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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温先生的规矩,还是你的私心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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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高一(1)班的早读课还没正式开始,教室后门就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温昭宁在不在?三班的裴肆找!”
温昭宁正低头喝着保温杯里祈妄早上泡好的蜂蜜水,闻言抬起头。
只见后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眉眼桀骜张扬的少年。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T恤,额前碎发微扬,手里拎着一袋包装精致的进口草莓牛奶,还有一封封口贴着火漆印章的浅蓝色信封。
“是裴肆!”新同桌纪明舒激动地拉了拉温昭宁的袖子,“我听说过他,裴家那个小少爷!天呐,开学才第二天,他就直接跑到咱们一班来了!”
裴肆家里与温家是生意场上的世交。就在刚刚过去的八月暑假里,两家长辈在云顶山庄办了一场消暑晚宴,裴肆就是在那场宴会上第一次见到了跟在温昭宁身边的祈妄。
那天傍晚在山庄的后花园凉亭里,温昭宁嫌宴会厅闷热,独自坐在长椅上乘凉。裴肆原本端着果汁想过去搭话,却看见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穿白衬衫与深色西装马甲的清冷青年稳步走入亭中,一手搭着薄羊绒披肩,一手端着一盏盛满剥壳冰镇荔枝的水晶盅,动作熟练而恭谨地放到温昭宁手边。
当时温昭宁晃着团扇,娇纵地挑刺:“祈妄,怎么才送过来?慢吞吞的,信不信我让我爸扣你这个月的津贴!”
而那个气度丝毫不输世家子弟的青年只是温声应道:“山庄厨房的冰块刚备好,怕大小姐吃了脾胃受凉,稍微缓了一会儿。披肩先搭上,夜里起风了。”
后来裴肆向家里长辈打听才知道,那个青年叫祈妄,原本是昔日祈家的少爷,祈家落魄后被温家接来照料,从小留在温昭宁身边做专属小管家兼伴读。
此刻,裴肆大步走进高一(1)班,目光在扫过温昭宁正后方第四排的祈妄时,明显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挑衅的笑意。他根本不在乎周围同学看热闹的视线,径直走到第三排温昭宁的课桌旁,把草莓牛奶和信封往她桌角一放,冲她灿烂一笑:
“温昭宁,听说你分到一班了。这家的草莓牛奶每天限量,我早上顺路带给你的。周六下午市体育馆有场篮球赛,来看我打球?”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起哄声。
温昭宁拧上保温杯盖,余光下意识地往正后方的第四排瞥了一点。
后桌的祈妄正低头翻阅一本全英文的原版物理竞赛书,修长的手指搭在书页边缘,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就在他前排发生的搭讪与他毫无关系。反倒是他同桌白茗,好奇地往前面看了两眼,小声跟祈妄说了句什么。
温昭宁心头那股不爽的劲儿又冒了上来。
她昨天才刚因为一支笔跟他算过账,今天裴肆都把信送到他眼皮子底下的前排桌上了,他这个平时最爱拿温父规矩管她的小管家,居然像个木头人一样无动于衷?
为了故意气一气身后的祈妄,温昭宁没有立刻把牛奶推回去,反而挑了挑眉,冲裴肆弯起眼睛笑了笑:“周六啊?我看情况吧,要是没事的话就去。”
上课铃声恰在此时打响。
裴肆得意地看了一眼第四排依旧沉默的祈妄,笑得更开心了:“行,那我等你消息,下课再找你!”说完便潇洒地挥挥手,从后门跑回了三班。
“裴肆好阳光啊!”纪明舒凑过来小声说,“昭宁,你不拆开信看看他写了什么吗?”
“急什么,下课再看。”温昭宁随手把那封浅蓝色信封和草莓牛奶塞进了桌肚里。
她没有看见,就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第四排课桌前,祈妄搭在书页边缘的那只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了青白,薄唇更是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第一堂语文课下课后,纪明舒拉着温昭宁去洗手间。
等温昭宁洗完手慢悠悠地往回走,经过一楼拐角处偏僻的器材室走廊时,里面忽然传来一道压低的冷冽嗓音。
“裴少爷,温小姐对草莓过敏,而且她不喝冰的。”
温昭宁脚步猛地一顿,轻轻停在了走廊的立柱后面。
只见走廊里,祈妄挺拔的身影正挡在裴肆面前。比裴肆年长三岁的青年,无论是身高还是周身沉稳冷峻的气场,都对同级少年形成了明显的压制。而祈妄手里拿着的,正是刚才被温昭宁塞进第三排桌肚里的那袋草莓牛奶和浅蓝色信封。
裴肆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穿一中校服的青年,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温家那个小管家。怎么,在温家听差还不够,跟到一班来管起主子的私事了?你凭什么动我送给温昭宁的东西?”
“凭温先生的嘱托。”祈妄神色冷淡到了极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温小姐高中三年以学业为重,不会考虑任何早恋,也不会去看你的球赛。以后这些东西,不必再往一班送了。”
“你算老几啊?”裴肆压低声音,往前逼近半步,眼神里带着世家少爷的桀骜与威胁,“祈妄,我劝你少多管闲事!我看你们一班那些同学,还把你当成什么高不可攀的中考状元吧?你要是再敢拦着我追温昭宁,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你们班大声嚷嚷,把你是温家小管家、天天跟在温昭宁身后听凭差遣的关系告知于众?”
面对裴肆的威胁,祈妄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他将那封浅蓝色的信封稳稳收进自己的校服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裴肆,语气平静却字字笃定:“如果你不怕惹得温小姐不高兴的话,尽管说。”
裴肆脸色瞬间一僵。
他太清楚温昭宁那骄纵护短的脾气了。既然温昭宁没在班里公开她和祈妄的关系,就说明她不想让人知道;要是他敢自作主张去捅破,温昭宁第一个饶不了的人绝对是他自己!
“你!”裴肆被堵得哑口无言,气得脸色发青,最后只能狠狠瞪了祈妄一眼,甩袖大步离开。
直到脚步声远去,独自站在走廊里的祈妄才垂下眼帘。他从口袋里取出那封浅蓝色的信,看着上面裴肆张扬的字迹,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冷意。刚才在教室里,他就坐在温昭宁身后,亲眼看着她对这个小子露出了笑脸。
他抬起手,刚准备将信封处理掉,手腕却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从后面按住。
“抓到你了。”温昭宁从立柱后走出来,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祈妄,谁允许你趁我不在,拿我桌肚里的东西的?”
祈妄指尖微顿,眼底的冷意在看到温昭宁的刹那迅速收敛,重新恢复成恭谨平静的模样:“温先生交代过,不许大小姐在学校收男生的信件,还有冰饮。”
“少拿我爸当挡箭牌!”温昭宁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指点了点他装信封的口袋,眼神明亮又霸道,“我对草莓才不过敏,你连谎话都编出来了。说,你到底是听我爸的话,还是看别人给我送情书,自己心里酸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