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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腕间袖扣与五日集训通知 三月三日过 ...

  •   三月三日过后,春风一日暖似一日,南礼一中校园里的白玉兰接二连三地绽开了花瓣。
      自从二十岁生辰那晚在温宅书房收下了那份特别的礼物,祈妄便一字不差地履行了温昭宁定下的规矩。每天早上出门前,他穿在蓝白校服外套里面的定制白衬衫袖口上,都规规矩矩地扣着那对镶嵌深黑曜石的纯银袖扣。
      周四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自习课。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教室,室内温度渐渐升了起来。坐在后桌的祈妄将外面的蓝白校服外套脱下来叠好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一件挺括干净的白衬衫低头推演竞赛题。
      每当他修长的手指握着黑色钢笔在草稿纸上移动,或者抬手翻过书页时,白衬衫袖口处那两枚切割利落的黑曜石银扣便会在阳光下折射出内敛冷冽的微光。
      坐在他旁边的同桌陆星河刚算完一道光学大题,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祈妄的右手腕上。
      作为一个平时对天文仪器和金属工艺颇有涉猎的理科生,陆星河一眼就看出了那对袖扣的不凡。那绝不是市面上商场柜台里批量售卖的成品,无论是银底座的手工锻打纹理,还是中间那块成色极佳的黑曜石,都透着私人高定工坊独有的质感。
      更让陆星河多看了一眼的是,当祈妄握笔的手腕微微侧转时,袖扣侧面棱角上微雕的三个大写字母“WZN”在光线下清晰地一闪而过。
      WZN。
      陆星河抬头看了一眼正前方那个正端着保温杯喝蜂蜜水、马尾辫一晃一晃的温昭宁,又低头看了看身边一脸冷淡正经的状元班长,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前天三月三号全校那么多女生给这位班长送礼盒送书签,这位爷连半张纸片都没收;结果转头就在白衬衫袖口上戴上了一对刻着前排大小姐名字缩写的私人定制袖扣。
      恰在此时,前排的温昭宁借着往后传物理随堂卷的动作,微微侧过半张脸,目光飞快地在祈妄放在桌面上的右手腕上扫了一圈。
      看见那枚紧紧贴着他腕骨的黑曜石银扣安安稳稳地扣在那里,温昭宁满意地收回视线,转回身继续写自己的题去了。
      时间在刷题与测验中过得飞快,转眼便来到了四月初。
      高一下学期的第一次全校月考成绩在周一早读课前贴了出来。经过这大半年的稳扎稳打,温昭宁的总分已经彻底稳在了全班第四名、全校第六名的上游位置,理科综合更是成了她的拿手强项。
      反倒是三班的裴肆,虽然寒假里被家里请来的三个名师轮番轰炸补课,但因为高一上学期落下的理科基础实在太多,这次月考拼死拼活也才考到了全校第一百四十名。
      大课间的时候,裴肆垂头丧气地走到一班走廊外,把自己的成绩条拍在温昭宁桌角:“温昭宁,我们一中的物理出题老师是不是跟学生有仇啊?那个带电粒子在复合场里的运动轨迹,我画了三个圆都没找着圆心在哪儿!我寒假补了整整二十天课,怎么才前进到一百四十名?”
      温昭宁看了一眼他的分数单,毫不留情地打击道:“带电粒子在磁场里的偏转本来就是高一物理的分水岭,圆心都找不准,说明你连洛伦兹力的方向都没搞明白。我看你期末分科还是老老实实选文科去吧,省得被物理折磨。”
      “那可不行,我说好选理科就选理科!”裴肆梗着脖子把成绩条收回来,“不就是找圆心吗?离期末分科还有两个多月呢,我今晚回去接着刷题!”
      打发走裴肆后,当天下午放学前,班主任老赵满面红光地走进教室,带来了一则重磅消息:
      “跟大家通报一件喜事!咱们学校的物理竞赛指导组刚刚收到省学会的正式通知,下周一到周五,省城大学物理学院将举办为期五天的全省物理竞赛考前封闭集训营!咱们高一年级只有两个参赛名额,就是咱们班的祈妄和陆星河!他们俩下周一早上就要出发去省城集训,周六直接在省城参加全省选拔赛,周六傍晚才能回江城!”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羡慕的掌声。
      只有坐在前排的温昭宁,在听到“下周一到周六、在省城封闭集训整整五天五夜”这几个字的时候,握着签字笔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五天五夜?
      从小学三年级那年祈妄住进温宅开始,这整整八年的时间里,不管是寒暑假还是平时的周末,他们两个人还从来没有分开过超过一天的时间。
      哪怕有时候温父温母带她去外地度假,祈妄也一定会作为随行伴读跟在身边。可这次是省物理学会组织的考前全封闭集训,吃住全都在省城大学的招待所里,连她这个温家大小姐也不可能跟着一起去。
      “哇,去省城集训一周呢!”旁边的纪明舒转过头对陆星河和祈妄说道,“那下周你们俩的位置岂不是都要空着了?陆星河,你去省城记得给我们带那边最有名的桂花鸭回来啊!”
      陆星河笑眯眯地应道:“没问题,等周六考完试回来请大家吃特产!”
      温昭宁却一句话都没搭腔,直到放学回到温宅,心里都还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转眼便到了出发前的周日晚上。
      二楼大书房里,祈妄已经将去省城集训要带的几套换洗衣物和竞赛教材装进了一只二十寸的黑色行李箱里,此刻正坐在红木书桌前,低头用那支黑色钢笔在信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温昭宁端着一碗林嫂刚切好的哈密瓜推门走进书房,瞥了一眼立在墙角的黑色行李箱,故意用一种无比轻松愉快的语调说道:
      “明天早上你就要去省城集训了啊?太好了,你不在家的这五天,早上没人催我起床喝蜂蜜水,晚上也没人盯着我必须做完两套理综卷才能睡觉,我这周简直不要太自在!”
      祈妄停下笔,抬眸看了看那个明明每隔两分钟就要往他行李箱上瞄一眼、嘴上却说得比谁都高兴的少女,眼底浮现出一抹温和的无奈。
      “大小姐自在就好。”
      祈妄没有拆穿她的嘴硬,只是将桌面上刚刚整理好的五只牛皮纸大信封推到她面前,“这是下周一到周五,老赵和各科老师计划在课堂上讲的重点题型。我已经按照每天的进度分装成了五份,里面附了详细的推导步骤和易错点批注。大小姐每天晚自习或者回家写作业的时候拆开对应日期的那一袋看,遇到卡壳的地方可以直接对照解析。”
      温昭宁低头看着那五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每一只信封正面都用工整的行楷标着“周一”、“周二”一直到“周五”的字样,显然是他这几天晚上趁她睡着之后,把下周五天的全科重难点全都提前给她推演整理了一遍。
      “还不止这些。”祈妄又拿起旁边刚刚写好的三页信纸,“我已经跟林嫂和张叔交代过了,这五天早上温蜂蜜水的水温控制在四十五度;周三江城有一股冷空气过境,早上出门要多带一件针织开衫;周四下午有体育课,护腕我已经提前放进你书包内侧的拉链袋里了。”
      温昭宁听着他这一连串事无巨细、恨不得把她每一天的吃穿用度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叮嘱,手里的银叉子停在半空,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既觉得好笑,又莫名有点发闷。
      他去省城参加那么重要的全省物理竞赛集训,自己有那么多高难度的竞赛题要准备,临走前操心的居然全都是她这五天喝水烫不烫、周三冷不冷、周四找不找得到护腕这种小事。
      “……祈妄,你到底去省城是参加物理竞赛的,还是把本大小姐当成三岁小孩哄啊?”
      温昭宁把哈密瓜碗往桌上一放,走到他立在墙角的黑色行李箱旁,居高临下地哼了一声,“我不就是五天没你跟着吗?难道离了你这个小管家,我在学校还能连水都不会喝、衣服都不会穿了?”
      祈妄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她身侧,看着她微抿的唇角,低声道:“是我自己习惯了,不把这些写下来交代好,到了省城做题也静不下心。”
      温昭宁被他这句坦然的“到了省城做题也静不下心”说得耳根微微一热。
      她移开视线,伸手从自己居家服的大口袋里掏出一只早就备好的便携式医药收纳小包,弯腰拉开祈妄行李箱外侧的拉链袋,把那个小药包硬塞了进去,嘴里硬邦邦地说道:
      “行了,别光顾着操心我的事了!省城那边天气干,高校食堂的饭菜又偏辣,里面是平时家里常备的肠胃药、感冒冲剂还有两盒润喉糖,你要是在省城水土不服生了病,可没人去伺候你!”
      她拉上行李箱外袋的拉链,站直身子,扬起下巴瞪了他一眼:“还有,既然把本大小姐的伴读扔在家里五天,你周六要是不拿个全省第一名回来,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祈妄低头看着行李箱外袋里多出来的那只鼓鼓囊囊的小药包,腕间白衬衫袖口上的黑曜石银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好,”青年声音低沉而温顺,“周六一定拿第一名回来见大小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腕间袖扣与五日集训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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