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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格力灵缇 周六上午十 ...

  •   周六上午十点半,温雨琛发了条消息:真不带陈皮?

      许诺回得很快:带着吧。

      温雨琛看着这三个字,回了个“好”,低头看陈皮正趴在他脚边啃咬胶。他蹲下来摸了摸狗头:“带你出门。”陈皮耳朵动了一下,没起来。

      他又说了一遍:“出门。”陈皮这才慢吞吞站起来,尾巴晃了两下,走到门口回头看他,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要走。

      温雨琛换了件深灰衬衫,袖口扣整齐,想了想又脱了,换了件藏蓝的。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有点毛病。又不是相亲,换什么衣服。他把衬衫换回深灰的,陈皮坐在门口看他折腾,歪着头。温雨琛被它看得有点不自在:“看什么。”陈皮打了个哈欠。

      十一点二十他出门,陈皮贴着他的腿走,到了楼下倒是精神了一会儿,在树根旁边嗅了半天。温雨琛牵着它往许诺家方向走,十五分钟的路,陈皮走得很慢,一会儿停下来闻闻墙根,一会儿抬头看看路边的车。

      温雨琛也不催,由着它走。走到许诺家楼下已经十一点四十了。他给陈皮系好牵引绳,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路上经过水果店顺手买的,橘子、苹果,还有一串葡萄。买葡萄的时候他想了一下,想起那袋QQ糖,觉得有点好笑。

      陈皮站在单元门口不肯进,贴着他的腿坐得规规矩矩,仰头看着楼道里陌生的光。温雨琛低头看它:“你平时不这样。”陈皮没理他,往他腿边又靠了靠。

      他按了门铃。楼上传来脚步声,许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冒出来:“温医生吗?”温雨琛说“是我”,门锁咔嗒一声开了。

      他推开门,陈皮犹豫了一下才跟进去,上楼梯的时候步子迈得很慢,每上一级都要停一下。温雨琛也不拉它,就在前面慢慢走。

      到门口时门已经开了,许愿站在门后,穿一件浅绿色家居服,头发扎了个小揪揪。她看见温雨琛先笑了一下:“温医生。”

      然后低头看见陈皮,眼睛立刻亮了:“陈皮!”陈皮往温雨琛腿后面缩了缩。许愿蹲下来伸出手,没急着摸,就那么蹲着等它。陈皮嗅了嗅空气,往前凑了半步,许愿轻轻摸了摸它的头顶:“你好瘦啊。”陈皮尾巴晃了一下,许愿笑出声:“它尾巴动了!”

      许诺从厨房走出来,围着围裙,头发低低扎着,袖子挽到小臂,手上还沾着一点水。她看了一眼门口:“来了。”温雨琛说“嗯”,把水果递过去:“路上买的。”许诺接过来看了一眼:“你不用带东西。”

      “顺路。”

      “是吗?”

      温雨琛没接话,换了鞋进来。许诺也没再追问,把水果拎到厨房去了。

      陈皮跟在他脚边进了客厅,稍微放松了一点,开始闻沙发角、茶几腿、电视柜。它闻得很仔细,鼻子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挪。

      小七从卧室方向走过来。格力犬走路没声音,瘦长的身子从走廊那头慢慢出现,停在客厅中间,安静地看着陈皮。

      两只狗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对视。

      许愿小声说:“小七,这是陈皮。”小七耳朵动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嗅了嗅陈皮的鼻子。陈皮往后缩了半步,又往前凑了凑,尾巴试探性地晃了一下。小七没什么反应,转身走回沙发旁边趴下了。

      陈皮站在原地看了它一会儿,慢慢走过去,在离小七半米远的地方趴下来。

      许诺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处得还行。”

      温雨琛在沙发上坐下来,陈皮趴在他脚边,小七趴在沙发另一头,两只狗隔着一小段距离,谁也不打扰谁。许愿坐在餐桌旁边画画,画了两笔抬头看温雨琛:“温医生,陈皮平时在家也这么乖吗?”

      温雨琛说:“在家比这闹。”

      许愿笑了:“小七从来不闹。”

      温雨琛看了一眼小七:“它稳重。”

      许愿说:“对,我姐也这么说。我姐说小七像她。”

      “嗯,你姐姐很稳重”

      三个人坐下来吃饭。许愿坐中间,温雨琛和许诺坐两边。许愿话多,说了学校里的事,说了同桌最近迷上画画跟她借彩笔,说了美术老师夸她构图好。

      温雨琛听着,偶尔接一两句。许诺安静吃面,偶尔给许愿递一下纸巾或者把沙拉往她那边推一推。

      温雨琛注意到许诺盘子里意面没怎么动,光吃沙拉。他看了一眼厨房:“你不吃意面?”许诺说:“吃。”拿叉子卷了一口,吃了。温雨琛没再说什么,低头吃自己的。过了一会儿许诺把盘子里的意面吃完了。

      吃到一半许愿问:“温医生你平时自己做饭吗?”温雨琛说“做,但简单”,许愿说:“我姐做饭好吃吧?”温雨琛看了许诺一眼:“好吃。”许诺头也没抬:“吃你的。”许愿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

      许愿又说:“温医生,陈皮平时在家睡哪儿?”温雨琛说:“沙发旁边有个窝,但它经常睡床上。”许愿说:“小七也睡床上。我姐不让,但它半夜自己跳上来。”

      许诺说:“我没不让。我是说它掉毛。”

      许愿说:“小七不掉毛。”许诺说:“掉。短毛狗也掉。”

      许愿看温雨琛:“陈皮掉毛吗?”温雨琛说:“掉。比小七多。”许愿说:“那你也不让陈皮上床?”温雨琛说:“让。它想上就上。”

      许愿转头看许诺:“姐你看温医生多好。”许诺说:“你吃完了吗?”许愿说:“吃完了。”许诺说:“吃完去洗碗。”许愿说:“我洗?”

      许诺说:“你洗。我做饭你洗碗,公平。”

      许愿看了温雨琛一眼,温雨琛说:“我帮你?”许诺看了他一眼:“你是客人。”温雨琛说:“客人也可以帮忙。”

      许诺说:“不用。我逗她呢,有洗碗机”

      安静了几秒。温雨琛说:“你家里挺干净的。”

      许诺说:“周末收拾的。”温雨琛说:“平时没空收拾?”

      “平时能保持不乱就不错了。”

      许愿从厨房探出头:“姐,碗洗好了,拿出来了吗?”许诺说:“擦干放好。”许愿说:“放好了。”许诺站起来去厨房检查了一遍,出来说:“行,可以。”

      许愿高兴地去看平板了。小七和陈皮也跟着从厨房出来,小七走回沙发旁边趴着,陈皮看了看小七,走过去在它旁边趴下来。这回离得近了一点,两只狗背靠着背。

      温雨琛看了一眼时间,快两点了。他站起来:“我该走了。”许诺看了他一眼:“这么快。”

      温雨琛说:“陈皮下午得遛一趟,不然晚上闹。”

      “那你遛完再来?”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会说出这句话。

      温雨琛也看了她一眼,然后说:“行。几点?”

      许诺说:“四点半吧。许愿要去同学家住两天,她们要计划去海边玩一周,说是……”

      “我们要看有雪的海!”许愿直说道

      “嗯,我四点要去送她”

      温雨琛说:“那我四点半过来。”

      许诺说:“嗯,直接上来就行。”温雨琛说:“好。”

      他牵着陈皮往门口走,陈皮不太想动,趴在地上看着他。温雨琛拉了一下绳子:“走了。”陈皮慢吞吞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小七。小七抬了一下头,又趴回去了。

      门关上之后许诺站在门口没动。许愿凑过来:“姐,温医生下午还来。”

      许诺说:“嗯。”

      许愿说:“你愿意让他来吗?”

      许诺看了她一眼:“你啊…赶紧收拾东西去”

      许愿笑着跑回电视前面去了“早就收拾好了”

      等到下午,许诺把许愿送到朋友家后嘱咐了几句

      “知道了知道了姐,有事给你打电话,没钱就给你发信息,明白”

      “嗯,那我走了,你自己上去吧,学校那边已经请假了,还是那句话,学习不是唯一的出路,就算你什么都不干,姐姐也能养得起你”

      “小七呢?”

      “……也能。”

      到家后许诺把小七放出来遛了一圈,又给它添了水。四点二十手机响了,温雨琛发消息:我到了。许诺回:上来吧,门没锁。

      门铃没响。过了两分钟门口有动静,温雨琛推门进来,陈皮跟在他脚边。

      许诺在厨房倒水,探头看了他一眼:“门没锁你就直接推了?”

      温雨琛说:“你说门没锁。”许诺说:“我说门没锁你就直接推?”

      温雨琛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接话。

      许诺把水杯放在桌上:“哈哈瞧你这个样子哈哈哈…哈哈…进来吧。”

      陈皮进了客厅比上午放松多了,直接走到小七旁边趴下来。小七看了它一眼,没动。温雨琛换了鞋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许诺端了两杯水过来,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自己拿着坐到沙发另一头。还是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但比上午稍微近了一点。

      温雨琛说:“你下午做什么了?”许诺说:“送完许愿回来,遛了小七,然后收拾了一下厨房。”

      温雨琛说:“没做工作?”许诺说:“没有。说好了周末不加班。”

      温雨琛说:“你跟自己说好了?”许诺看了他一眼:“嗯,这周不加班。”

      温雨琛说:“挺好。”

      安静了一会儿。温雨琛说:“你平时周末都这样?”

      许诺说:“哪样?”

      温雨琛说:“遛狗,收拾家里。”

      许诺说:“差不多。”

      温雨琛说:“不出去?”许诺说:“出去哪?”

      温雨琛说:“随便走走,或者跟朋友吃饭。”

      许诺想了想:“朋友约过几次,有时候去,有时候不去。”

      温雨琛说:“为什么不去?”许诺说:“累。周末想在家待着。”

      温雨琛说:“我也是。”

      许诺看了他一眼:“你周末也待着?”温雨琛说:“遛狗,看文献,偶尔做饭。有时候朋友约,去坐坐。”

      许诺说:“你朋友也是医生吗?”

      温雨琛说:“嗯,但是他比我温和。”

      许诺说:“你也不凶。”

      温雨琛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不凶?”

      许诺说:“不凶。”

      温雨琛说:“那挺好。”

      又安静了一会儿。两只狗趴在地上,小七闭着眼,陈皮把头搁在小七背上。

      许诺看了一眼:“陈皮倒是挺会找地方。”温雨琛说:“它在家也这样,找最舒服的地方趴着。”

      许诺说:“小七不让人趴。”

      温雨琛说:“陈皮面子大。”

      许诺嘴角动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温雨琛说:“我下周门诊排得满,周一周二全天,周三下午有个会,周四上午咨询。”

      许诺说:“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温雨琛说:“你要是找我有事,可以避开这些时间。”

      许诺愣了一下:“我找你干什么?”

      温雨琛说:“许愿……的事。”

      许诺说:“许愿最近挺好。”

      温雨琛说:“嗯。所以没什么事就不用找。”

      许诺看了他一眼:“那你跟我说排班干什么?”

      温雨琛没接话,低头喝了口水。

      安静了几秒。

      许诺说:“温雨琛”

      他抬头看她。

      她说:“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温雨琛说:“哪里有意思?”许诺说:“不知道。就是挺有意思的。”

      温雨琛说:“你也是。”许诺说:“我哪里有意思?”

      温雨琛说:“你叫我的名字。”

      许诺说:“名字不是用来叫的?”

      温雨琛说:“你一般叫我温医生。”

      许诺说:“那不是有别人在吗。”温雨琛说:“现在没别人。”

      许诺说:“所以叫你名字。”温雨琛说:“嗯。”

      许诺说:“你介意?”温雨琛说:“不介意。挺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格力灵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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