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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建议转院     之 ...

  •   之后卫生院联系了上级医院,开始安排救护车,将江雯转运到育城市人民医院。

      徐荣华租了个车赶来,她手里提着给大家简单收拾的几件衣物,把包递给付金海,又低声叮嘱了几句。

      她便转身看向江思渺。

      一开口,原本还拼命憋着的情绪就彻底崩了,眼泪先于声音涌出来,哭得说不出话。

      江思渺扶着她瘫软的身子。旁边的林书意也被付雨桐搀着,情绪跟着徐荣华一起崩塌。

      付金海忍了一下午的那滴泪,终于也忍不住了,他转过身,默默擦掉。

      医护人员忙忙碌碌地往车上搬运设备。

      那一瞬间,江思渺觉得这闹哄哄的场景好像和自己无关。她似乎只是一个旁观的看客。

      从几个人的表情里可以看出来,江雯是真的很危急。

      她见过别人亲人离世的场面,却不知道他们在入土之前要先经历这么一段过程。

      那个陪伴了她十八年的人,也许真的要离开了。她的心口闷闷的,喘不上气。

      江思渺不知道那该称作什么,应该怎么表现,她只是眼眶干涩,脸上毫无表情。

      就连付雨桐,也哭得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她这个女儿反而显得和这里格格不入。

      徐荣华哭了一会儿,总算缓过来一些。

      她起身摸着江思渺的脸,说:“好孩子,别怕。你付叔叔开车跟着你们,钱的事不用担心。有你付叔叔在,交给他就行。”

      江思渺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珠。

      那液体湿漉漉的,带着人体的温度,黏在掌心,她忍不住在衣角蹭了一下。

      医生很快收拾好了。他们把病人推出来。

      江雯脸上戴着呼吸机,手指上夹着血氧夹,她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刚刚才缓和的场面,在病人被推出来的一瞬间,又被抽泣声淹没。

      付雨桐抱着她哭得厉害。

      夏天的衣服很薄,江思渺明显感觉到付雨桐的泪水浸透了布料,凉意渗进皮肤,有些不适。

      几个大人帮忙把病人抬上救护车。医生问谁跟车。

      林书意连声说:“是我,是我。”又拉着江思渺,对着车上的医生说:“这孩子就和她妈妈两个人,让她也跟车吧。万一……”

      医护人员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让她们上来。

      付雨桐和徐阿姨看着车门关了,跟着跑了几步。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她们转身就去催促付金海。

      江思渺收回视线,看到林书意趴在江雯身边,轻声说着话。

      让她赶快起来,不要再吓人了。说着渺渺还小,一个人,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江雯始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一个小时后下了高速,驶入市区。

      因为提前和市医院沟通好了,病人一到,直接走急诊通道,各项检查一路绿灯。

      江思渺跟着付金海各处跑着缴费、问路。林书意负责陪着江雯做检查。

      一直折腾到半夜,所有的检查总算都做完了。

      做完检查,江雯就连人带床被搁在了走廊里。护士让他们等着拿结果,就没有人再来过问。

      林书意很不满意,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等着。

      就在这时,床上一直安静的人突然挣扎起来,手脚乱动。

      林书意尖叫一声,扑上去按住她。付金海反应过来也赶紧帮忙压住,转头喊:“快去叫医生!”

      江思渺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医生护士一听情况,连忙跑过来,把人推进急救室。

      林书意被推开,整个人瘫软在地。付金海的手也在抖。

      江思渺呼吸急促。

      她回来的时候看得很清楚——江雯两眼睁得大大的,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平时弱柳扶风的女人,力气突然大得两个人都按不住,挣扎得整张床都在抖。

      江思渺缓过来,她看着周围围满了人,大家脸上好奇,探究,同情都有。

      她只觉得有些吵闹和烦躁。

      很久之后,医生才从里面出来。他神情凝重,把家属叫去了办公室。

      他问了家属的情况。

      林书意带着哭腔,把江思渺拉到面前,说这孩子就和她妈妈两个人,我们都是邻居。

      医生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顿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他说病人的情况很奇怪,各项检查都没有问题。看家属是想在这里继续观察治疗,还是带回家。

      江思渺有些不懂,但林书意和付金海听懂了。他们对视一眼,问:“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摇了摇头。各项指标都正常,查不出病因,但病人就是不对劲。

      林书意又问:“那其他医院呢?有没有大地方的医院能看这种病?”

      医生摇摇头,他也说不上,不清楚哪里的医院能治这种病症。

      从办公室出来,林书意蹲在地上,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江思渺蹲在她旁边陪着。付金海在一旁直转圈。

      哭了一会儿,林书意抬起头,问江思渺:“渺渺,你说该怎么办?回去,还是让你妈住院?”

      江思渺想了想。她知道江雯的情况不正常。

      书上说,有问题要及时就医。镇的卫生院只能看个感冒发烧,新城好歹是个市,总比镇卫生院强。

      她开口说:“住院。”

      她看了看两位长辈:“可以吗?”

      林书意点了点头。住,住吧。

      他们回去看江雯的时候,一个黑脸、佝偻着背的中年男人正在门口张望。

      看见他们过来,他在走廊里徘徊了好一阵,终于上前跟付金海搭话:“兄弟,这里面是你什么人?刚才我看见了,病人有点像是中邪。”

      付金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你家里也是来看病的?”

      中年男人说:“可不是吗。家里那位之前也跟你家亲戚一样,好好的人,一下子就傻了似的。”

      林书意猛地从地上站起来:“那你们怎么还在这儿看?”

      那男人说:“她现在看好了。一年了,我带她来复查一下。”

      付金海连忙问:“症状一样吗?你们在哪儿治好的?”

      男人说:“很像,只是看起来比我们家那个还严重。也是查不出原因。我其实就是想过来告诉你们一声,别耽误了,赶紧去别的地方看看。”

      “去哪里?你们在哪儿看的?”林书意声音都急了。

      男人说:“在南方,很远。那里有个专门治这种病的医院,渚州市青阙医院。”

      “治得好吗?”林书意问。

      男人说话很实在:“我家就是在那里看好的。能不能治,人家一看就会告诉你。你们现在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还不如去试试呢?”

      林书意和付金海对视了一眼。

      走廊的灯管嗡嗡响着,江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江思渺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母亲发青的指尖。

      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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