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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奔波 林晓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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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川回到了冷冰冰的家中,看到柜子上,摆放的林建国的遗像,他将捧了一路抱在怀里的骨灰盒放的上去。
进到林建国的卧室里,翻箱倒柜的找了一通,把林建国的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还有这个房子的房产证翻了出来,他把这些东西通通往自己书包里一塞,又出门了。
公交车等了七八分钟才来。
车上人不多,几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一个低头刷手机的中年男人,他把书包抱在怀里,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到银行的时候人家才刚开门。
他取了号,坐在等候区等,手里攥着父亲的身份证、银行卡和死亡证明。
大厅里人不少,叫号机一声一声地响,他盯着屏幕上的号码,等到叫他的号,走到柜台前,把东西递进去,说要查一下账户余额,还要办理继承手续。
柜员是个年轻姑娘,接过证件看了一眼死亡证明,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来办这种事有点少见,但没多问,低头在电脑上查了一会儿,说:“林先生名下有两个账户,一个活期,余额是三千二百四十七块六。还有一个定期,五万,存一年,下个月到期。”
林晓川愣了一下:“定期五万?”
“对,去年存的。”柜员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了一眼,“您要办继承的话,需要提供继承权公证书,或者法院的判决书,光有死亡证明和户口本还不行。您可以去公证处问一下,办一个继承公证,带着材料过来,我们这边就能给您办过户。”
林晓川把柜员说的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又问了几句公证处需要什么材料,柜员一一答了,态度还算耐心,他把东西收好,道了谢,从银行出来,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脑子里转的是那五万定期。
父亲去年存的,五万。
他从来没跟自己提过这笔钱,家里欠着一百多万的高利贷,父亲却存了五万定期没拿去还债,也没告诉过他,这笔钱是干什么用的?是他给自己攒的学费?还是父亲留的后手?如果父亲知道自己要出事,为什么不跟他说?为什么不报警?
他站在台阶上想了一会儿,想不通,把手机摸出来,搜了一下公证处的地址,离这儿三站路,坐公交过去十几分钟。他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来得及。
他上了公交,在公证处那站下车,找到办事大厅,取了号,排队等了半个多小时。
窗口的工作人员问清楚情况之后,给他列了一张单子:死亡证明原件和复印件、户口本、他的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父亲的婚姻状况证明,还有父亲的父母情况——如果爷爷奶奶还在,需要他们到场或者出具放弃继承的声明。
“你爷爷奶奶还在吗?”工作人员问。
“没了,都过世了。”
“那你需要出具他们的死亡证明,或者户籍注销证明。”
林晓川愣了一下:“那得去哪儿开?”
“派出所,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调一下老档案。”工作人员把单子递给他,“你先去把这些材料备齐了再来,备齐了这边受理,公示期过了就能出公证书。”
林晓川把单子折好收进书包,道了谢出来。
站在公证处门口,他在心里把要跑的地方排了一遍:派出所开爷爷奶奶的户籍注销证明,社区开亲属关系证明,父亲和李茂才那个店的合伙协议也得去要一份,证明遗产范围。
这一圈跑下来,没有两三天办不完。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下午还得去派出所,中午随便吃口东西算了。
他上了公交回家,路上买了个煎饼,到家十二点多,吃完就出门去派出所。
派出所户籍窗口排了四十多分钟的队,他把情况说了,工作人员调了老档案,翻了半天,给他开了爷爷奶奶的户籍注销证明,又告诉他亲属关系证明得去社区开。
他拿着证明出来,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四十。
社区就在派出所隔壁那条街上,他走过去,找到办事窗口,把情况说了。
社区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听他讲完,叹了口气,说“你爸那个店我知道,以前常在那边过”,没多问,翻了档案,给他开了亲属关系证明,盖了章。
他道了谢出来,三点二十。
他坐公交回家,把书包往桌上一扔,看了一眼那套从学校里带回来的模拟卷,一个字也没动。
从父亲出事到现在,几天几夜没睡过一个整觉,脑子发沉,眼皮往下坠。
他定了五点半的闹钟,倒在床上,几乎一闭眼就睡过去了。
闹钟响的时候他猛地坐起来,脑袋还是昏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他洗了把脸,换了衣服,把书包背上出门,走到半路想起来明天要去学校见班主任,今晚回来得把校服洗了。
到会所差十分钟六点。
他换了衣服,把书包锁进储物柜,出来找赵哥报到。
赵哥正站在备餐间门口跟人说话,见他来了,点了点头:“今天你管11到19,酒水单背熟了?”
“背了。”
“行,去吧。”
林晓川推着车进了包厢区。今晚客人来得早,六点多走廊里已经开始热闹了,包间门一扇一扇地开,音乐声一阵一阵往外涌,他推着车一间一间过,送酒、开瓶、倒酒、换烟灰缸,动作比昨天利索了点,心里还是绷着一根弦。
九点多的时候,他去吧台拿酒,等着吧台配货的工夫,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
门口进来一拨人,三个,为首那个穿花衬衫,头发梳得油亮,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不知道他朋友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几个人猥琐的哈哈大笑起来,林晓川心里咯噔了一下,收回目光,端起吧台上的酒盘转身就走。
又来了。
进了包厢区,他把酒送进七号包间,出来的时候特意绕开了三号包间那条走廊。过了一会儿,孙领班从走廊那头过来,看见他,朝他招了招手。
林晓川推着车过去。
孙领班说:“三号包间要果盘,你送一下。”
林晓川站在那儿没动:“孙哥,三号今晚不是我负责的,小刘管那几间,要不让小刘送?”
孙领班看了他一眼:“小刘忙着呢,让你送你就送,哪那么多话。”
林晓川没再说什么,去吧台端了果盘,站在三号包间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推门进去,果不其然,他一点也不意外的看着那个叫做陈哥的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是昨天那两个,唱歌的和啃西瓜的。
见他进来,陈哥拍了拍茶几:“来啦,放这儿。”
林晓川把果盘放下,转身要走。
“唉,等等。”陈哥叫住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加个微信。”
林晓川站着没动:“陈哥,我干活不带手机。”
“那你记我号,回头加我。”陈哥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串号码,“记下来,我等你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