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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林书意 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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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空桑泠都已经安排好了。她们一进大门,就有护士迎上前,看见空桑泠便点头打招呼:“空桑医生,蕴枝医生。”
空桑泠点点头:“这是我的朋友兼患者,麻烦你们了。”
两个护士一看就是经验老到的,见她们一群人满身狼狈,眼里没有半分诧异,只是安静地推来轮椅让江雯坐下,轻声说了句“请随我来”。
蕴枝接过她们手里大包小包的行李,往肩上一挎:“你们先去看病房还缺什么,我去把东西给你们放到病房里。”
“房子?”付雨桐怔住。
蕴枝指了指医院对面,语气随意:“那边有间房归你们了,随时入住,看望病人也方便。”
付雨桐转头看向江思渺,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江思渺把她手里的包拿过来,递给蕴枝:“麻烦你们了。”
蕴枝“哎呀”一声,摆了摆手:“客气什么,都是朋友嘛。快去看阿姨吧。”
走进病房,空桑泠停在门口,温声道:“你们先进去,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护士。我去看看主治医生有空吗。”
江思渺点点头,他便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护士领着她们在病房里转了一圈,认真地介绍着每一处设施。
房间宽敞得不像普通病房,倒像一间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小公寓:配有独立卫浴、客厅,内侧是病人休息间,空间绰绰有余,哪怕再放一张床也完全容纳得下。
徐荣华站在病房中间环顾了一圈,忽然开口道:“这里再放一张床,我就陪着江姐。”
江思渺唤了一声“徐姨”,徐荣华摆摆手,不容商量:“不要和我抢。阿姨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无聊,我们姐妹俩在这儿挺好的,你们就忙你们的去。”她说得轻描淡写,眼眶却悄悄泛了红。
护士又温声补充道:“家属不用担心,目前来看病人情况稳定,完全没有探视时间限制,随时都可以来。”
正说着,屋外响起脚步声。
护士侧耳听了一下,微微一笑:“应该是主治医师到了,具体你们可以再问问他。”
主治医生推门进来,是个中年男人,微微发福,笑起来眼角挤出两道温和的褶子。
他看见江思渺,先是一怔,随即笑意更深了:“小江啊,好久不见,都长这么亭亭玉立了。”
江思渺弯了弯嘴角,伸出手:“麻烦医生了。”
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走到江雯旁边大致观察了一下,“说的什么话,只要是病人,我们都会全力治疗。护士给你们介绍过了吧?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徐荣华连忙表示已经很周到了。医生便说自己去开检查单,让护士先推病人去做基础检查。
送走医生,江思渺走在后面,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脑子里翻找什么。
付雨桐问她怎么了,她低声道:“那个医生,我怎么没有印象?他怎么认识我?”
空桑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她身旁,闻言低头解释:“你不记得正常。当初阿姨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他在走廊上和蕴枝一起跟林姨说话。”
江思渺怔了一瞬:“他还记得我。我都忘了。”
付雨桐了然地点点头,随即又忍不住揶揄起来:“四年其实也没多久,说过话就会记得,尤其他这个年纪,四年变化不大。当然,对于你的认人程度,待会主任下班换件衣服,你也不一定认得他。”
江思渺无语。
她话锋一转,“可你不记得人家,却和人聊得那么欢。”
江思渺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没看我都没叫姓吗?”
付雨桐“噗”地笑出声:“不愧是你。”
空桑泠在一旁听着,忽然轻声问了一句:“那江小姐怎么会记得我呢?”
付雨桐立刻露出一副“我不该在这里”的表情就要往外走,被江思渺一把拉住。
江思渺面不改色,语气平淡:“空桑医生可是主治医生,我是脸盲,不是记性差。”
空桑泠转头,嘴角止不住上扬。
做检查的间隙里,付雨桐低头刷着手机。
视频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但依然有人换着法子继续发声,说要替那些枉死的人讨个公道,质问为什么这个时代还能容忍这些玩意儿正大光明地残害无辜。
付雨桐气得指尖发抖,正要打字,被江思渺按住手背:“别这样。你说得再多,没有证据,他们只会围攻你。”
付雨桐咬紧后槽牙,狠狠地把手机屏幕按熄。
其实在医院走廊里,她们已经能感受到一些异样的目光了——比在外面收敛些,但依然有人看见她们便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她们只能装作看不见。
把江雯安顿好之后,空桑泠道:“两位阿姨就在这里安心休息,你们也回去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什么事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空桑泠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蕴枝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连站在旁边的江思渺都听见了——“阿泠,你快打开手机!是林姨!林姨发了视频!”
几个人同时点开同一个页面。
屏幕上,一个憔悴的女人端坐在镜头前,双手举着身份证,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大家好,我就是这次桦树村相关事件的当事人林书意。”
她的声音沙哑却平稳,像是在心里把这番话念了无数遍,“首先给大家道歉。
我以前确实做过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这是事实,我承认。但是我的邻居们不能因为我而承受无妄之灾,尤其是里面还有两个女孩子。”
空桑泠盯着屏幕,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这是他时隔四年再一次见到林书意。他一直没敢提起她的去处,心里也一直存在着一个不确定的坏念头。
却从未想过她会以这种方式出现——举着身份证,对着全网的恶意,一字一句地把自己最不堪的过往剖开。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渐渐收紧,呼吸也放轻了,像怕惊碎什么。
林书意放下了举得僵硬的手臂,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当初江雯突然生病,我们三家不得不凑出全部积蓄去给她看病。好不容易病看好了,我们以为日子就要好起来的时候,老天好像就是看不惯我们。”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
徐荣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手机屏幕前。
她盯着画面里那张消瘦得几乎不敢认的脸,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书意姐……”
这么多年,她以为林书意只是离开了,重新开始了,却不知道她一个人把自己活成了这个样子。
她转过头,红着眼眶问身边的人:“能找到你们林姨在哪儿吗?能找到吗?”
没人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