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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破门 江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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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在走廊尽头那间包间里跟朋友聊到快凌晨一点。
他今晚请的是几个大学同学,毕业后各奔各的,难得凑一块儿,唱歌喝酒聊闲天,几个朋友玩得不算过火,没叫陪唱,也没点那些荤素不济的节目,就是喝酒说话,偶尔吼两嗓子。江砚靠在沙发上,听他们扯以前宿舍的事,手里转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酒,脑子里却时不时闪过走廊里碰见的那个小子——脸色差,眼底青,白衬衫穿他身上宽松得很。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条短信还在:“市一中高三,十七,差几个月满十八。”
十七。
江砚把手机收起来,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没散。
他想起那小子站在走廊里被他撞见的样子,弱不禁风的,白衬衫空荡荡的,别说十八,看着像十六,重点高中的高考生,跑这种地方来干活,家里什么情况?这么缺钱吗?谁把他弄进来的?他揉了揉眉心,把这念头先压下去,起身跟朋友说出去抽根烟,拿了烟和打火机往外走。
走廊里这会儿安静多了,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包间门一扇一扇关着,偶尔有几间还亮着灯,里面传出说话声和零星的笑。
清洁工推着车在走廊那头收垃圾,拖把在地砖上拖出湿漉漉的痕迹。
他往消防通道那头走,经过三号包间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三号包间里头传出来的动静不太对,不是唱歌的声音,话筒里传出来的那些笑闹、起哄、还有含含糊糊的推拒声,混在一起,不堪入耳,不像在唱歌,倒像在做什么狂欢的事。
江砚皱了皱眉,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又退了半步,侧了一下身,透过门上那块透明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包间里灯光很暗,天花板上几盏彩色射灯在不停流转晃动,红的绿的紫的,一圈一圈扫过沙发和茶几,偶尔晃过里面人的脸,照得人脸上一明一暗的,江砚隔着玻璃看不太真切,只看到沙发上歪着一个穿白衬衫的,旁边几个人围着他,手放在他身上——
射灯转过来的一瞬间,光扫过那个白衬衫的脸——是走廊里那个小子!
他整个人软在沙发角上,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一截,扣子解了两颗,露出一片瘦白的锁骨和脖颈。
脸上一层不正常的红,眼睛半睁着,眼神已经散了。
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正端着杯子往他嘴边送,另外两个在旁边起哄。
门口原守着的孙领班,这会儿已经不见了人影——他方才一直守在门外,隔着玻璃盯着里头,等瞧见陈哥把人灌得差不多了、手已经搭上去了,知道事成了,这才放心走了,他可懒得留在这儿沾手。
江砚站在门外,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手底下这帮人什么法律意识都没有,他是知道的,灌酒下药这种事也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要在会所里把个未成年的学生弄出什么事来,这是要捅破天。
他抬手推开了门。
“干什么呢。”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花衬衫扭头看他,不认识,皱着眉说:“你谁啊?滚!”
江砚没理他,目光落在沙发上的林晓川脸上。
林晓川也看到他,眼神是散的,但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没发出声音。
江砚看到他胳膊被旁边那个人架着,整个人往下滑,衬衫歪到一边,锁骨那一截白得晃眼,脖颈细瘦,喉结在皮肤底下轻轻滚了一下。
江砚把烟盒打火机往茶几上一扔:“人放下。”
花衬衫冷笑了一声,站起来:“你他妈算哪根葱——”
江砚抬手,抓住他旁边那个站起来要推他的男的胳膊,往自己这边一带,另一只手肘直接撞上去,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栽,撞翻了茶几上的酒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包间里炸了。
有人抄起酒瓶,有人扔东西,江砚侧身躲过一个砸过来的烟灰缸,反手一拳打在一个人的鼻梁上。
他练过跆拳道和泰拳,出手不花哨,还准,每一下都往能让人短时间爬不起来的地方招呼。
混战里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紧接着一阵风声从后脑勺方向过来,他偏了一下头,一个碎了的啤酒瓶擦着他的额角过去,砸在墙上碎片四溅,但还是有半截瓶口蹭到了他,血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嘶——”
他眼前白了一瞬,脚下退了一步,稳住了。
外头走廊里,两个巡场的看场子小弟听见三号包间里动静不对,先是酒瓶碎裂声,接着是桌椅翻倒的响动,两人对看了一眼,一个说“三号出事了”,另一个已经往那边跑了,一边跑一边按对讲机喊人。
包间门被彻底撞开,会所看场子的人冲了进来,七八个,本来是要双方都摁住的,结果打眼一看,自家江少捂着额头站在碎玻璃里,血从指缝里往下滴,当场就变了脸。
为首的那个喊了一声“江少”,剩下的人一拥而上,把另外几个全摁地上了。
江砚缓了两秒,抬头去看林晓川。
林晓川瘫在沙发角上,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眼睛半睁着,还在喘。
两个看场子的要去架他,一人拽一只胳膊往上提,结果没使好劲,林晓川往旁边一歪,差点磕在茶几角上。
江砚:“轻点,算了,放开我来。”
那俩人赶紧收手。
江砚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软趴趴的林晓川。
林晓川也抬头看他,眼神是散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江砚俯身,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人抱了起来。
林晓川很轻,比他预想的轻得多,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头歪在他胸口,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出来的气是热的,带着浓重熏人的酒精味。
江砚抱着人往外走,额头的血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林晓川的衬衫上。
“江少,您先处理一下伤——”后面有人追上来。
“先开门。”江砚说。
门开了,走廊的灯打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林晓川已经闭眼了,眉头皱着,像是难受。江砚抱着他往走廊尽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后面的人说了一句:“三号包间那几个人,看好了,别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