课也专心了。”温雨琛说:“那就好。”

      许诺说:“她昨天还说要给画室老师带贝壳。”

      温雨琛说:“她贝壳还没送完?”

      许诺说:“捡了一大袋,见人就送。”温雨琛笑了一下:“小孩都这样。”

      安静地走了一段。湖面有风吹过来,凉飕飕的。许诺把羽绒服拉链往上拉了一截。温雨琛看了她一眼:“冷?”许诺说:“还行。”

      温雨琛说:“你穿得不多。”许诺说:“出门的时候没觉得冷。”温雨琛说:“走起来就热了。”许诺看了他一眼:“你这话说得像我妈。”

      温雨琛说:“你妈也这么说?”许诺说:“我妈说得比这多。”温雨琛说:“那我不说了。”许诺嘴角动了一下。

      又走了一段,陈皮突然停下来不走了。温雨琛拉了一下绳子,陈皮不动,蹲下来看着路边一棵树。温雨琛低头看它:“你走不走?”陈皮看着他,又看了看树,还是不动。

      许诺和小七也停下来了。小七走过去嗅了嗅陈皮,然后站在旁边等着。

      许诺说:“它怎么了?”温雨琛蹲下来看了看陈皮的爪子:“可能踩到什么东西了。”他抬起陈皮的左前爪看了一眼,肉垫上嵌了一颗小石子。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把石子拨掉,又看了看:“没事,就是硌了一下。”陈皮舔了舔他的手,站起来抖了抖毛,继续往前走。

      许诺看着温雨琛蹲在地上给狗弄爪子的样子,没说话。温雨琛站起来拍了拍手,对上她的目光:“看什么?”许诺说:“你对狗挺有耐心的。”

      温雨琛说:“养了就得管。”

      许诺说:“许愿说你对人也挺有耐心。”

      温雨琛说:“职业习惯。”

      许诺说:“你什么都职业习惯。”

      温雨琛说:“也不是什么都。”

      许诺说:“那什么不是?”

      温雨琛想了想:“遛狗不是。”

      许诺笑了一下:“遛狗算什么?”温雨琛说:“算遛狗。”

      许诺说:“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温雨琛看了许诺一眼。

      走到湖对岸的长椅旁边,温雨琛停下来:“坐会儿?”许诺看了一眼长椅,干净的,点了下头。两人坐下来,陈皮趴在他脚边,小七趴在许诺脚边。湖面上有只野鸭游过去,陈皮耳朵竖起来看了一会儿,又趴回去了。

      安静了一会儿。许诺说:“温雨琛。”

      温雨琛说:“嗯?”

      许诺说:“你上次说以后不用一个人。”

      温雨琛说:“嗯。”

      许诺说:“我回去想了想。”

      温雨琛说:“想什么了?”

      许诺看着湖面,不说话,温雨琛也没有接着问,只是用余光看着她,然后也看向湖面。

      又坐了一会儿,风大了点。许诺站起来:“走吧,再走一圈就回去。”温雨琛站起来,两只狗也跟着起来了。陈皮这回没等温雨琛拉绳子,自己往前走。小七跟在它旁边。

      走回公园门口的时候快五点了。天色暗下来,路灯亮了几盏。许诺说:“那我走了。”温雨琛说:“我送你。”

      许诺看了他一眼:“不用。我走回去就十分钟。”

      温雨琛说:“我往那个方向走。”

      许诺说:“你家在那边?”

      温雨琛说:“绕一下。”

      许诺看了他两秒:“行吧。”

      两人牵着狗往许诺家方向走。陈皮和小七走了一路,这会儿都有点累了,步子慢下来。许诺走了一段说:“你绕一下得多走多久?”温雨琛说:“七八分钟。”

      许诺说:“那你还绕。”温雨琛说:“反正没事。”许诺说:“你晚上没事?”温雨琛说:“看文献。”许诺说:“那不急。”温雨琛说:“不急。”

      走到许诺家楼下,许诺站住了。温雨琛也站住了。小七往单元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许诺。许诺说:“到了。”温雨琛说:“嗯。”

      许诺说:“你回去吧。”

      温雨琛说:“好。”但他没动。

      许诺看着他:“你不是说好?”

      温雨琛说:“我歇一下。”许诺说:“歇什么?”

      温雨琛说:“走累了。”许诺看了他一眼,没戳穿。

      两人在楼下又站了一会儿。陈皮趴在地上,小七也趴下来了。

      许诺说:“温雨琛。”温雨琛说:“嗯。”许诺说:“你下次别绕了。”温雨琛说:“为什么?”许诺说:“你绕过来还得绕回去,多走一刻钟。”

      温雨琛说:“我没事。”许诺说:“你没事我有事。”温雨琛说:“你有什么事?”许诺说:“我看你绕来绕去心里过意不去。”温雨琛说:“那下次不绕了。”许诺说:“你说的。”温雨琛说:“我说的。”

      许诺说:“那行。你回去吧。”温雨琛说:“你先上去。”许诺说:“你先走。”

      温雨琛说:“我看你上去。”许诺看了他两秒,没再争,牵着小七往单元门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温雨琛还站在那儿,陈皮坐在他脚边。她抬了一下下巴,意思是“走吧”。温雨琛点了下头,牵着陈皮转身走了。

      许诺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小七扯了扯绳子,

      她低头看它:“急什么。”小七没理她。她拉着小七上了楼。到家换了鞋,小七直接趴到沙发上不动了。

      许诺倒了杯水坐在餐桌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温雨琛发了一条:到了。她回:这么快?温雨琛:走路快。

      许诺:你不是走累了?

      温雨琛:歇好了。许诺看着这两个字笑了一下,回:那就好。

      温雨琛:嗯。

      许诺:你今晚看什么文献?

      温雨琛:焦虑障碍的认知行为干预新进展,刚出来的一篇。

      许诺:你看得懂吗?温雨琛:……我是精神科医生。

      许诺:我开玩笑的。温雨琛:我知道。许诺:那你刚才那串省略号什么意思?温雨琛:没什么意思。

      许诺:你有意思。

      温雨琛:你才有意思。许诺看着这条消息,觉得这个人有时候幼稚得不像个医生。

      她回:不跟你说了,我去做饭。温雨琛:好。许诺:你也是。温雨琛:嗯。

      许诺把手机放下,去厨房翻了翻冰箱。还有昨天剩的米饭和半棵西兰花。她做了个炒饭,端着碗坐在沙发上吃。小七趴在她旁边,她把碗往旁边挪了挪:“你别看。”小七把头埋进爪子里。

      吃完收拾完,她坐回沙发上看手机。温雨琛半小时前发了一张照片:陈皮趴在沙发旁边,面前放着一个蓝色的狗碗,碗里是狗粮。配文:它也吃饭了。许诺看着照片里陈皮歪着头看碗的样子,回:它碗挺好看。温雨琛:买狗粮送的。许诺:你倒是会过日子。温雨琛:能省就省。许诺:你一个医生省什么?温雨琛:医生也过日子。

      许诺没接这句,隔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温雨琛。温雨琛:嗯。许诺:今天遛狗挺好的。温雨琛:那就多遛。许诺:你倒是会顺杆爬。温雨琛:你递的杆。许诺笑了一下,回:这周六?温雨琛:行。还是三点?许诺:三点。温雨琛:好。

      许诺把手机放下,靠着沙发闭了一会儿眼。小七凑过来把脑袋搁在她腿上。她伸手摸了摸小七的耳朵,想起今天温雨琛蹲在地上给陈皮弄爪子的样子,还有他在楼下站着不走的样子。

      她睁开眼,低头看小七:“你说他是不是有点傻。”

      小七抬了一下头,又趴回去了。许诺说:“我问你话呢。”小七打了个哈欠。许诺说:“算了,问你也没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昏的。许诺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今天话比平时多。她想起温雨琛说的“你叫我的名字”那句,觉得这个人观察力确实可以。她叫“温医生”的时候是客气,叫“温雨琛”的时候是……她想了想,没想出来是什么。她站起来关了灯,带着小七进了卧室。

      躺床上之后手机亮了一下,温雨琛发来的最后一条:早点睡。她回:嗯。晚安。温雨琛:晚安。她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小七在她旁边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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