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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欠下的债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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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思渺赶到医院没多久,急救室的门就开了。
医生走出来,措辞是标准的职业口吻:“幸亏送来得及时,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落在耳朵里,却是这焦灼的一整天里最让人心头一松的声音。
空桑泠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抬手替她擦掉脸上冰凉的泪痕,低声说:“放心了?别担心了,没事了。”
江思渺点点头,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此时林书意还在急救室里等待麻药效力退去。
她拿出手机想看看今天那条视频的内容,只是一直不敢点进去。
蕴枝抱臂斜倚在走廊墙上,正跟手机那头的人通话,语调里满是不耐烦:“你们法务部到底能不能行?这么长时间了,舆论还没压下去?”
对面大概在叹气,无奈地解释着什么。
蕴枝丝毫不在乎,一个劲儿地嘲讽对方实力不行。
江思渺好奇,空桑泠替她解释道:“是闫瑨。受伤了,在家做文职。”
江思渺翻手机的手顿了顿:“他没事吧?”
空桑泠微微歪头看向她,江思渺莫名有些心虚,声音不自觉地硬了几分:“我下手也没多重,至于还没好吗?”
空桑泠不赞同地挑了挑眉,语气却很耐心:“江小姐对自己造成的伤害似乎不太了解。普通人造成的伤口我们能很快自愈,但灵力造成的创伤很难愈合,没有特效药,只能靠自身灵力慢慢恢复。”
江思渺咬着后槽牙,很是不爽:“那空桑少爷的意思是,别人伤我,我就该忍着?”
空桑泠立刻坐直了身子,语速都快了几分:“别误会,没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江小姐法力无边,空桑家族两位满级大佬外加一批精英刺客,被你一个人新手村村民打得落花流水。我母亲气得至今没缓过来,在家闭关,不愿意见我哥。”
江思渺压着忍不住上扬的嘴角,低头摆弄手机,语气变得谦虚了:“可能是他们太轻敌了吧。”
空桑泠笑而不语。
蕴枝挂掉电话,顺手给另一头被气得黑脸、还挂着胳膊的闫瑨发了张照片,附言:你兄弟把你当僚机撩女孩呢。
闫瑨看完,脸更黑了。
说话间,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林书意被推了出来。
人已经醒了,但意识还不清醒,目光迟缓地掠过围在床边的几张脸,又疲倦地合上了眼皮。
护士将人推进病房,交代家属要叫醒病人,暂时不能睡觉。
江思渺凑到床边,弯腰去看林书意那张蜡黄的脸。
方才和空桑泠斗嘴时的轻松神色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眼眶泛起红意,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没说出话来,泪水先落了下来。
空桑泠在她身旁微微俯身,温声替她开口:“林姨,你看渺渺来看你了。她来接你回家。”
林书意的眼珠缓缓转过来,落在江思渺脸上。
她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发不出声,但从口型能清清楚楚地读出两个字:渺渺。
一行泪水顺着她的耳畔滑进枕头里。
江思渺忙不迭替她擦去眼泪,俯身应她:“是我,林姨。医生说麻药还没过,你不能睡着。嗓子因为吃了药不舒服,先不要说话。”
林书意的手指动了动,她立刻会意,将她那只冰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
“我妈也好着呢。她现在和徐阿姨住在一起,在渚洲。是空桑医生和蕴枝帮忙安排的。”
她特地侧过身,把身后两人让出来,“林姨,你还记得他们吗?”
林书意看见蕴枝,嘴角艰难地弯了一下,缓缓点头。
蕴枝绕到病床另一侧,俯身替她把被角掖好,语气轻柔:“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们呢。您只要好好养伤,很快就能去和姐妹们团聚了。”
林书意又眨了眨眼。
江思渺坐到床边,拨通了徐荣华的视频。
接电话的是付雨桐,画面一亮便连声追问:“渺渺,林姨怎么样?”
江思渺将摄像头转向病床:“医生说林姨现在不能睡太久,要让她清醒一会儿。我说得嘴巴都干了,你快给喊喊。”
付雨桐死死忍着泪水,凑近镜头,声音却放得又轻又甜:“林姨,你知道吗,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刚才在医院里遇见一个超级帅的帅哥,我还想你帮我看看他合不合适我呢,好不好?”
林书意看着她,嘴唇无声地做出一个“好”字。
付雨桐又把徐荣华拉进画面。
母女俩举着手机在病房外的走廊里转了一圈,镜头扫过走廊旁宽敞明亮的休息区。
“林姨你看,这么豪华的房子是渺渺那个医生朋友给找的。你说什么医生这么够意思啊?还给病人家属找房子住,青阙医院的医生果然是医者仁心呐!是不是?”
江思渺附和着点点头。
林书意看着她,又看看空桑泠,眼神里竟多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空桑泠掩唇低咳一声,视线难得地不知该往哪里搁。
蕴枝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目光揶揄地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和林书意交换了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
幸好徐荣华适时接过手机,拍了付雨桐一巴掌:“你又欺负渺渺。”
江思渺没发现他们之间的微妙,只是笑着看付雨桐抱着头在一旁龇牙咧嘴。
付雨桐抱着胳膊缩到一边,还不忘伸着脖子朝镜头这边喊:“林姨,你看我妈又偏心渺渺,你快来给我做主!”
林书意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可当徐荣华完整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两人隔着屏幕互望,那层强撑的轻松终于还是裂开了缝。
徐荣华已经在极力忍耐,泪水还是不听使唤地滚落下来。
她开口,声音又气又疼:“你怎么那么傻?怎么就忍心丢下我们?赶明儿回来,一定罚你洗三天锅不可。我们家现在人口可不少,金海那份工就交给你去做了。”
她说着说着又笑了,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金海就是个劳碌命,没福气看见我们两个姑娘长大,没福气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这里我们还什么都没收拾呢,等你回来,就该你替他去做。谁让你逃跑了这么久,欠下这一屁股债。”
林书意轻轻笑着,眼神却在她身后悄然寻找着什么。
徐荣华看了一眼身旁,心里明白,柔声说:“你在找雯姐啊。她身体有些虚,刚睡着了。等她醒了,我让她给你打电话。”
林书意凝视了她片刻,然后安静地眨了眨眼睛。
输了两瓶液体,麻药劲儿算是过了,病人可以休息睡觉。
江思渺替她把被角掖好,退到走廊里,靠在墙上,打开了那个她一直不敢点开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