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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加油站的擦肩与裴肆的疑心 转眼进入了 ...

  •   转眼进入了十月中旬,江城的秋意渐深,南礼一中校园里的银杏树叶开始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黄。
      高二上学期的课程紧锣密鼓地推进着,每周只有到了周五下午五点半放学、不用留下来上晚自习的时候,全校学生才能迎来一周里最轻松的时刻。
      这天周五放学铃声一响,温昭宁和同桌纪明舒在校门口道了别,便踩着夕阳的余晖拐进了两条街外的梧桐巷。
      坐进那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驶座,温昭宁把书包放到后排,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正在系安全带的祈妄:“今天周五不用赶回去写晚自习卷子,我刚才在教室里突然想吃城东老街那家福记的蟹黄小笼包和刚出锅的桂花糖炒栗子了,我们绕过去买一份再回家吧?”
      “好,现在过去正好赶上他们下午五点五十出锅的那一笼。”
      祈妄没有半点异议,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梧桐巷,在前方路口调转车头,朝着城东老街的方向开去。
      车子沿着滨江大道开了十来分钟,祈妄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油量显示,对副驾驶上的温昭宁温声说道:“油表还剩最后一格半,前面路口右转就是中石化加油站,我先进去加个油,五分钟就好。”
      “嗯,去吧。”温昭宁正低头刷着手机里纪明舒发来的周末搞笑视频,随口应了一声。
      黑色的轿车打起右转向灯,稳稳地驶入了滨江大道旁那座宽敞的加油站,停在了最外侧的一号98号汽油加油机旁。
      等待工作人员加油的空当,祈妄看了一眼温昭宁手边已经喝空了一半的保温杯,解开安全带说道:“今天下午风干,我去旁边的加油站便利店买两瓶温水和一包湿纸巾过来,大小姐在车里坐着别动。”
      “好,顺便帮我拿一盒薄荷糖。”温昭宁头也没抬地摆了摆手。
      祈妄推门下车,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向几十米外的加油站便利店。
      他前脚刚走进便利店玻璃门,后脚一辆线条流畅的银灰色轿跑车也从滨江大道拐进了同一座加油站,停在了隔着一条车道的四号加油机前。
      轿跑车的副驾驶车窗降了下来,坐在里面的正是放学后搭自家堂哥顺风车准备去球馆的裴肆。
      裴肆原本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篮球,目光随意地往旁边的便利店门口一扫,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只见便利店的自动门滑开,一个身高腿长、穿着南礼一中蓝白校服的清冷青年拎着两瓶矿泉水和两盒薄荷糖走了出来。
      那人赫然就是高二(1)班的班长祈妄!
      “祈妄怎么会在这儿?”裴肆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盯着祈妄的去向。
      只见祈妄走出便利店后,径直走向了一号加油机旁停着的那辆通体纯黑、低调奢华的迈巴赫轿车。
      裴肆对江城各大家族的常用车牌再熟悉不过了,一眼就认出那辆连号车牌的黑色迈巴赫正是温家的专车!以前初中的时候还有高一那会儿,他好几次在校门口外面的马路上远远见过温家老司机开这辆车。
      裴肆原本以为祈妄只是坐在后排蹭温家的车回家,可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裴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工作人员刚刚拔出油枪盖好油箱盖,祈妄走到车头左侧,从校服口袋里取出一把挂着深黑色编织皮扣的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键,随后竟然直接伸手拉开了主驾驶座的车门,弯腰坐进了驾驶位里!
      “卧槽?!”
      裴肆手里的篮球差点直接滚到脚垫底下,整个人扒着车窗边缘,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祈妄居然自己在开温家的迈巴赫?!温家那么大的家业,连个专职司机都没请,让祈妄亲自开车?!”
      在驾驶座车门关上的短短两秒钟空当里,裴肆极力探头往那辆车的副驾驶位置看去。
      因为温家这辆黑色轿车的车窗贴着深色的单向防晒隐私膜,加上傍晚背光的角度,裴肆没能看清副驾驶座位上那人的正脸,只隐约瞥见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同样穿着一中蓝白校服、扎着高马尾的纤细女生侧影;而在车内中央后视镜的支架下方,正垂挂着一枚系着暗红色丝绦的羊脂白玉平安扣,随着关门的微震轻轻晃动了一下。
      “堂哥,先别熄火,我下去看一眼!”裴肆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伸手就要去推车门。
      然而还没等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一号加油机旁的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平稳地启动,顺着出口车道滑入滨江大道的车流之中,眨眼间便开远了。
      坐在旁边的堂哥莫名其妙地看了裴肆一眼:“小肆,你一惊一乍地看什么呢?前面那不是温伯父家里的车吗?”
      裴肆收回视线,缓缓坐回座椅上,脸色一阵变幻。
      刚才副驾驶上坐着的那个穿一中校服、扎高马尾的女生,除了温昭宁还能有谁?!
      以前他只知道祈妄住在温家,是温家收留的小管家兼伴读。可他万万没想到,上了高二之后,温叔叔竟然把接送温昭宁的专车钥匙都直接交给了祈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每天早上上学、每天晚上九点晚自习放学,都是祈妄一个人开着那辆车,载着坐在副驾驶上的温昭宁同进同出!
      一想到在学校里装得跟普通前后桌一样不苟言笑的两个人,一放学居然是祈妄亲自开车、温昭宁坐在副驾驶上的亲密模式,裴肆就觉得一股酸火直冲脑门,整整一个周末都没打好一场球。
      熬到周一清晨返校,高二(1)班的早读课刚一下课,坐在教室第八排的裴肆就再也坐不住了。
      趁着祈妄去老赵办公室送上周五的考勤汇总表、暂时不在第四排座位上的空当,裴肆起身沿着过道大步走到了第三排温昭宁的课桌旁。
      “温昭宁,”裴肆双手撑在过道桌沿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闲聊,“你上周五下午放学去哪儿玩了?我怎么好像在滨江大道那边的中石化加油站看见你们温家的那辆黑色迈巴赫了?”
      正在低头整理化学课代表登记册的温昭宁闻言,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顿。
      上周五下午五点五十,她和祈妄确实去了滨江大道的中石化加油站加油!
      温昭宁心里咯噔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裴肆,面上不动声色地反问道:“你看错了吧?江城黑色的轿车那么多,你怎么知道是我们家的车?”
      “你们家那个连号车牌我还能认错?”
      裴肆紧紧盯着温昭宁的表情,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试探道,“而且我当时就在隔着一条车道的四号加油机旁边!我亲眼看见祈妄穿着咱们一中的校服从加油站便利店买水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直接拉开门坐进了那辆车的驾驶座!温昭宁,你们家的老司机张叔呢?怎么现在变成祈妄亲自开车载你上下学了?当时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裴肆故意把话点得极其直接,想要从温昭宁脸上捕捉到一丝慌乱或者默认。
      温昭宁心跳快了两拍,想起自己高一开学就定下的“不准让班里任何人知道我们一起上下学”的规矩,立刻板起小脸矢口否认:“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周五放学跟朋友去逛街了,压根就没坐家里的车去什么加油站,你看花眼了!”
      “我看花眼了?”
      裴肆原本还在半信半疑,目光往温昭宁课桌侧面一扫,忽然死死定格在了温昭宁挂在课桌外侧挂钩上的那只米白色双肩包上!
      只见那只米白色双肩包的拉链头旁,正挂着一枚用暗红色丝绦编织而成的羊脂白玉平安扣!
      那温润细腻的白玉质地、独特的双钱结暗红丝绦编法,跟他上周五下午在加油站透过前挡风玻璃、看见挂在那辆黑色迈巴赫中央后视镜上的那枚白玉平安扣,分明是一模一样的成对款式!
      裴肆的瞳孔骤然一缩,伸手指着温昭宁书包上的那枚白玉平安扣,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你周五没在车上,那你书包上这枚白玉平安扣怎么解释?!我周五在加油站看得清清楚楚,祈妄开的那辆迈巴赫后视镜上面,挂着一枚跟你这个一模一样的白玉平安扣!”
      温昭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书包上的平安扣,瞬间哑口无言。
      坏了,她只顾着在车里挂自己的平安扣宣示主权,完全忘了自己书包上还挂着配成一对的另一枚!
      眼看着裴肆抓到了铁证就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一道清冷沉稳的嗓音忽然从裴肆身后响了起来:
      “裴同学,大清早围在第三排过道吵什么?”
      温昭宁和裴肆同时转过头。
      只见刚从老赵办公室回来的祈妄正站在过道一侧,手里拿着一叠刚印出来的物理周测卷。
      裴肆猛地转过身面向祈妄,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压低声音冷笑道:“祈妄,你回来得正好!上周五下午在滨江大道加油站,我亲眼看见你开着温家的黑色迈巴赫,车里后视镜上还挂着跟温昭宁书包上一模一样的白玉平安扣!你们俩在班里装得跟不熟似的,结果现在每天都是你亲自开车接送她上下学,你还想抵赖吗?”
      旁边的同桌纪明舒虽然没听懂前面的来龙去脉,但听到“班长开迈巴赫”、“白玉平安扣”几个词,也好奇地眨巴着眼睛看了过来。
      面对裴肆咄咄逼人的质问,祈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慌乱都没有。
      他先是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微微屏住呼吸的温昭宁,随后转向裴肆,语气平淡自然得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上周五下午确实是我把车开去滨江大道加油的。温先生之前的司机张叔月初回老家退休了,家里那辆车周五下午正好到了定期去4S店做保养的日子,温先生工作忙,便吩咐我放学后顺路把车开去城东保养并加满油。当时车上只有我一个人,并没有别人。”
      裴肆愣了一下:“车上只有你一个人?那车里后视镜上挂着的、跟温昭宁书包上一模一样的白玉平安扣怎么说?!”
      “那枚平安扣是温夫人月初去南山寺祈福时,给家里每一辆常用车和家里人都求了的平安挂件,本来就是同一种款式。”
      祈妄面不改色地四两拨千斤,直接将所有的巧合归结到了温母祈福的习惯上,连半分破绽都没留,“至于我为什么会帮温家开车去保养,裴少爷暑假在云顶山庄不是早就知道我在温家帮忙处理日常事务了吗?替温先生跑一趟4S店保养车辆,有什么奇怪的?”
      这一番解释有理有据、滴水不漏,不仅把温昭宁完全摘了出去,还顺便堵死了裴肆在紀明舒面前继续深究的路子。
      旁边的纪明舒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原来是南山寺求的平安扣啊!我也去南山寺求过,他们那儿的红绳编法确实都是一样的!”
      裴肆被祈妄这番冠冕堂皇的“去4S店保养说辞”噎得胸口发闷。
      他明明直觉周五副驾驶上坐着的就是温昭宁,可当时隔着深色车膜他确实没拍到照片,现在温昭宁一口咬定没在车上,祈妄又拿“替温叔叔去保养车”当借口,他就算想发作也抓不到实锤!
      “行,祈妄,算你能说会道!”裴肆咬了咬后槽牙,深深地看了祈妄和温昭宁一眼,丢下一句“咱们走着瞧”,转身气哼哼地走回了第八排。
      等裴肆一走,温昭宁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趁着翻物理卷子的工夫,偏过头小声对回到后桌的祈妄说:“刚才算你反应快!看来这几天放学得小心点,裴肆那双眼睛跟雷达似的。”
      祈妄在第四排坐下,看着前排少女拍胸口的小动作,温声应道:“好,这几天我把车停进梧桐巷旁边的地下车库里,不会让人瞧见的。”
      然而那时候的温昭宁和祈妄都没有料到,这场看似被遮掩过去的加油站风波,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一道小小序幕。仅仅半个月后的一场深秋暴雨,便将他们隐瞒了一年多的秘密,彻底掀在了全校师生的面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加油站的擦肩与裴肆的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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