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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省赛喜报与奥赛班的橄榄枝 经过周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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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周末一天的休整,周一清晨返校的时候,高一(1)班第四排那张空了整整一周的课桌终于重新坐满了人。
早读课刚一开始,班主任老赵就拿着一份红头喜报大步流星地走进教室,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同学们,先停一下手里的早读,跟大家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周六刚刚结束的全省高中物理竞赛选拔赛,成绩昨晚已经正式核定出来了!咱们班的祈妄同学以接近满分的绝对优势,拿下了全省第一名!陆星河同学也顺利斩获了省一等奖!”
话音落下,整个高一(1)班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天呐,高一去考省选就直接拿全省第一名!班长这也太神了吧!”
“陆星河也拿了省一等奖,咱们一班简直就是物理竞赛的神仙窝啊!”
同桌纪明舒拼命拍着手掌,激动地对温昭宁说:“昭宁,我就说班长肯定能拿第一吧!连高二那帮学长都没考过他!”
温昭宁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唇角高高扬起,心里比自己考了满分还要得意。
早读课一下课,陆星河就从桌肚里掏出两大袋从省城带回来的特产糕点,热情地分发给班里的同学们尝鲜。分到第五排的时候,陆星河除了给林晓晓和白茗分了桂花糕之外,还特意从口袋里取出一小盒包装精致的省城樱花酥,单独递到了白茗面前。
“白茗,这是省城大学旁边那家点心铺每天限量的樱花酥,我看不太甜,挺适合配茶吃的,顺手给你带了一盒。”陆星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容干净温和。
白茗看着面前那盒小巧的粉白色点心,想起上周去省城之前陆星河特意留给自己的电磁学笔记,再对比之前自己在祈妄那里屡次碰壁的失落,心头涌起一股踏实的暖意。她双手接过樱花酥,仰起脸冲陆星河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谢谢你,陆星河,每次都让你费心了。”
而在前排的座位上,温昭宁正在上上午的第二节数学课。
因为上周祈妄不在,数学老师讲到立体几何外接球半径的几种特殊截面法时,有一处辅助线的构造温昭宁一直觉得不够顺手。这节课老师又出了一道同类型的变式题,温昭宁刚握着笔停顿了两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极其自然地从身后的过道桌沿探了过来,将一张画好截面辅助线的小便签稳稳塞进了她右手边的课本底下。
温昭宁低头看着那张久违的小纸条,熟悉的冷隽字迹映入眼帘,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还是有人坐在正后方随叫随到的感觉最好。
然而这份失而复得的踏实感只维持了不到两天,周三下午的一则传闻,便在温昭宁心里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周三中午午休结束前,学校教务处主任和竞赛总教练陈老师特意把祈妄和陆星河叫去行政楼三楼的小会议室谈了半个小时的话。
等到下午第二节课间,向来消息灵通的纪明舒去了一趟办公室帮英语老师抱作业本,回来的时候一脸震惊地拉住温昭宁的胳膊:
“昭宁,我刚在办公室听见几个任课老师在聊下学期高二分班的事!听说因为今年咱们这一届竞赛苗子特别好,学校领导决定在六月份期末文理分科之后,专门在西侧实验楼顶层成立一个十八个人的‘高二数理奥赛保送班’!”
温昭宁正在削铅笔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问:“数理奥赛保送班?”
“对啊!”纪明舒压低声音,神色间满是感慨,“听说进了那个奥赛班的学生,高二一整年都不用按普通理科班的进度上课,直接由省里请来的大学教授全封闭带着冲刺全国决赛,目标就是直通清北的保送名额!刚才在办公室,老赵还跟英语老师说,教务处主任中午找班长和陆星河谈话,就是点名让他们俩下学期带头进那个奥赛保送班呢!”
说到这儿,纪明舒有些惋惜地往后桌看了一眼:“不过那个奥赛班设在西侧实验楼顶层,跟咱们高二理科重点班完全不在同一栋教学楼,连上下课和晚自习的时间都是单独排的。要是班长和陆星河下学期真去了奥赛班,那咱们以后在教学楼里岂不是连见都见不着他们了?”
温昭宁握着转笔刀的手指骤然收紧,削了一半的铅笔芯啪嗒一声断在了笔刨里。
搬去西侧实验楼顶层?跟普通理科重点班完全分开上课?
温昭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揪了一下,瞬间乱了方寸。
这大半年来,哪怕她在班里表面上跟祈妄装得像普通同学一样不怎么说话,可她早就习惯了一进教室就能看见他坐在自己正后方,习惯了做题卡壳时他递过来的便签纸,习惯了一抬头就能在讲台或过道里看见他修长挺拔的身影。
在她原本的设想里,六月份文理分科她选理科,祈妄自然也会选理科,他们顺理成章地继续留在高二(1)班的理科重点班里,做整整三年的前后桌。
可她唯独漏算了一点:祈妄不是普通的理科优等生,他是高一就能横扫全省选拔赛拿第一名的竞赛天才。
学校专门为他们设立直通名校保送的奥赛班,教务处主任和总教练亲自找他谈话,这无论是对哪个学生来说,都是关乎前途命运的大好机会。
此时此刻,祈妄正坐在身后的位置上低头写着什么,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并没有主动跟前排的她提起半个字中午去行政楼谈话的事。
温昭宁一整个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连老师在讲台上讲了什么都没太听进去。
如果是平时换座位、或者给哪个女生讲题这种小事,她早就在放学回家的第一时间理直气壮地向他发号施令,霸道地命令他“不准去”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
那是学校特意为冲刺全国保送名额开设的奥赛班。祈妄当年因为祈家落魄、为了陪她读书,已经在小学三年级硬生生耽误了三年的时间;如今到了高中,他明明有着比任何人都耀眼的数理天赋,她怎么能因为自己舍不得他离开视线、想让他继续坐在自己身后当伴读,就自私地开口拦着他去奥赛班呢?
傍晚五点半放学回到半山温宅,温昭宁一路上都比平时沉默了许多。
吃过晚饭,两人照例来到二楼的大书房。
四月中旬的夜晚微风和煦,书房的落地窗开了一道透气的小缝。祈妄洗净手,坐在书桌侧面,手里拿着一只果皮橙黄饱满的春见耙耙柑,正低头用修长的手指将果皮剥开,随后极有耐心地将一瓣瓣果肉外层那些细碎的白色橘络挑得一根不剩,放进白瓷小盘里。
温昭宁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签字笔对着物理练习册发了半天呆,目光却一直落在祈妄安静低头的侧脸上。
书房里太安静了,她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清了清嗓子,假装随口提起似地问道:
“祈妄,我今天下午在班里听明舒说,中午教务处主任和陈老师把你跟陆星河叫去行政楼谈话了?”
祈妄挑橘络的动作微顿,将最后一瓣剥得干干净净、饱满多汁的柑橘果肉放进瓷盘里,拿湿帕子擦净手,这才抬眸看向她:“嗯,中午确实叫我们过去谈了一会儿。”
温昭宁捏着笔杆的指尖微微泛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又自然:“听说学校下学期高二分科之后,要在西侧实验楼顶层单独设一个数理奥赛保送班,请大学教授来全封闭带队冲保送名额,校领导点名让你进去当班长?”
“主任中午是这么提议的。”祈妄看着她微垂的眼睫,将那盘挑好橘络的春见柑橘推到她手边,刚想继续开口告诉她自己当时在会议室里是怎么答复教务处主任的。
谁知温昭宁一听他承认“主任中午是这么提议的”,心头那股酸涩又闷堵的劲儿瞬间涌了上来。
她生怕下一秒就会从祈妄嘴里亲耳听见“我打算下学期搬去实验楼奥赛班”这句话。以她温昭宁的骄傲,她既做不到自私地拦着他的前途不准他去,更受不了在他说出要搬走之后,自己还露出一副舍不得的难看模样。
于是还没等祈妄说出下半句话,温昭宁便猛地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把面前的物理练习册啪嗒一声合上抱进怀里。
“去奥赛班挺好的呀!”
温昭宁站在书桌前,故意把下巴抬得高高的,用一种毫不在乎、甚至带着几分催促的嘴硬语气飞快地说道,“西侧实验楼那边清静,又有大学教授专门带着你们冲保送,比留在普通理科重点班强多了!反正我现在物理和化学的成绩早就稳定在班级前五了,到了高二根本不用你天天坐在我后面盯着我写题,你尽管去你的奥赛班就是了!”
说完这番违心至极的话,她连桌上的柑橘都没吃一口,生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被他看出眼底的失落,转身抱着课本飞快地走出了大书房:“我今晚困了,剩下的卷子回我自己房间写,你不用过来!”
随着书房的木门被轻轻带上,诺大的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祈妄独自坐在灯下,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盘还没动过的春见柑橘,又抬头望向紧闭的书房门,深邃的黑眸里浮现出一抹无奈而又滚烫的笑意。
这小姑娘,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今天中午在行政楼会议室里,当教务处主任提出让他高二转入西侧实验楼的独立奥赛保送班时,他几乎连三秒钟都没有考虑,当场就以“高二想稳扎稳打兼顾高考全科、习惯了目前一班的教学节奏”为由,明确婉拒了调去独立奥赛班的提议。
反倒是同行的陆星河,因为知道白茗打算选纯文科、高二分班无论如何都会分开,才干脆点头答应了去实验楼的奥赛班。
祈妄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夜色。
他当初在小学三年级重读三年,为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提前保送或者奥赛金牌,而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坐在她的同一个教室里,陪她走过每一寸读书的岁月。
别说只是一个独立奥赛班,就算把保送通知书直接摆在他面前,只要那个班级里没有温昭宁,他也绝不会踏进去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