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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交流 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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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回到会所的时候,大厅里只有一个保安坐在前台后面的椅子上,手机横着拿在手里,戴着耳机,正打得投入,连有人进来都没抬头。
“你他妈会不会打?你自己那条线不管了,跑我这边吃经济,我野区都让人反烂了你还在刷——”保安对着手机骂得正起劲,手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江砚从旁边走过去,脚步没停,连看都没看一眼。林晓川跟在后头,倒是看了那保安一眼,又看了看江砚的背影,没说什么,跟着往里走。
吴主管的办公室在走廊拐角,门关着,江砚知道里头没人,直接拧了把手推开门,带着林晓川进去了,办公室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他凌晨已经翻过一遍了,也懒得再翻一遍。
他走到桌边,靠在桌沿上,看着林晓川:“你那天签合同,有看到他把合同放哪儿吗?”
林晓川摇头:“签完他就让我出去了,没看见他往哪儿放。”
江砚没再翻,直接问:“昨天孙领班让你去三号包间,是不是强迫你进去的?”
林晓川张了张嘴,先点了一下头,又摇了摇头,自己也有点说不清的样子。
江砚没催他,就那么看着他,等他先组织组织。
林晓川才开口:“前天晚上那个姓陈的来过,让我给他开酒,我不会喝酒,后来找了个借口跑了,昨天孙领班就让我进去给人赔罪,我本来还是想走,结果看到孙领班在门口守着,我才留下来的。”
江砚听着,嘴角抽了一下,这小子怕不是个书呆子。
孙领班让他去赔罪他就去,让他进包间他就进,进去了想走看见门口有人守着就不走了。这么明显的局,把他往客人手上送,他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啊!
“你知不知道,孙领班让你去赔罪,就是把你往那个姓陈的手上送?”
林晓川没说话,低了一下头。
“你心里清楚他要干什么,还是进去了?”
林晓川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清楚。可我能怎么办?我签了合同,人在这儿了,领班让我去,我要是不去,明天开始有的是办法给我穿小鞋,我是不愿意做这个,我还想读书考大学,但债在那儿放着,我只能先应付。”
江砚没接话。
这小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跟说别人的事似的,他看了林晓川两秒,心里那点“书呆子”的吐槽退下去了,换成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小子不是不懂,是懂了也没办法,他只能认。
他靠在桌沿上,把昨天到今天的事串在一起想。
赵哥那边问过了,说的是“周哥那边通知的,让我接个人”,语焉不详,但听着就是个跑腿接送的,上头让接人就接人,让送人就送人,别的不归他管,就算再怎么问他也不可能知道更多。
吴主管这边,合同是他办的,办得不清不楚鬼鬼祟祟,人进来之后合同都得藏起来,先前电话里提到了“周哥那边通知”,这个周哥,他得想想是谁。
会所里姓周的不少,但能跟人事、债务合同、人员进出都说得上话的,掰着指头数得过来,吴主管说的这个“周哥”,听着不像底下跑腿的,倒像是个能拍板的人。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人名,周秉坤。
这名字一出来,他自己先顿了一下。
周秉坤在帮会里的地位,仅次于他爸,是当年一起打天下的几个兄弟之一。他爸是龙头,手底下那几个兄弟各管一摊,周秉坤管的那摊子,明面上是几家公司的账目和人事,暗地里的事,他也听过一些传言,放贷、催收,还有更黑的,都是帮会还没洗白之前留下的东西。
他爸不是不知道,但管起来费劲,那几个兄弟各有各的地盘,面上客客气气,底下各有各的路数,不是一句话就能动的。
如果吴主管嘴里的“周哥”真是周秉坤,这事就不是他一个人能查的了。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一份劳务抵债合同,如果牵出来的是周秉坤那条线,他得先跟他爸那边通个气,不能贸贸然往下查,打草惊蛇。
他把这个念头先按下去。
“你那个班主任,让你几点回去?”
“他没说具体时间,就说让我回去一趟。”
“行吧。”江砚站直了,看着林晓川,“这边的事我知道了,我会去查的,你的债我会想办法给你压下去。走吧,我送你去学校。”
林晓川点了一下头,站起来,把书包背上,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江砚走过去把会议室的门拉开,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沿着走廊往外走。
经过大厅的时候,那个保安还在打游戏,这一局看着快结束了,屏幕上的局势烂得没法看,他自己就是打野,正被队友在语音里骂,他一边戳屏幕一边回嘴:“打野你会不会玩?你居然说我会不会玩?!你玩的跟坨屎一样,你问我?”骂完了又低头猛点,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完了,这把没了”。
江砚从他旁边走过去,脚步没停。
保安余光里扫到有人,抬头一看,是自家老板,后面还跟着个穿服务生衬衫的小孩,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兜里塞,站起来喊了一声“江少”,手机没塞稳,从兜里滑出来,啪地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语音里队友还在骂。
保安弯腰去捡,脸涨得通红,捡起来的时候头都不敢抬。
江砚没停步,摆了一下手,带着林晓川出了大门,林晓川跟在后头,回头瞥了那保安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又跟着往外走了。
出了会所大门,江砚带着他往停车场走,走到一辆黑色奔驰旁边,按了一下钥匙,车灯闪了一下。
“上车。”
林晓川站在车边,看了一眼车,又看了一眼江砚,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抱在怀里,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江砚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从停车场倒出去,拐上大路,往市一中的方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