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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后视镜挂件与实验台的默契 高二开学的 ...

  •   高二开学的第一天课程排得满满当当,一直到下午五点四十分,放学铃声才终于在主教学楼里响起。
      温昭宁和纪明舒在校门口挥手道别后,便顺着林荫道拐进了两条街外的梧桐巷。
      夕阳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那辆纯黑色的轿车正安安静静地停在巷尾的树荫下。温昭宁刚走到车旁不到一分钟,身后就传来了祈妄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嘀”的一声轻响,车门自动解锁。
      祈妄走上前,先接过她肩上的书包放进后座,随后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温昭宁弯腰坐进副驾驶,习惯性地伸手把头顶的遮阳板往下翻了翻,想照一下镜子看看自己的马尾有没有乱。
      遮阳板翻下来的瞬间,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早上坐车来学校的时候,这辆商务轿车的遮阳板内侧明明只有一面很普通的窄条原厂镜,灯光也偏暗;可此刻嵌在遮阳板内侧的,竟然换成了一面镶着一圈细巧珍珠贝母边框的高清补光镜,手指轻轻一碰边缘,还会亮起柔和护眼的暖白微光。
      不仅如此,在副驾驶手边的储物格里,还多出了一小盒她平时最爱吃的进口青提味果汁软糖。
      “这是你中午弄的?”温昭宁摸了摸那面精致的贝母小镜子,转过头看向刚刚坐进驾驶座的青年。
      祈妄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看着她眼底的惊喜,温声应道:“早上在路上看大小姐从书包里翻找随身小镜子不太方便,中午我去校外办点事,顺路去汽车内饰店让人换了一面你平时用惯的贝母镜。”
      温昭宁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心里熨帖得不行,嘴上却故意哼了一声:“算你细心。”
      轿车平稳地驶出梧桐巷,汇入傍晚下班的车流之中。
      开到滨江路十字路口的时候,前方亮起了长达九十秒的红灯,车流缓缓停了下来。
      温昭宁剥了一颗青提软糖塞进嘴里,偏过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祈妄。青年单手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放在档把旁,夕阳余晖落在他清隽的侧脸和白衬衫袖口那枚黑曜石纯银袖扣上,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着空荡荡的车内中央后视镜下方,温昭宁眼珠转了转,忽然伸手拉开了自己放在腿上的小挎包拉链,从里面摸出了一枚用暗红色丝绦编织而成的羊脂白玉平安扣挂件。
      这枚白玉平安扣原本是温母月初去南山寺祈福时求回来的,一共求了一对,温昭宁在自己的书包拉链上挂了一枚,另一枚一直收在随身的小包里。
      趁着红灯停车的空当,温昭宁倾过身子,伸出双手将那枚温润剔透的白玉平安扣挂件,一圈一圈地系在了车内中央后视镜的支架上。
      暗红色的丝绦垂落下来,随着车身极轻微的震动轻轻晃了晃,在纯黑冷调的车厢内饰里显得格外醒目。
      系好之后,温昭宁坐回副驾驶上,拍了拍手,扬起下巴看向身旁的祈妄,理直气壮地宣布道:
      “以前张叔开车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挂,看着太单调了。现在这枚跟本大小姐书包上配成一对的白玉平安扣挂在这儿,以后不管是谁往这辆车里看一眼,都知道这辆车和开车的人是有主的,省得有人不长眼想蹭车!”
      绿灯恰在此时亮起。
      祈妄抬眸看了一眼中央后视镜下方那枚轻轻摇晃的白玉平安扣,又看了一眼温昭宁书包拉链上挂着的那枚一模一样的玉扣,深邃的黑眸里漾开一抹浓得化不开的笑意。
      从衬衫袖口上的“WZN”黑曜石袖扣,到如今挂在车内正中央的成对白玉平安扣,这位大小姐一步一步地,将她所有的领地印记全都打在了他的身上。
      “好,”祈妄轻踩油门,声音低沉而温顺,“挂在正中间最好,谁上车都能第一眼看见是大小姐的专车。”
      进入九月中旬,高二理科的课程难度明显上了一个台阶,尤其是化学开始系统学习有机化学基础,每周三下午都安排了一节在西侧实验楼二楼进行的分组化学实验课。
      周三下午第二节课下课铃一响,高二(1)班的同学们便拿着化学实验报告册,三三两两地穿过操场前往西侧实验楼。
      二楼的标准化化学实验室十分宽敞,里面摆放着十五张宽大的耐酸碱石材实验台,每张实验台配四个座位,刚好是两人一侧、四人面对面合用一套实验仪器的布局。
      温昭宁和纪明舒并肩走进实验室,挑了靠窗第二排视野最好的二号实验台,在朝南的一侧坐了下来。
      她们俩屁股才刚挨着实验凳,一直跟在班级队伍后面的裴肆就眼睛一亮,拉着自己第八排的同桌男生,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二号实验台对面,伸手就要把物理课本往温昭宁正对面的空位上放:
      “太巧了温昭宁!这实验台正好四个人一组,我和我同桌坐你们对面,咱们四个凑一组做乙醇氧化实验!”
      温昭宁正低头检查酒精灯里的酒精余量,闻言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赶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就已经顺着过道走了过来,稳稳停在了二号实验台旁。
      祈妄手里拿着一份刚由化学老师签过字的《高二(1)班实验室固定台位对应表》,新同桌周默也抱着实验册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祈妄将那张对应表平铺在二号实验台的台面上,手指轻轻点了点上面的编号,神色平静地看向裴肆:
      “裴同学,化学老师刚定了实验室的固定分组规矩,为了方便课代表收发实验报告和清点玻璃仪器,实验室台位严格按照教室里的前后排座位自动合并。第三排和第四排合用二号实验台,你们第七排和第八排在后面的八号实验台。”
      裴肆看着桌面上那张盖着化学教研组印章的表格,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实验册捏出褶子来。
      “祈妄,怎么连上个化学实验课都是你排的座位表?!”裴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我在教室坐第八排就算了,来实验室做个实验都不能自由组合吗?”
      “实验室涉及明火加热与浓硫酸试剂,固定台位是学校的安全管理规定,不是我个人排的。”
      祈妄语气淡漠,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化学老师马上就进来了,麻烦裴同学带同桌回八号台准备检查仪器。”
      此时化学老师已经端着试剂托盘走进了实验室前门,用眼神往过道扫了一圈。裴肆纵使满肚子邪火,也不敢当着任课老师的面乱调安全台位,只能恨恨地抓起自己的实验册,带着同桌走去了最后面的八号台。
      等裴肆一走,祈妄便带着周默自然地在温昭宁和纪明舒正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周默挨着纪明舒对面坐下,祈妄则正好坐在温昭宁的正对面,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六十公分宽的石材实验台。
      这节课要做的是乙醇在铜丝催化下的氧化反应以及银镜反应的对比实验。
      老师讲完操作要点后,各组开始点燃酒精灯进行操作。纪明舒和周默在实验台左侧负责调配新制银氨溶液,温昭宁则在右侧拿着一截螺旋状的紫铜丝,准备放到酒精灯外焰上灼烧。
      只是酒精灯外焰的温度极高,那截导热的铜丝烧了没两下,连带着夹着铜丝的短柄木夹前端都开始发烫,还飘起了一点刺鼻的氧化气味。
      温昭宁被热气熏得微微往后仰了仰脸,手指捏着发烫的木夹柄正有些嫌弃,对面的祈妄已经极其自然地伸过手来。
      青年修长白皙的手指稳稳接过她手里的木夹和盛着无水乙醇的试管,将她解放了出来:“酒精灯外焰温度高,铜丝反复灼烧容易烫手,我来烧,大小姐在旁边看颜色变化记数据就好。”
      因为实验室里到处都是同学们讨论实验现象的声音,加上旁边的纪明舒和周默正专心致志地盯着水浴锅里的银镜试管,谁也没有注意到祈妄刚才那声压得极低的称呼。
      温昭宁顺势收回手,双手托着腮坐在实验台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祈妄动作熟练地将烧红变黑的铜丝迅速插入乙醇试管中。
      仅仅重复了三次,铜丝表面便重新恢复了光亮的紫红色,一股清晰的乙醛刺激性气味飘散开来,整个实验现象标准得堪称教科书级别。
      祈妄熄灭酒精灯,将试管放回试管架上,顺手拿起自己的钢笔,在温昭宁推过来的实验报告册草稿栏上把化学方程式的配平系数写好:“现象和数据都在这儿了,照着填进表格里就能拿满分。”
      “算你能干,没白跟本大小姐分在一组。”温昭宁弯起眉眼,低头飞快地把实验报告填完交了上去。
      下课铃声打响,各组清点完仪器后,同学们纷纷走出二楼实验室,顺着楼梯往一楼大厅走。
      因为温昭宁是化学课代表,祈妄是班长,两人留到最后帮老师锁好实验室的门,并抱起了全班六十份厚厚的实验报告册。准确地说,是温昭宁手里只拿了最上面薄薄的两本装样子,剩下的五十八本全都被祈妄稳稳地抱在怀里。
      两人刚走下西侧实验楼的一楼大厅台阶,迎面就碰上了刚从实验楼顶层奥赛保送班下课走下来的陆星河,而在陆星河身边,还走着抱着文科数学错题本的白茗。
      原来白茗升入高二文科重点班之后,遇到解析几何的难题,真如分班前陆星河所说的那样,趁着周三下午大课间过来实验楼一楼找陆星河请教。
      几人在一楼大厅不期而遇,走在前面等温昭宁的纪明舒立刻惊喜地招了招手:“白茗!陆星河!好久不见呀,你们在文科班和奥赛班怎么样?”
      白茗见到高一的老同学们,温和地笑了笑:“挺好的,文科班背诵的内容多一点,不过大家都很照顾我。”
      说着,白茗的目光下意识地掠过温昭宁和她身侧的祈妄。
      只见盛夏末的阳光透过大厅玻璃门照进来,温昭宁两手空空、姿态轻松地站在前面跟纪明舒说话,而那位在全校人眼里清冷孤傲、高不可攀的状元班长祈妄,正安静地站在温昭宁斜后方半步的位置,怀里稳稳抱着本该属于化学课代表温昭宁负责的那一大摞实验报告册。
      甚至在温昭宁说话说到一半觉得口渴、随手往后一伸手的时候,祈妄连看都不用看,就极其自然地从自己书包侧袋里取出那只温昭宁的保温杯,拧松了杯盖递到了她的手心里。
      那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重复了成千上万遍,透着一种外人根本无法插足的亲密与默契。
      白茗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七月初分班红榜贴出来那天,全校都在议论“为什么拿了全省物理竞赛第一名的祈妄放弃了西侧实验楼的奥赛保送班,非要留在普通理科一班”的疑问。
      旁边的陆星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递水杯的自然动作,唇角微弯地冲祈妄使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随后温和地对白茗说道:“白茗,刚才那道椭圆离心率的第二种解法我还没讲完,咱们边往主教学楼走边说吧?”
      “好。”白茗收回视线,看着走在前方的温昭宁和祈妄,心里最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彻底散去,化作了一声轻轻的感叹。
      原来有些人的偏爱与留恋,从一开始就已经写在了每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与动作里,只是她以前不曾看懂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后视镜挂件与实验台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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