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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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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气温彻底跌破零度。
许诺在公司忙完最后一份年度审计的归档,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四十。她今天难得没有加班,拿起车钥匙准备走人。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是许愿打来的。
“姐,你下班了吗?”许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刚准备走。怎么了?”许诺按下电梯键。
“画室老师说,下周六有个全市的少儿美术展,问我要不要参加。”许愿在那头兴致勃勃地说,“我想去!老师说我挑两幅画交上去就行。”
“那就去。”许诺走进电梯,语气干脆利落。
“老师说有外地的专家来做评审,如果选上了,还能在美术馆展出一周。”许愿的声音里透着期待,“姐,到时候你和温哥一起来看吗?”
许诺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当然来。选上选不上都没关系,你就当去玩的,不用有压力。”
“我才没压力呢,温哥说了,画画主要是表达,不是考试。”许愿底气十足。
“行,你现在倒是把他那套学得十成十。”许诺笑着挂了电话。
坐进车里,许诺发动了车子。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行程表,原本紧凑的日程安排里,这周末又多了一项。但她发现,自己居然并不觉得烦躁。
以前,许愿的每一次活动,对她来说都像是一个需要严密计算时间、精力和资金投入的项目。她会在脑子里迅速盘算:几点接送、要不要请假、会不会影响工作。但现在,那根紧绷的弦松了。
开车回到家,温雨琛已经在了。他今天下班早,正在厨房里捣鼓晚饭。
“回来了?”他听到门响,头也没回。
“嗯。”许诺换了鞋,把大衣挂在玄关,“今天你们医院不忙?”
“准时下班。”温雨琛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你那边呢?”
“收尾了。”许诺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他。她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对了,我下周三要去一趟外地出差。”
温雨琛颠勺的动作没停:“去几天?”
“周三去,周五回。有个并购项目的尽职调查,对方公司的底子有点复杂,我不亲自去盯不放心。”许诺说得很简洁。
“海城?”
“嗯。那边天气比这还冷。”
“许愿怎么安排?”温雨琛关了火,转过头看她。他是个极度敏锐的人,从许诺停顿的语气里,他察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犹豫。
许诺平时做事极有决断,一旦定了的事绝不会拖泥带水。但现在,她站在门边,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着门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如果是以前,许诺根本不用思考。她会直接安排时雨帮忙接一下,或者请个靠谱的阿姨。但现在,时雨年底比她还忙,而许愿自己也更愿意留在家里。
“我本来想让时雨帮忙看一下,但她这周要结案。”许诺抬头迎上温雨琛的视线,“你这两天晚上有时间吗?”
温雨琛看着她,目光里浮出一点笑意。
“有。”他说得很自然,“把她交给我。”
“她晚上九点半必须上床,睡前要喝半杯温水。除了学校作业,她自己会安排画画的时间,你不要让她熬夜。”许诺立刻切入了“交代事项”的精英模式。
“记住了。”温雨琛洗了手,走过来,伸手理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你放心出差,家里有我。”
许诺看着他,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她忽然意识到,这是自从许愿生病以来,她第一次在离开这座城市时,心里没有那种深不见底的焦虑。
---
周三是个阴天。
许诺提着行李箱走出单元门,温雨琛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了。他今天特意调了排班,先送许愿去学校,再送她去高铁站。
一路上,许诺坐在副驾驶上,拿着平板快速浏览着最后一份会议纪要。车厢里很安静,温雨琛偶尔看一眼后视镜,没有打扰她。
到了高铁站的落客区,温雨琛帮她把行李箱拿下来。
“周五几点回?”他问。
“下午四点半到,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我去接你。”温雨琛说得很坚决,“我那天下午门诊结束得早,刚好顺路。”
许诺拉着行李箱的拉杆,看了他两秒,没有像以前那样推拒:“行。到了我给你发消息。”
她转身往进站口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温雨琛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许诺走回他面前,抬起手,很轻地整理了一下温雨琛微微有些歪的围巾。她戴着手套,动作很小心,像对待一件精密的仪器。
“我走了。”她仰头看着他。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多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温雨琛顺势握了一下她的手,隔着皮手套捏了捏她的指尖:“注意安全。”
许诺抽回手,转身大步走进了车站。
---
出差的两天,许诺几乎是连轴转。对方公司的财务数据和法务条款有很多需要现场核实的漏洞,她带着法务和审计团队在会议室里熬到了晚上十点。
等她回到酒店,洗完澡,才想起来看手机。
微信里有几条消息。一条是时雨发来的工作汇报,一条是温雨琛发的照片。
许诺点开照片。照片里,许愿坐在温雨琛家的沙发上,小七趴在她脚边。许愿手里拿着一包薯片,正对着镜头笑。温雨琛的配文是:作业写完了,看了一会儿电视。九点准时洗漱。
许诺看了看时间,现在刚好十点。她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视频接通,画面有些晃,然后切到了温雨琛的脸。他戴着细框眼镜,背景是卧室的床头灯。
“忙完了?”他问。
“嗯,刚回酒店。”许诺把手机架在茶几上,拿毛巾擦着头发,“许愿睡了?”
“睡了。九点半准时上的床,讲了一个故事就睡着了。”温雨琛把镜头翻转了一下,画面里,许愿缩在被子里,睡得很安稳。
许诺看着屏幕里妹妹安静的睡颜,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今天顺利吗?”温雨琛把镜头转回自己。
“不太顺利。对方的账做得太粗糙,明显有故意隐瞒的痕迹。”许诺擦了擦头发,把毛巾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你今天累了。”温雨琛看着她的脸,语气肯定。
“有点。”许诺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在以前,她就算连续熬三个大夜,在别人面前也绝对是精神抖擞的。但在温雨琛面前,她觉得承认“我累了”并不丢人。
“明天什么时候结束?”
“下午两点吧。争取能赶上四点的那趟车。”
“好,我四点去车站。”
“嗯。”
“去睡吧,许秘书。”温雨琛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一点催眠的安定感。
“晚安。”许诺说。
“晚安。”
---
周五下午,许诺提前解决了所有问题。
高铁准点到达。许诺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温雨琛。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长风衣,站在栏杆外面。他今天没戴眼镜,目光一直盯着出口。
许诺快步走过去。
温雨琛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路上顺利吗?”
“顺利。”许诺说着,把手里一直提着的纸袋递给他。
“什么?”温雨琛接过来看了一眼。
“海城那边的特产,他们当地的一家老字号糕点。”许诺说得很自然。
温雨琛愣了一下。他知道许诺平时几乎不买这种东西,在她的逻辑里,旅游景点的特产基本等于“性价比极低的无效消费”。
“给我买的?”他问。
“许愿喜欢吃甜的。而且……”许诺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微微偏移,看着旁边的指示牌,“这两天辛苦你了。”
温雨琛笑了一下。他把纸袋装好,另一只手伸过去,牵住了她的手。
许诺的手平时总是 十二月中旬,气温彻底跌破零度。
许诺在公司忙完最后一份年度审计的归档,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四十。她今天难得没有加班,拿起车钥匙准备走人。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是许愿打来的。
“姐,你下班了吗?”许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刚准备走。怎么了?”许诺按下电梯键。
“画室老师说,下周六有个全市的少儿美术展,问我要不要参加。”许愿在那头兴致勃勃地说,“我想去!老师说我挑两幅画交上去就行。”
“那就去。”许诺走进电梯,语气干脆利落。
“老师说有外地的专家来做评审,如果选上了,还能在美术馆展出一周。”许愿的声音里透着期待,“姐,到时候你和温哥一起来看吗?”
许诺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当然来。选上选不上都没关系,你就当去玩的,不用有压力。”
“我才没压力呢,温哥说了,画画主要是表达,不是考试。”许愿底气十足。
“行,你现在倒是把他那套学得十成十。”许诺笑着挂了电话。
坐进车里,许诺发动了车子。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行程表,原本紧凑的日程安排里,这周末又多了一项。但她发现,自己居然并不觉得烦躁。
以前,许愿的每一次活动,对她来说都像是一个需要严密计算时间、精力和资金投入的项目。她会在脑子里迅速盘算:几点接送、要不要请假、会不会影响工作。但现在,那根紧绷的弦松了。
开车回到家,温雨琛已经在了。他今天下班早,正在厨房里捣鼓晚饭。
“回来了?”他听到门响,头也没回。
“嗯。”许诺换了鞋,把大衣挂在玄关,“今天你们医院不忙?”
“准时下班。”温雨琛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你那边呢?”
“收尾了。”许诺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他。她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对了,我下周三要去一趟外地出差。”
温雨琛颠勺的动作没停:“去几天?”
“周三去,周五回。有个并购项目的尽职调查,对方公司的底子有点复杂,我不亲自去盯不放心。”许诺说得很简洁。
“海城?”
“嗯。那边天气比这还冷。”
“许愿怎么安排?”温雨琛关了火,转过头看她。他是个极度敏锐的人,从许诺停顿的语气里,他察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犹豫。
许诺平时做事极有决断,一旦定了的事绝不会拖泥带水。但现在,她站在门边,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着门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如果是以前,许诺根本不用思考。她会直接安排时雨帮忙接一下,或者请个靠谱的阿姨。但现在,时雨年底比她还忙,而许愿自己也更愿意留在家里。
“我本来想让时雨帮忙看一下,但她这周要结案。”许诺抬头迎上温雨琛的视线,“你这两天晚上有时间吗?”
温雨琛看着她,目光里浮出一点笑意。
“有。”他说得很自然,“把她交给我。”
“她晚上九点半必须上床,睡前要喝半杯温水。除了学校作业,她自己会安排画画的时间,你不要让她熬夜。”许诺立刻切入了“交代事项”的精英模式。
“记住了。”温雨琛洗了手,走过来,伸手理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你放心出差,家里有我。”
许诺看着他,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她忽然意识到,这是自从许愿生病以来,她第一次在离开这座城市时,心里没有那种深不见底的焦虑。
---
周三是个阴天。
许诺提着行李箱走出单元门,温雨琛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了。他今天特意调了排班,先送许愿去学校,再送她去高铁站。
一路上,许诺坐在副驾驶上,拿着平板快速浏览着最后一份会议纪要。车厢里很安静,温雨琛偶尔看一眼后视镜,没有打扰她。
到了高铁站的落客区,温雨琛帮她把行李箱拿下来。
“周五几点回?”他问。
“下午四点半到,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我去接你。”温雨琛说得很坚决,“我那天下午门诊结束得早,刚好顺路。”
许诺拉着行李箱的拉杆,看了他两秒,没有像以前那样推拒:“行。到了我给你发消息。”
她转身往进站口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温雨琛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许诺走回他面前,抬起手,很轻地整理了一下温雨琛微微有些歪的围巾。她戴着手套,动作很小心,像对待一件精密的仪器。
“我走了。”她仰头看着他。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多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温雨琛顺势握了一下她的手,隔着皮手套捏了捏她的指尖:“注意安全。”
许诺抽回手,转身大步走进了车站。
---
出差的两天,许诺几乎是连轴转。对方公司的财务数据和法务条款有很多需要现场核实的漏洞,她带着法务和审计团队在会议室里熬到了晚上十点。
等她回到酒店,洗完澡,才想起来看手机。
微信里有几条消息。一条是时雨发来的工作汇报,一条是温雨琛发的照片。
许诺点开照片。照片里,许愿坐在温雨琛家的沙发上,小七趴在她脚边。许愿手里拿着一包薯片,正对着镜头笑。温雨琛的配文是:作业写完了,看了一会儿电视。九点准时洗漱。
许诺看了看时间,现在刚好十点。她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视频接通,画面有些晃,然后切到了温雨琛的脸。他戴着细框眼镜,背景是卧室的床头灯。
“忙完了?”他问。
“嗯,刚回酒店。”许诺把手机架在茶几上,拿毛巾擦着头发,“许愿睡了?”
“睡了。九点半准时上的床,讲了一个故事就睡着了。”温雨琛把镜头翻转了一下,画面里,许愿缩在被子里,睡得很安稳。
许诺看着屏幕里妹妹安静的睡颜,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今天顺利吗?”温雨琛把镜头转回自己。
“不太顺利。对方的账做得太粗糙,明显有故意隐瞒的痕迹。”许诺擦了擦头发,把毛巾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你今天累了。”温雨琛看着她的脸,语气肯定。
“有点。”许诺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在以前,她就算连续熬三个大夜,在别人面前也绝对是精神抖擞的。但在温雨琛面前,她觉得承认“我累了”并不丢人。
“明天什么时候结束?”
“下午两点吧。争取能赶上四点的那趟车。”
“好,我四点去车站。”
“嗯。”
“去睡吧,许秘书。”温雨琛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一点催眠的安定感。
“晚安。”许诺说。
“晚安。”
---
周五下午,许诺提前解决了所有问题。
高铁准点到达。许诺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温雨琛。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长风衣,站在栏杆外面。他今天没戴眼镜,目光一直盯着出口。
许诺快步走过去。
温雨琛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路上顺利吗?”
“顺利。”许诺说着,把手里一直提着的纸袋递给他。
“什么?”温雨琛接过来看了一眼。
“海城那边的特产,他们当地的一家老字号糕点。”许诺说得很自然。
温雨琛愣了一下。他知道许诺平时几乎不买这种东西,在她的逻辑里,旅游景点的特产基本等于“性价比极低的无效消费”。
“给我买的?”他问。
“许愿喜欢吃甜的。而且……”许诺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微微偏移,看着旁边的指示牌,“这两天辛苦你了。”
温雨琛笑了一下。他把纸袋装好,另一只手伸过去,牵住了她的手。
许诺的手平时总是偏凉的,但这次,温雨琛的掌心很热。
“走,回家。”他说。
---
推开家门,许愿已经放学了。看到许诺,她立刻扑了过来。
“姐!老师说我那两幅画都进初选了!”许愿满脸骄傲。
许诺放下行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就说你没问题。周末我跟你一起去看展。”
晚上,许愿回了房间。许诺洗了个热水澡,穿着家居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温雨琛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他坐在她旁边,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许诺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这两天高强度的工作,让她极度疲惫。但此刻,她感受到的只有放松。
“温雨琛。”
“嗯?”
“以前我出差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许愿的作业全检查一遍,然后再把接下来一周的日程表核对一遍。”许诺闭着眼睛,声音有些低。
“今天呢?”温雨琛的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按着。
“今天什么都不想干。”许诺说,“就想在这待着。”
温雨琛没有笑,也没有调侃。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发丝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就待着。”他说。
许诺转过身,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了他的嘴唇上,然后,她凑过去,吻了他。
起初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触碰,但很快就变得缠绵起来。温雨琛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了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许诺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颈,手指微微收紧,抓着他家居服的衣领。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声。
温雨琛的吻顺着她的唇移到了下颌,然后停留在她的脖颈处。许诺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身体在他的触碰下一点点放松、变软。
过了很久,温雨琛才停下来。他看着她因为动情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刚出差回来,太累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克制。
许诺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如果她现在要求什么,温雨琛绝对不会拒绝。但他选择了克制,是因为他看到了她眼底的疲惫。
这种被无声地、妥帖地照顾着的感受,让她心里某个极其柔软的地方被深深触动了。
“温雨琛。”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嗯。”
“你真好。”
温雨琛笑了一声,抱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