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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温热 江砚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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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抱着林晓川往走廊尽头走的时候,感觉怀里的温度不对。
林晓川身上烫得厉害,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像怀里揣了个小火炉,不光烫,人还不老实,头歪在他胸口,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他衬衫前襟,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来回几趟,攥得江砚胸口那块布料皱成一团,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声音压在喉咙里,不清不楚,听着比喊出来还难受。
江砚步子加快,没往员工休息室那边走。他往另一头走,尽头有一间他自己的休息室,平时用来歇脚、放点私人物品,不对外。
他抬脚踢开休息室的门,侧身进去,把人放到沙发上。
林晓川被放下的瞬间,手还拽着他衬衫领口不放,被拽得江砚也跟着俯下去一点。他掰开那只手,直起身,刚想往旁边退,沙发上的人就动了。
林晓川蜷在沙发上,整个人软得没个骨架,脸烧得通红,从脸颊一路红到脖颈,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他扯着自己那件被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扯了两下没扯开,就改成扭,肩膀在沙发靠背上蹭来蹭去,嘴里断续地溢出声音来,黏黏糊糊的。
江砚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烫。
手背贴上去的那一下,林晓川像是找到了什么凉的东西,脸往他手背上偏过来,追着贴。离得近了,江砚看清了这张脸,清秀,干净,是那种一看就是学校里好学生的长相。
这会儿这份好学生的样子被药劲和酒劲泡软了,眉眼间那点干净的东西被一层潮热的水汽盖住,就不那么清白了。
“你躺好。”他说。
林晓川听不见,脸在他手背上蹭了两下,觉得不够,手也抬起来,抓他的手腕,烫得像一块火炭挨着冰块,抓上了就不撒开,还往自己脖子带。
江砚被拽得往前倾了一点,另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稳住身子。
“行了。”他说,声音有点紧,“松手。”
那只手没松。
林晓川半睁着眼看他,嘴唇因为热而泛着红,微微张着,喘出来的气都带着温度。
江砚被他喘得别过脸去,撑着扶手的那只手收了一下,可到底没站起来。
他心里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洋酒度数高,这小子头一回喝酒,还一杯接一杯地灌,后劲上来根本扛不住,再加上不知道酒里面掺了什么,这会儿全发作了。
他见过会所里的各种腌臜事,可没见过这么小的。
十七,还没满十八。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试着把手往回抽。
抽了一下,没抽动。
林晓川攥得紧,江砚一动,他人就跟着往他这边挪,半挂在沙发边上,额头往他肩上凑,蹭着那块凉。
江砚被蹭得整个人僵了一下,肩膀没敢动,也没把人推开。他只把手往下挪了挪,从脸上挪到肩上,隔着衬衫按着他,试图稍微隔开一点距离,可那人又追上来,胳膊搭在他脖子上,脸埋进他肩窝,贴着不动了。
这一贴,江砚才感觉到这小子身上的软,热烘烘地往他身上陷。
肩窝里那个人的呼吸又急又热,喷在他脖子上,带着浓重的酒气,江砚嗓子发干,闭了一下眼,在心里又把“十七”念了一遍。
“别往我身上贴。”他说,声音低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林晓川当然没听。
他贴在肩窝里,隔着衬衫蹭,蹭了两下,又难受起来,扭着身子,手在他后颈上乱抓,江砚被他抓得头皮一紧,抬手把那只乱来的手从脖子上拿下来,按回沙发上。
“老实点。”
他按着那只手,没松,也没加力,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近得过分,林晓川仰着脸看他,眼睛半睁着,那眼神落在他脸上,落得又黏又软,糊里糊涂的,什么理智都没有,只剩一层水汽。
江砚低头看了一眼,又马上把目光移开,盯着旁边的沙发靠背。
他想起身,可刚一动,林晓川又贴了过来。这回是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来,胳膊环在他腰上,脸埋在他胸口,滚烫的额头贴着他衬衫底下的皮肤,他整个人被带得往前倾了倾,半跪在沙发边上,手撑在靠背上,把那人圈在了自己和沙发之间。
这个姿势太近了。
近得他能感觉到那人贴过来的每一寸温度,近得他自己的呼吸也开始不太稳。
林晓川身上那股热隔着两层薄薄的衬衫往里渗,渗得他后背出了一层汗。
他低头,看见林晓川仰起来的脸,那层水汽底下的嘴唇红得不太正常,人还在不自觉地往他这边凑。
他的手从靠背上滑下来,落在人家后背上,没推,也没搂,就那么搭着。掌心底下是少年人清瘦的脊背,隔着一层衬衫,能觉出底下的骨感,也能觉出那片烫,手指动了一下,没敢往下。
两个人都没动,贴在一处,空气里只剩呼吸声,一重一轻,搅在一块儿。
就在这时候,林晓川的喉咙里忽然滚上来一个声音,不太对,跟刚才那些哼哼都不一样,他身子一僵,眉头皱起来,脸上的红退了退,换上一层发白,江砚还没反应过来,林晓川就猛地一弓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吐了他一肩膀后背。
江砚整个人僵在原地。
温热的、湿漉漉的东西顺着肩膀往下淌,混着洋酒的腥臭和胃液的味道,扑了他一脸。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一片狼藉,又看了一眼趴在他胳膊上还在干呕的林晓川,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什么欲念都没了。
胃里一阵翻涌,他自己也差点跟着吐出来。
他屏住呼吸,把林晓川从身上扶开,让人重新躺回沙发上,然后直起身退了两步,站在那儿,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肩膀上那一片黏腻的东西正在往下滴,他低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把头抬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结果吸进去的全是那股味儿,嗓子眼一紧,差点没忍住。
他转过身,走到墙角的柜子边,拉开柜门,手有点抖,翻出一条干净毛巾,先把肩膀上那点往下淌的擦了擦,擦了两下,毛巾就废了。他把毛巾扔进垃圾桶,站在那儿,背对着沙发,闭着眼,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身后沙发上,林晓川还在难受地哼着,声音比刚才弱了一点,夹着一点干呕过后的沙哑。
江砚转过身,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人,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算是废了的衬衫,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行。”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行。”
他拉开门,站在走廊里,反手把门带上,靠着门板崩溃了一会。
肩膀上火辣辣地黏着,风一吹,凉得他一激灵。
他站了一会儿,才抬脚往员工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