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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诡异的光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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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付雨桐推着江雯去了天台。
江思渺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不由得想起了今天下午慌忙离开的那道背影,要不是四年前的那道诡异的光芒,他们或许从无交集……
四年前
午时,阳光正好。外面热得像蒸笼,屋里反倒凉快些。
江思渺窝在沙发上看书,江雯在厨房里忙活,说要做些绿豆汤降暑。
一丝凉意毫无预兆地窜进来。
江思渺下意识抬头,朝窗户看去。
一团青灰色的光正从窗缝里渗进来。不是液体,不是气体,像一团会发光的灰尘,缓慢地、无声地在空气中铺开。
它们四处蔓延,掠过房间的每一处:茶几、电视柜、墙上的挂钟。
江思渺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坐在原地,看着那些由细小字符组成的青灰色光团爬上自己的手臂。
它们停了一瞬。
从她手臂上退下去,往别处游走了。
江思渺眼看着它们爬过沙发,朝厨房的方向飘去。
江雯正好端着碗从厨房出来,那些光一接触到她的身体,就像忽然有了意识一般,瞬间将她包围,立刻入侵。
江思渺刚站起来,就听见江雯尖叫一声,整个人僵直着倒下去,浑身抽搐。
江思渺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地上抽搐的母亲,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十八年来从没见过江雯这样。
“妈,”她往前走了两步,“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那些光又从江雯体内钻了出来,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朝着门口飘去。
江雯不动了。
江思渺没有去看江雯,看着那团光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一开门,和林书意撞了个满怀。
那些光就那样穿过林书意的身体,往外飘走了。
林书意毫无知觉,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扶着门框,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
“这会出去有什么事吗?外面挺晒的。”她笑呵呵地进门,直往屋里走。
江思渺看着那些光越来越远,想问林书意难道没看见吗?那么大一团,青灰色的,会发光。
就听见林书意尖叫一声。
袋子掉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林书意什么都顾不得了,冲到江雯身边,把人扶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一只手拍她的脸。
“雯姐,雯姐!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抬头看向江思渺,眼眶已经红了。
江思渺张了张嘴:“刚才有一团光……”
话没说完。
“什么光不光的!”林书意劈头盖脸吼过来,“你妈都成这样了,快去拿证件,去叫你付叔开车!去医院!”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
江思渺从来没见过林书意这个样子。
她记忆里的林书意总是笑眯眯的。
偶尔被人惹恼了,转头看向她的时候,也会立刻换上笑脸,说:我们渺渺不怕,林姨不是说你,渺渺是世界上最乖的宝贝。
江思渺看着她,停了两秒。
“还愣住干什么?”她急吼。
江思渺忙转身,去隔壁敲门。
付雨桐开的门,手里还攥着半根雪糕。
江思渺说:“我妈叫不醒,林姨说要去医院,付叔在吗?开车送一下。”
付雨桐的雪糕掉在地上。
她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爸!”,声音都劈了。
付金海从里屋出来,着急忙慌翻找钥匙,一边问怎么回事。
江思渺一时说不出来,付雨桐连忙道:“阿姨晕倒了。”
徐荣华鞋都穿不进去,拍了一掌付金海,“快点开车,问什么问?”
拉着付雨桐跟着进了江思渺家。
江雯,她安静地躺在林书意怀里,脸色发白,嘴唇也发白。
徐荣华惊呼一声“雯姐”扑了过去,付雨桐也被吓到,站在原地,“江姨这是怎么了?”
江思渺找出来证件,看着忙成一团的屋里,脸上毫无波澜。
大家慌慌张张把江雯抬上车。
五座小轿车,大家本来想着挤一挤都去。但是又怕把病人挤坏了,最后决定带着江思渺和林书意一起去。
桦树村不大,她们住的地方离镇卫生院却有十几公里。林书意在车上急的直哭,还询问江思渺到底怎么回事?
江思渺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说。
林书意失望的叹口气,接着喊江雯。
江思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干的。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那次徐荣华生病住院,江雯责怪她的话:“怎么那么不懂事?你徐姨平时那么疼你,她生病,做那么大手术,你连一滴泪都没掉。白疼你了。”
她没有反驳,只是觉得:徐姨做了手术,不是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哭?
思索间,付金海的车疾驰到达医院。
林书意立刻朝她喊:“快,你快叫医生过来!”
话没说完,江思渺已经跑下去了。
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江思渺起身站稳,继续跑向护士台
护士也在里面看见有车过来了,已经推着车出来接人。
短短几分钟,江雯的脸色已经发青。嘴角有血。
胸口起伏着,看起来呼吸比在家时强了一些。
医生护士七手八脚把人推进急救室。
江思渺转身去扶林书意,发现她脸上有几道抓痕,手指被纸巾胡乱裹着,血已经渗出来了。
“林姨,你的手。”
付金海也反应过来:“小林,你快去找护士给你包扎一下,检查检查,都不知道伤得怎么样了!”
那是在车上江雯突然挣扎,然后咬自己的舌头,林书意把自己的手塞进她嘴里被咬伤的。
林书意这才感觉到疼。
手指一阵剧痛袭来,冷汗立刻冒出来。她本来想说不要紧,话没出口就被付金海拉着去找医生了。
江思渺被要求留下,看着江雯这边有什么事。
走廊里安静下来。她靠着墙站着,盯着急救室的门。
忽然胸口一闷。
急救室里好像传来江雯的尖叫。江思渺捂住胸口,呼吸不上来,只是一瞬间,又消失了。
护士推门出来,摘下口罩:“病人暂时生命体征稳定,但还处于昏迷状态。我们这边设备有限,查不出具体病因,建议转院。”
付金海急了:“大夫,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查不出病因?她早上还好好的!”
护士没理他,扫了一圈:“家属呢?到底谁是家属?快点决定,要不要转院。”
付金海连忙拉住江思渺,说这孩子就是家属。又陪了个笑脸:“她小孩子不懂事。转,必须转。”
护士点头:“那就准备一下,看谁跟车。我去通知医生,马上走。”
江思渺转头看付金海,这个男儿有泪不轻弹的男人,看她的眼神里除了担忧又多了些怜悯。
“渺渺”他一开口声音不由得带着哽咽,眼眶湿润,“收拾一下,陪你妈转院吧!”
“转院!”江思渺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这是个很严肃且悲痛的词。
现在回想起来,医院这个白色梦魇,好像只要一进去就永远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