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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服药     付 ...

  •   付雨桐的眼泪总是很多,尤其这种时候,更是控制不住。

      她抓着江思渺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林姨……她怎么瘦这么多?她到底吃了多少苦?”

      说着又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咬着牙骂了一句,“她怎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一个人离开。”最后一个字被哭声吞掉了。

      江思渺没有出声。

      她退到床边坐下,手在发抖,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发颤。

      她点开视频从头看起,一遍,又一遍,眼神近乎偏执地扫过画面的每一处:墙壁的纹理、光线的方向、林书意身后的那片空白。

      要找到她在哪里。

      没有定位,没有实名,那就用眼睛找,一寸一寸地找。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她忘了擦,只是盯着屏幕,手指在膝盖上攥得死紧。

      江雯一直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低垂着头,对外界毫无反应。

      可当视频里传来林书意的声音时,她一直耷拉着的头慢慢抬了起来。

      林书意在视频里擦了擦眼泪,平复了片刻,继续往下说,声音平静得近乎空洞:“我们回去以后,没想到付金海患了癌症。

      对于刚刚花完全部家底的我们来说,这事犹如晴天霹雳。

      我们去跟邻居借,可大家也都是一家子要养,实在借不出来。

      金海哥那时候已经快不行了,连去别的城市做检查我们都凑不出路费来。

      不知道是谁突然造谣,说我们把钱拿去赌博,还说江姐和付金海是因为和我乱搞才染上了脏病……”

      徐荣华听到这里捂着嘴,缓缓摇头,声音从指缝里闷出来,“别说了,书意姐,别说了……”像是在阻止,又像是在哀求。

      林书意既听不进旁人的劝阻,也停不下自己的倾诉,只是捂着脸痛哭,肩膀剧烈地耸动,“可是我没有啊,我一直很小心的。我没有传染他们。

      江姐和金海都是好人,他们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大家不信。他们对着我们指指点点,甚至半夜砸窗砸门,要让我们离开村子。

      后来金海哥的病越来越重,他们为了不连累我们,夫妻俩连夜搬走了。江姐病刚好,也不能再受刺激。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以为我走了这个事就结束了,谁知道后面还发生了那些事……”

      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低而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雷:“那个男人,被渺渺处置的那个男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他一直觊觎江姐,江姐不同意,他就来骚扰我,后来甚至打起了渺渺的主意。他就该死。他该死。”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江雯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凸起,青筋毕现。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那只攥着扶手的手却开始微微发抖,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颤。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江思渺猛地站起来,声音是哑的:“不对……林姨状态不对。她到底在哪?”

      话音未落,那个账号又发布了一条新视频。封面是林书意,手里拿着一个白色药瓶,正仰头往嘴里灌药。

      “遭了。”空桑泠话音未落,人已拔腿冲向门外。

      江思渺紧随其后,连门都来不及带。

      付雨桐手机没来得及拿就往外追。

      徐荣华哆哆嗦嗦地点开那个视频,屏幕上林书意的脸刚一亮起,她的喉咙里便挤出一声破碎的哀告:“不要啊……书意姐,不要……”

      江雯原本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听到那个名字,浑身猛地绷紧了。

      她挣扎着扑过来,一把夺过徐荣华手里的手机,嘶哑的吼声从胸腔深处迸出来——不像是人声,更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她把手机摔在地上,砸了又砸,对着面前的空气胡乱撕咬,指节磕在地砖上磕出了血也浑然不觉。

      徐荣华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想去扶她,两个人一同跌在地上,一个拼命挣扎,一个死死抱着不撒手,哭喊声混成一片。

      已经冲到外面的三个人闻声折返。

      江思渺箭步上前,将江雯从地上捞起来紧紧护在怀里,掌心贴上她发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顺着:“没事了,没事了。”

      护士听到动静也快步冲了进来。

      付雨桐把徐荣华从地上拉起来,脸上血色未退:“怎么了这是?”

      徐荣华被摔得不轻,揉着膝盖摇头,声音还在抖:“我在看书意姐那个视频……她怕是听见书意姐的声音,想起来了……”一提起这个,所有人同时回神。

      江思渺猛地转头看向空桑泠。

      空桑泠帮付雨桐将徐荣华扶稳坐好,声音压得很稳,语速却比平时快了几分:“别担心,蕴枝已经在找了。你们在这里看好阿姨,我现在就过去。”

      江思渺用力点头。徐荣华顾不上腿疼,连声催促他快去,那只揉着膝盖的手死死攥着裤管,指节拧得青白。

      空桑泠拉开病房门,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再出现时,他已置身于一座三线小城的旧街区上空。

      灰扑扑的筒子楼,逼仄的巷道,和他们离开的那个地方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蕴枝也定位到了这里,白煞成员早已在此等候。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必多言。

      空桑泠微微颔首,所有人同时隐去身形,分散扑入那些密集的居民楼,一间一间地搜。

      一个白煞成员最先在六楼那间没有门牌的房间里找到了她。

      林书意侧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身边滚落着一个空药瓶,嘴角挂着白沫,指尖还攥着那张身份证。

      他发出一道信号。旋即俯身将人稳稳托起,脚下不停,朝最近的医院疾掠而去。

      空桑泠和蕴枝几乎同时赶到急诊门外。

      急救床轮子碾过走廊的声音尖锐而急促,林书意被推进急救室,门上方那盏红色的“手术中”灯箱亮了起来。

      空桑泠退后两步,后背抵上走廊墙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是江思渺。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醒什么,又像是自己的嗓子已经不听使唤。

      他先开了口:“还好,来得及。已经送进急救室洗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听见她靠在门上慢慢滑下去的声音,衣料蹭过门板的细微摩擦声。

      她说:“空桑泠,谢谢你。”那语气里藏着许多没有说出口的话: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的与众不同。

      今天若不是有他们在,下一次收到林书意的消息,大概就是几天后热搜条上一则无声无息的社会新闻,连头条都排不上。

      她庆幸,庆幸自己还来得及救林书意,庆幸这些事发生时,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措站在原地的小女孩了。

      也庆幸,现在的自己身有异能,而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出事却无能为力的普通人。

      空桑泠低低地应了一声:“别怕。我会等到阿姨平安再回去。”

      “好。”

      电话挂断。

      病房里,付雨桐和徐荣华同时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护士推门出来,轻声说道:“药里含有镇定成分,药效已经起来了,现在不用担心,守着输液瓶就好。”

      江思渺站起身。

      付雨桐走到她身边,轻轻靠在她肩上:“这里我看着。林姨醒了身边不能没个熟人。你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的,替我们去看看。”

      江思渺叹了口气,嘴角勉强牵起一点弧度:“好。我可能需要翻半个城,翻一整座就过头了。”

      付雨桐伸手推她:“快去吧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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