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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闯入者 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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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泠收回手,立刻回到房间。他再次凝出灵力探向画纸,指尖的光芒没入墨色,如石沉大海,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江小姐。”他停了一下,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他继续道:“对不起”
画依然纹丝不动。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都停了。
然后他轻声问了一句:“阿姨还好吗。”
无人应答。
空桑泠没再说什么。他退后几步坐进那张旧沙发里,目光落在画纸上那团斑驳的墨迹上,没有再开口,只是坐在那里。
江思渺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后面,背靠着粗糙的树皮,手不自觉握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她望着前面那几个闯入者,又微微偏头,朝向那栋老房子的方向。
看了半晌,她只是垂下了眼睛,之后从树后走了出去。
几个闯入者正站在一栋老屋前争论方向。
江思渺抬手,画笔落入掌心,凌空画了几道。
那几个人的身影在原地晃了一下,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村口。
他们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我以为是我记错了”,但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
沉默了一阵之后,带头的人咬咬牙又踏进了那扇门,一脚迈入,一睁眼,再次回到原地。
恐惧终于压不住了。有人攥住同伴的手臂,声音发颤,问我们是不是刚才已经回来过一次了。
人群中死寂了一瞬。一个长发女子横了横眼,甩开同伴的手,厉声道:“搞什么障眼法?老娘今天非得探个究竟不可。”她上前一脚踹开大门,气势汹汹地往前走。
江思渺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一下。
她抬起画笔,在那几人脚下落了一个阵。
寒风骤起,暗影交替,几个人被困在原地尖叫打转,她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身形消散。
空桑泠还坐在那张旧沙发上。
他开口时声音很低,不像是在对画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蕴枝在你走后天天念叨你……他一直想来找你,但医院的事走不开。”
他顿了顿,侧耳细听,忽然收住了话音。
画上的墨色依旧安静地铺在纸面上,但他盯着那幅画的眼神里多了一层凝重的、近乎是审视的锐利。
他猛地起身,推门而出。
江思渺的身影从画下缓缓浮现。
她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望着他追出去的方向,片刻后跟了上去。
那几个闯入者被困在阵中,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阵内寒风刺骨,黑暗里似有无数影子交替闪过,他们挤在一起尖叫,腿软得站不起来。
空桑泠隐去身形,足尖点地掠入阵心,几道灵力精准地打在阵眼上。简单几招,阵法便应声而破。
那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出老屋,哭喊着冲向停在山脚的越野车,油门轰到底,车身在土路上颠出好远才绝尘而去。
空桑泠从隐身中解除,脚刚落地,忽然捂住胸口,弯腰吐出一口血。
江思渺脚步一顿。她的手不自觉抬了一下,指尖朝向他的方向,又慢慢攥回身侧。
她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那只手,指节蜷进掌心,指腹上还沾着刚才画阵时残留的墨迹。
空桑泠似乎对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他直起身,用手背随意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转头扫过四周的树影,声音不急不缓:“江小姐,我知道你不想伤他们。但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停了一拍,像是在忍过胸腔里残余的闷痛,“上面迟早要查出这里的缘由。你每天应付这些人,会不会很累?”
回应他的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接,便抬眼扫了一圈周围的树影,像是确认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不会在此刻现身,然后才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医院的事,他简短应了几句便挂断,收起手机,对着空无一人的树林说了一句“医院有事,我不得不离开。只是希望下次我来,你能再次现身一见。”随后利落转身离去。
江思渺从树后走了出来。风声裹着远处引擎的余响穿过空旷的山谷,空空荡荡。
傍晚,结界又是一阵轻晃。一辆吉普碾着碎石驶入村口,车上跳下两个身强力壮的汉子,装备齐全,手里还拎着工兵铲。
随后另一辆车拐进岔路,在不远处悄无声息地停下,熄了火。
那是一辆普通白色小轿车,车身上蒙着长途跋涉的灰尘。
车门打开,先伸出一双凉鞋,随后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从车里探出来,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袋子里渗出孜然和烤肉的香气。
她站在车前,手卷成喇叭状冲着一片虚空喊:“大小姐,老奴又来了!”
树丛窸窣一响。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搭在她肩上。
付雨桐原地弹起,捂着胸口转过来,脸都白了:“你下次再这样神出鬼没地吓我,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江思渺收回手,语气有些无奈:“不是说让你别来吗。”
付雨桐哼了一声,猴子一样窜到她背上,双手搂住她脖子,两条腿熟练地勾住她腰侧。
江思渺被她撞得往前迈了小半步,稳稳托住了她。
付雨桐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语气带着不满:“哼哼,今天这些你最好一口别动。”
江思渺嘴角弯了一下,背着她往回走。
房间里已经收拾得整洁如新,江雯坐在轮椅上对着电视,屏幕里的光把她的脸映得明明暗暗。
她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眼神在江思渺脸上停了一瞬,温温和和地笑了一下:“阿渡回来了。”
江思渺点点头,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拆开打包盒。
付雨桐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走进去,弯腰凑到江雯面前:“阿姨,想我了吗?”
江雯看着她,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脸上,片刻后说:“你来了,小谢。”
付雨桐嗯了一声,直起腰,看向江思渺:“还没有好转吗?”
江思渺正在把烤串从签子上拆下来,拨进碗里,递给江雯。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付雨桐欲言又止,嘴角往下压了一点,又很快扯回来。
江思渺把碗递给她说:“别担心,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付雨桐接过来放在江雯手里,说:“阿姨,你先吃,我们出去办点事。”江雯低下头,专心对付手里的吃食。
江思渺已经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一眼。
那两个闯入者正打着手电往这边靠近。
付雨桐路过墙边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幅画。
然后踮着脚尖走到江思渺身后,压低声音,跃跃欲试:“今天交给我行不行?”
江思渺侧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画笔入手,几笔落下去,那两人脚下的路已经变成了一条闭环。
他们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察觉不对,其中一个掏出记号笔想在墙上做记号,拐过弯发现那面墙连同记号一起消失,手电筒的光猛地晃了一下。
付雨桐从角落里翻出她藏了许久的白床单,往身上一披,站上树枝上。
江思渺等到时机一到,指尖轻轻一抬。
付雨桐身体变轻,像片叶子一样飘了出去,在前方路口闪了一下,又消失在黑暗中。
等那两人追上去,她又从他们头顶倒悬着落下,长发垂在两人脸前。
两个汉子起初还装作没看见,步子越走越快。
直到付雨桐像钟摆一样在他们前后左右反复闪现,其中一个终于崩溃,拔出军刀嘶声大吼:“是人是鬼!有本事出来当面对战!”
刀脱手而出,直直朝付雨桐飞去。
江思渺抬手一抓,刀身猛地定在半空中,然后反手一甩,擦着那人耳边飞过,深深扎进他身后的地里。
那人捂着耳朵,指尖渗出一点血珠,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脚下却不敢挪动一步。
另一个也立刻警觉,站起来和同伴背靠背站在原地,手电光四处乱扫,抖得不成样子。
付雨桐咧着嘴朝江思渺竖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真酷。
她蹑手蹑脚绕到巷子另一头,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双绣花鞋摆在路中间,然后闪身躲进阴影里。
两个人转过弯看到地上那双鞋,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对视一眼,慢慢后退。
付雨桐趁机扑出去,倒吊着出现在他们正前方,一根假舌头从嘴里长长地垂下来。
两具身体轰然倒地。
付雨桐跳下来,探了探鼻息,然后往其中一人手臂上踢了一脚:“嘚瑟啊,还敢拿刀砍我,吓不死你。”
江思渺上前施法将两人拖回吉普车旁,手一挥,两瓶矿泉水泼在他们脸上。
两人被冷水激醒,翻身坐起来,发现自己还在车前,又想起刚才的经历,其中一人惨叫一声钻进后座,蜷缩在座位上,嘴里哭着喊妈。
另一个稍微冷静些,四下扫了一圈,迅速跳上主驾,点火,车门都没关紧,车子就窜了出去。
付雨桐站在巷口,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江思渺,眼里还带着吓到人成功的得意。
江思渺回身往屋里走,经过她身旁时,顺手摘掉了粘在她头发上的一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