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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到达青阙 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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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好以后,他们便连夜准备。
医生建议直接坐飞机,又让他们给病人准备临时的氧气包。
付金海和林书意二话没说,自掏腰包去买了这些设备。
她们没有回家,在医院凑合了一晚。付金海连夜赶回去帮她们收拾了些需要的东西。
江思渺查了最近一班航班。这里地方偏,去渚州没有直飞,最早一班是早上六点,要在隔壁省中转。
从没有坐过飞机的她,第一次知道这类票都要提前预订,好在运气不错,经济舱还有票。
她用江雯手里不多的积蓄买了机票。
林书意把自己这些年的积蓄也整理出来,连同江雯剩下的钱,一起转给了江思渺,“这些你先拿着,”她说,“阿姨再想想办法。也不知道那边收费贵不贵,那会儿一着急,忘了问那位大哥了。”
江思渺看着江雯躺在病床上安静的样子,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又看向窗外。
她知道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可那个直接造成这件事情的诡异的光团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甚至想过,要是那个东西能再出现一次就好了,至少知道源头是什么。
但是它却无影无踪,她连提都不知道从何提起。
以前江雯总说,要把钱存起来,等她上大学用。
没想到如今这些钱,因为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买了几张机票,就没剩多少了。
也不知道那个私立医院怎么收费。
她们的情况,在本地医院都是可以报销的。
去了外地呢?私立医院呢?这些事以前都是江雯和林书意挂在嘴边念叨的。
如今林书意却顾不得这些。
她只是反复地打电话,和周围的邻居借。在网上搜索怎么贷款。只为了能给江雯看病。
付金海回去之后没有休息,夫妻俩又一起赶了过来。
进门放下东西,付金海的妻子就把一张攥在手里的银行卡递给林书意,“这些你先拿着,到时候不够了再说。”
江思渺拿着手上千金重的卡片,想起以往他们送来东西或是钱,妈妈都是婉拒的。她说大家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不能再添麻烦。
于是她学着妈妈的样子,将徐荣华递过来的银行卡推了回去。
徐荣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把她揽进怀里,哭了出来。
她说,好孩子,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有什么需要就跟阿姨说,要是心里委屈,就哭出来,别憋着。
一旁的林书意听见了,也伸手摸着她的头道歉。
说自己是急傻了,还说,这孩子她妈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一点都不着急。
她忘了她只是个孩子,遇到这种事,肯定是吓傻了。
江思渺没有反驳。
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她也没有说,林姨今天一天,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这孩子吓傻了”。
两个人又抱着哭了一阵。
江思渺渐渐有些懂了——她们大概也是需要一个出口。把心里的担忧和心疼哭出来,就好了。
等她们哭够了,付金海还是把银行卡塞给了林书意。
“不管怎么样,到了那边用钱的地方多。你拿着,关键时刻应个急也好。”
他说,“实在是太远了,我们去不了。那边一切,都靠你了。”
江思渺低着头,握着江雯的手。她感受到林书意看过来的目光,抬起头,做出了又一个没有母亲在场的决定。
“那就收下吧。”她说,“我在这里谢谢叔叔阿姨。”
说完,她忽然跪了下去。
她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过的了。大概是电视剧里。
这种感谢的方式好像是最郑重的,因为每次这么做了,周围的人看起来都很感动。
果然,这一跪又引起一阵手忙脚乱。
徐荣华赶紧弯腰扶她,林书意在旁边抹眼睛,付金海背过身去。
好在门诊输液室夜里没有旁人,不至于打扰到别人。
安静下来之后,江思渺拿出手机想看时间,却看到一条转账提示。
是付雨桐。
她点开。付雨桐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全转了过来。有零有整的。
下面还有一条消息。
“渺渺别担心,阿姨一定会没事的。我妈说我明天要上学,不让我跟去。她还说要好好听课,及时给你传达作业。我知道你绝对也用不着我。
但是我还是会给你实时播报的。这些钱呢,你先拿着,有什么需要的就去买,别省着,也别委屈自己。”
江思渺盯着那些字。她觉得自己心里那股暖流好像又涨起来了一些。
但她还是把钱退了回去。
“你留着买早餐吧。叔叔阿姨已经把你们家所有积蓄都给我了,我不会缺的。”
付雨桐很快又转了一部分回来。
“那我留一部分吧。其他的你必须给我拿着。他们是他们的,我是我的。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那是他们全部的积蓄?万一他们还留了一手呢。”
江思渺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守着的人。她觉得付雨桐这种假设不太成立,于是认真回道:“如果还有剩余,那叔叔阿姨应该会跟着我们一起去的。”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啦,小可怜。快趁着这会儿眯一下,马上天就亮了。江姨情况不稳定,你和林姨还得随时盯着呢。”
对话结束了。大家都没有睡。
江雯这一夜倒是安稳,一直昏睡着,没有什么动静。
凌晨四点,他们从医院出发。到了机场,时间刚刚好。几个从没坐过飞机的人,要不是一路有工作人员指引,怕是早跑乱了。
过安检之前,江思渺转过身,对着付金海夫妻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在大家互相抹着眼泪中进了检票口。
江思渺还是没有眼泪,她突然想知道自己长这么大有没有哭过?像付雨桐那样,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
飞机飞了两个小时,落地渚州。
果然和那个中年男人说的一样,到了这儿,一提青阙医院,很多人都知道。他们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对了路。
出租车司机说,青阙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车子开进去,江思渺才明白“坐落在市中心”是什么意思,不是一栋楼,是一片。
司机指着车窗外一幢幢建筑,说这些楼都是青阙医院的。
她转头望过去,果然每栋楼的正面都挂着各科室的牌子。
司机轻车熟路,把他们送到了门诊门口。
江思渺进去租了辆轮椅,把江雯从车上搀下来,安置好。
还没等她直起腰,已经有护士察觉不对,快步迎了出来。
护士看了一眼轮椅上的江雯,俯身简单查看了一下,抬头问:“病人这是……”
林书意连忙上前,倒豆子似的把前前后后的症状说了一遍,差点连在育城医院遇到那位大哥的事都一并讲了。
江思渺轻轻拉了她一下,接过话头,对着护士说:“大概就是这些症状。听说青阙的医生医术精湛,我们就带着人来了。”
护士一听,便搭手帮忙往里推。
“你们辛苦了。这一路不容易吧?是不是到现在还没吃饭?”
和育城医院截然不同的态度,让林书意心里一阵发酸。
她连忙接话:“可不是嘛。没想到这城市这么大,我们坐飞机才两个小时,到了这儿,光是坐车就坐了快两个钟头。”
正说着,走廊那头走来几个人。
护士抬头一看,赶紧喊了一声:“主任,这边来了个患者,初步判断,应该是炁芜侵体。”
江思渺循声望去。
对面来了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育城医院里那些资深老专家不同,这次带队的竟然都是年轻人。
其中一个,染着一头张扬的粉色头发,在满走廊的白大褂里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