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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高考三天假与雷雨夜的微光 五月底的分 ...

  •   五月底的分科意向表交上去之后,转眼便进入了六月上旬。
      因为南礼一中历年都是江城市区的标准化高考考点,整栋高一和高二的教学楼都要腾出来封楼布置考场,高一年级按照惯例迎来了从六月六号到六月八号的三天高考假期。
      放假前一天下午,值日生们忙着把教室黑板报擦干净,同学们则把桌肚里的课本和复习资料全部搬空装袋,准备带回家自习三天。
      温昭宁正低头把自己的笔记本往帆布袋里装,三班的裴肆便满面春风地晃到了一班后门外。
      这阵子裴肆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泡在题海里补理综,前两天的周测总算挤进了全年级前一百名。更让他高兴的是,他昨天听三班一个跟陆星河认识的男生提起,说一班那两位拿了物理省一等奖的大神下学期都要去西侧实验楼新设的数理奥赛保送班了。
      在裴肆看来,陆星河都去奥赛班了,考了全省第一名的祈妄肯定更是奥赛班的头号种子。等到了高二,那个讨厌的小管家搬去了西侧实验楼,他在理科重点班岂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近水楼台了?
      “温昭宁!”裴肆心情大好地走到过道旁,看着温昭宁桌上厚厚的一摞卷子,“明天开始放三天高考假,整天闷在家里写卷子多没意思?市中心新开了一家环境特别好的自习书咖,明天下午我订个靠窗的卡座,咱们一块儿去那边复习怎么样?”
      温昭宁这几天本来就因为“祈妄下学期要去实验楼奥赛班”的事心里犯堵,正憋着一股无名火没处撒。
      此刻听见裴肆跑过来约自习,她头也没抬地把拉链一拉:“不去,我在家里书房写作业挺好的,去什么书咖。”
      裴肆也不在意她的冷淡,反而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说道:“别啊,我听说你们班陆星河和祈妄下学期分科都要搬去西侧实验楼那个封闭奥赛保送班了!以后上了高二,祈妄天天被大学教授关在实验楼刷奥赛题,可就管不着你在理科班跟谁一块儿自习了!我这学期理综提了快五十分,期末肯定能进理科重点班,咱们提前培养一下同班同学的默契嘛!”
      他不提“祈妄下学期搬去西侧实验楼”还好,一提这句话,简直是结结实实地踩在了温昭宁这两天最痛的那根神经上。
      温昭宁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冷飕飕地盯着裴肆:“裴肆,谁跟你说你一定能考进理科重点班了?还有,祈妄去不去实验楼、管不管得着我,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裴肆被她突如其来的火气震得往后缩了半步:“我、我这不是听说他们省一等奖的都去奥赛班吗……”
      “听说听说,你一天到晚除了打听别人的事还会干什么?”温昭宁冷哼一声,抱起桌上的资料袋站起身,“我这三天高考假哪儿也不去,你少来烦我!再让我听见你在我面前提分班的事,我把你微信也拉黑了!”
      说完,她看都不看呆若木鸡的裴肆一眼,转身把重重的资料袋往刚从讲台走过来的祈妄怀里一塞,板着小脸率先走出了教室。
      祈妄稳稳接过她塞过来的两袋复习资料,目光淡漠地扫过站在过道里一脸憋屈的裴肆,什么也没说,迈着修长的双腿跟上了前方的温昭宁。
      接下来的三天高考假,江城正好进入了初夏的梅雨时节,天色总是阴沉沉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闷热的水汽。
      温父温母趁着端午与高考假期连休的空当,去苏杭一带视察旗下的度假酒店项目了,半山温宅里依旧只有温昭宁和祈妄两人。
      只是这三天里,温昭宁心头那股别扭劲儿一直没消下去。
      白天在二楼大书房写期末复习卷的时候,她不像平时那样一遇到卡壳的题就理所当然地把卷子推给祈妄,而是故意把自己的扶手椅往书桌左边挪了小半米,一个人拧着眉头跟题海死磕。
      到了第二天下午,林嫂送上来一壶刚冰镇好的酸甜杨梅饮。
      祈妄看了一眼窗外阴沉欲雨的天色,没有直接倒冰的给她,而是倒了半杯兑入温水控去了寒气,这才端到温昭宁手边:“外面起风要下雨了,冰镇的太凉,大小姐喝这杯常温的吧。”
      温昭宁正在算一道立体几何的二面角余弦值,闻言看了一眼那杯杨梅饮,不阴不阳地刺了他一句:“这么操心我喝凉的干什么?反正再过二十天期末考完,某人就要去西侧实验楼跟大学教授探讨高深的奥赛题了,到时候我在教室里就算是连吃三根冰棍,你在实验楼也看不见。”
      祈妄握着杯壁的手指微顿,看着少女赌气嘟起的嘴唇,眼底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就算不在同一间教室,家里冰箱的冰棍数量我也是每天清点的。”祈妄将杯子放在她右手边最顺手的位置,声音温和依旧,“大小姐少吃一根我都知道。”
      “你连冰箱里的冰棍都要管,烦不烦人!”温昭宁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端起那杯去掉了寒气的杨梅饮喝了一大口。
      到了傍晚六点多,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比平时黑得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浓重的乌云压在半山别墅区的上空,紧接着,狂风骤起,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雨水拍打着二楼大书房的落地玻璃窗,汇成一道道湍急的水流。
      吃过晚饭后,外面的雨势非但没有减小,反而越下越大,空气中隐隐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夜里八点半,温昭宁正在书房台灯下做一套六校期末模拟卷的阅读理解,祈妄则坐在书桌另一侧替她批改今天上午做完的理综卷。
      突然,窗外天际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将整个昏暗的夜空瞬间撕裂!
      几乎在闪电亮起的下一秒,“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在半山腰上方轰然炸响,震得连书房的玻璃窗都跟着轻轻嗡鸣了一声。
      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书房顶上的水晶灯和桌上的台灯同时熄灭!
      整座温宅乃至窗外整片半山别墅区的路灯,在这一道落雷击中外部变压线路的瞬间,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啊!”
      突如其来的黑暗与紧随其后的第二声炸雷,让从小就怕黑怕打雷的温昭宁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签字笔啪嗒掉在桌上。她本能地从扶手椅上惊慌站起身,想要往书桌对面祈妄的方向跑,却因为眼前一片漆黑看不清方位,脚下被地毯边缘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径直朝着红木书桌坚硬锐利的桌角撞了过去!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落下。
      就在灯光熄灭的那一刹那,原本坐在书桌另一侧的祈妄就已经第一时间推开椅子站起身,凭着对书房布局深入骨髓的熟悉,大步跨过书桌侧翼冲到了她的身边。
      在温昭宁拌倒撞向桌角的瞬间,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精准无比地提前按在了坚硬的红木桌角上,将尖锐的棱角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掌心后面;与此同时,祈妄的另一只手臂稳稳地揽住她的手臂与肩侧,将受惊发颤的少女一把带离了桌沿,护进了自己身前安稳的怀抱范围里。
      “别怕,是我。”
      黑暗中,青年低沉而极具安全感的嗓音就在她耳畔上方响起,伴随着他身上熟悉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驱散了满室的阴冷与雷鸣。
      温昭宁心脏狂跳不止,受惊之下连思考都忘了,双手死死抓着祈妄白衬衫的小臂袖口,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身侧,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没缓过来的微颤:“祈妄……怎么突然全黑了,外面的雷好响……”
      “刚才是落雷打中了别墅区外面的供电线路,跳闸了,温宅有独立的备用发电机,最多两分钟就会恢复供电。”
      祈妄没有松开护着她肩侧的手,反而用温热的手掌在她微颤的后背上极轻地拍抚了两下,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牵着她走到书房旁边的双人沙发旁坐下,免得她在黑暗里再次磕碰到桌椅。
      果然,不到两分钟,随着楼下设备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启动声,温宅内部的备用电源顺利接通。
      祈妄没有开刺眼的顶灯,只伸手按亮了沙发旁一盏光线柔和温暖的落地阅读灯。
      暖黄色的灯光缓缓亮起,照亮了安静的书房一角。
      温昭宁坐在沙发上,眨了眨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眼睛,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还死死攥着祈妄的右小臂不放,连他白衬衫的袖子都被她抓出了一道道褶皱。
      而在她手指紧握的位置下方,他腕间那枚刻着“WZN”字样的黑曜石纯银袖扣正贴着她的手背;在他的左手手背上,因为刚才在黑暗里替她硬生生挡了一下红木书桌的桌角,此刻正留着一道浅红色的压痕。
      “你的手……”温昭宁目光落在他左手背的那道红印上,心头猛地一紧,连忙松开抓着他袖口的手,捧起他的左手看了一眼,“刚才在桌角撞疼了没有?”
      “没撞破皮,只是按了一下桌沿,一会儿就消了。”祈妄垂眸看着她写满紧张的小脸,反手轻轻握了握她还有些微凉的指尖,“大小姐还怕吗?我去楼下厨房端杯热牛奶上来?”
      窗外还在轰隆隆地滚着闷雷,暴雨倾盆而下。
      温昭宁一听他要下楼离开书房,立刻重新伸手拽住了他的衬衫袖口,力道大得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刚才在黑暗里被他第一时间护住的那一幕,彻底击碎了她这半个月来故意装出来的疏离与嘴硬。什么提前独立演习,什么到了高二不用他陪在身边,全都是她骗自己的气话。
      “不准去!我不喝牛奶!”
      温昭宁抓着他的袖口,仰起微红的脸颊瞪着他,语气霸道却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与依赖,“外面还在打雷呢,你不准出这间书房!还有,把你那边的椅子搬过来,今晚你就坐我旁边看书,不准坐到书桌对面那么远的地方去!”
      祈妄低头看着那只又一次牢牢拽住自己袖口的小手,眼底深处漾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好,”他没有半分推辞,顺从地应下,“我不下楼,也不坐对面。今晚就在大小姐身边陪着你。”
      那一晚,直到窗外的雷雨渐渐停歇,祈妄都把椅子安安静静地摆在温昭宁的扶手椅正侧方,两人共用着同一盏台灯的暖光,手臂与手臂之间不过一寸之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高考三天假与雷雨夜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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