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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铃声 江砚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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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躺了一会儿,发现根本睡不着,于是直接去了吴主管办公室,门没锁,推门就进去了,灯打开,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桌上摊着几份散的材料,笔筒、茶杯、一盒没抽完的烟,他先翻桌面,又翻抽屉,抽屉没锁,一层一层拉开,里面是各种表格,人员登记、排班记录、杂七杂八的收据,翻到底也没看见那份合同。
他又去翻文件柜,柜子里码着一排文件夹,他一本一本抽出来翻,翻了半天,还是没找到林晓川那份,抽屉里没有,柜子里也没有,桌上那几份散的材料里也没有,他站在办公室中间,皱着眉看了一圈。
合同签了,人进来了,东西不可能凭空没了,要么是吴主管收起来了,要么是压根没放在这儿,他掏出手机,先给赵哥打了一个。
响了好几声才接,赵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睡意:“江少?这么晚了……”
“林晓川那份合同,你经手的时候,是谁让你接的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上面给我的通知,我就去接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就管门口接人、带进来上工,别的事不归我问。”
“谁的通知?”
“就……周哥那边的,让我接个人,我就接了。”
江砚听出他语焉不详似乎不好说,也没再逼,挂了电话,又拨了吴主管的号,响了一声,两声,三声,一直响到自动挂断,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站在办公室里,把手机收起来,眉头拧得更紧了,接人的通知是“周哥那边”给的,赵哥说不清是谁,吴主管肯定知道怎么回事,但他不接电话,合同又翻遍了也找不到。
他看了一眼时间,快四点了,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出来,往休息室走,推开门,林晓川还在沙发上睡着,跟他出门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姿势都没变过,薄毯盖在身上,脸侧向一边,呼吸匀匀。
江砚在门口站了两秒,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靠着椅背,本来只是想歇一会儿,结果眼皮一沉,就那么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隐隐约约的,隔着一层什么,他睁开眼,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林晓川还在睡,没被吵醒,他皱着眉坐直,听了一下,铃声不是从这间屋子里传出来的,是从外面,隔着两间屋子。
他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安静得很,铃声从员工休息室那边传过来,一阵一阵的,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那铃声停了一下,没过几秒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谁的记性这么差,手机都能忘。”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本来不想管,可那铃声一遍一遍地响,吵得他脑仁疼,他只好往员工休息室走。
员工休息室里一排储物柜,铃声从最里面那排传出来,他走过去,顺着声音找到最里面那个柜子,柜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名字贴,写着“林晓川”三个字,他伸手拉了一下柜门,锁着,没拉开,里面的手机还在响,隔着柜门闷闷地吵。
他站在柜子前,想了想,钥匙应该在林晓川身上,只能回去找。
他回到休息室,林晓川还睡着,他走到沙发旁边,蹲下来,先看了一眼那张脸,人睡得很沉,眉头是松的,没醒,他伸手,先从衬衫口袋摸起,左边的口袋是空的,右边也是空的,他往下,摸到裤子的口袋,右边的口袋也没有,左边的口袋,手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有个硬硬的东西,应该是钥匙。
他试着把手往那个口袋里伸,裤子的口袋不深,他的手一进去就碰到了那把钥匙,可就在这时候,沙发上的人动了一下。
林晓川被这点动静惊到了,眉头皱起来,喉咙里发出一点含混的声音,身子下意识地扭了一下,正好江砚的手还在那个口袋里,被这一扭带得往里滑了一点。
“别乱动。”江砚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跟对方说还是跟自己说。
林晓川没醒,只是又扭了一下,像是在梦里躲什么,江砚的手卡在口袋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另一边,员工休息室那边的铃声还在响,隔着两间屋子,一声接一声地传过来。
他耐着性子,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着,指尖碰到钥匙的边,勾了一下,没勾住,又试了一次,这回勾住了,他慢慢地往外抽手,钥匙跟着出来,就在这时候,林晓川又动了一下,这一下动得比刚才大,整个人往他这边偏了偏,额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江砚僵了一下,手停在半空,钥匙在指间,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人还是没醒,只是眉头皱着,嘴唇动了动,他别开视线,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啧”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声音很轻,“比这高中生大了多少岁,像个什么样子。”
他没再多站,拿着钥匙出了休息室,往员工休息室走,把柜门打开,里面的手机还在响,他伸手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座机号码,他看了一眼,没接,按了静音,柜门重新锁好回了休息室。
林晓川还在睡,他走过去,把手机放到沙发边的小几上,就搁在林晓川脑袋旁边,省得一会儿又响起来他没听见,钥匙也放在旁边,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转身出了休息室。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去趟监控室,看看昨晚有没有拍到什么异常的情况。
监控室在会所后头,这个点值班的人趴在桌上打盹,被他推门进去的动静惊醒了,赶紧站起来:“江少?”
“昨晚走廊的录像,调出来,从十二点到两点。”
值班的人应了一声,把录像调出来,屏幕上分成几格,走廊、包间门口、拐角,江砚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让值班的人把进度条往后拖,一格一格地快进,有人经过的地方就停下来看一眼,没人就接着往后拖。
拖到一点多的时候,他让值班的人停了一下。
画面里孙领班出现在走廊上,身边跟着林晓川,林晓川跟在他后面,脚步有点慢,像是被催着走,两个人在三号包间门口停下,孙领班敲了门,推开门,先把林晓川让进去,自己跟着进去,门关上了。
江砚盯着屏幕,眉头皱了起来,让值班的人接着往后放,过了十几分钟,门又开了,孙领班出来,站在门口,隔着玻璃往里头看了一眼,然后就靠在墙边,抱着胳膊,没走,这一站就是半个多小时,中间他往里头看过好几次,后来又看了一次,收回目光,转身就走了,沿着走廊那头下去的,再没回来。
江砚坐在那儿,看着屏幕上孙领班离开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
他把这一段录像让人拷了一份,存进自己手机里,站起来出了监控室,走回休息室,推开门,发现里面安安静静的,沙发上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