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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任务完成 既期待又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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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任务完成
下午六点半,序见科技二十一楼。
许知意盯着电脑屏幕,终于在最后一个单元格里敲下了公式。
回车。
屏幕上的数字随之跳动,汇总表右下角的合计数稳稳地停在了她预期的位置。
她愣了两秒。
又低头核对了一遍原始数据。
没错。
许知意长长舒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终于——”
她压低声音,缓缓吐出后半句。
“做完了!”
经过整整两天的努力,这份名为《智能家居用户满意度调研》的问卷数据,终于被她整理得像模像样。
原始文件里有八百多份问卷,光变量就有几十列。
第一次打开的时候,许知意差点以为自己不小心进入了什么大型数字迷宫。
尤其是那些千奇百怪的填写结果。
有人把年龄填成二百岁。
有人声称自己从未购买过智能家居产品,却对产品的售后服务打出了满分。
还有人连续填写了好几份几乎一模一样的问卷,仿佛对这项市场研究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
许知意一边整理,一边深刻认识到了什么叫作人类行为的不可预测性。
不过好在,她大学里学过的统计学、市场调研课程总算没有全部还给老师。
再加上林悦给的分析模板,她逐渐摸索出了一套思路。
先检查数据质量,标记需要核实的异常记录。
再根据问卷题目,整理受访者的基本特征。
最后对用户关注的功能、购买预算、满意度等指标进行汇总。
遇到不会的地方,她就查资料,或者去问徐子昂。
徐子昂人很耐心。
唯一的问题是,他解释Excel公式时,总喜欢从原理讲起。
许知意起初听得十分认真。
直到某天下午,他指着屏幕上的公式说:
“你看,其实这个逻辑非常简单。”
许知意:“……”
她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好在徐子昂后面紧接着补了一句:
“我第一次做的时候也弄错过。”
许知意悬着的心又慢慢放了下来。
很好。
这才是正常的人类交流。
她非常欣赏。
想到这里,许知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重新坐直,将文件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除了基础统计表,她还按照林悦给的模板,做了几张简单的图表。
不同年龄段的受访者分布。
已购用户与潜在用户的购买关注因素。
主要智能家居产品的使用场景。
还有几项核心功能的满意度对比。
其中一张横向条形图,被她反反复复调整了好几次。
颜色太深,不好看。
颜色太浅,又看不清。
好不容易调好了配色,图例的位置又不太顺眼。
她盯着屏幕折腾了半天,最终得出结论:
做图表这件事,果然跟挑衣服差不多。
好看是一回事。
合不合适又是另一回事。
等最后一张图也调整完毕,许知意将文件保存好,又按要求整理了数据清洗记录。
至于那些暂时拿不准的异常样本,她没有擅自删除,而是单独列了一张核查清单。
这样林悦检查时,也能知道她做过哪些处理。
她想了想,又在汇总报告的最后加上一行备注:
“以上为初步描述性统计结果,部分异常样本及分组差异仍需进一步核实。”
然后郑重地按下保存。
大功告成。
许知意满意地看着文件名。
《智能家居用户满意度调研_初步分析报告_许知意》。
怎么看,都有一种属于职场人士的专业气息。
她甚至忍不住多欣赏了两秒。
直到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映入眼帘。
18:32。
许知意眨了眨眼。
等等。
六点半了?
她猛地坐直身体。
她们部门正常六点下班。
也就是说,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加班半个小时了。
许知意下意识往周围看了看。
原本热闹的办公区已经安静不少。
有几个同事还在电脑前忙碌,也有人正拎着包往外走。
隔壁林悦的工位空着。
她下午外出参加了一场用户访谈,临走前特意告诉许知意,不用等她,整理完就可以下班。
许知意原本还信誓旦旦地表示:
“放心吧林悦姐,我肯定按时走!”
结果……
她看了一眼时间。
默默叹了口气。
原来加班这种事情,有时候真的不是主动选择。
而是做着做着,就忘了下班。
她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都是周予安发来的。
【周予安:宝宝,今天几点下班?】
【周予安:我下午没课,去接你呀。】
许知意这才想起来。
昨天晚上视频的时候,周予安说今天要来接她下班。
当时他还十分豪气地拍着胸脯保证:
“以后只要我有空,就负责接送许同学上下班!”
许知意原本觉得没必要。
学校离公司不近,他来回跑一趟挺折腾的。
但周予安坚持。
说女朋友第一周正式上班,怎么能少了男朋友的仪式感。
她拗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
许知意赶紧给他发消息。
【一颗小橘子:啊啊啊我刚做完!】
【一颗小橘子:你到了吗?】
消息几乎秒回。
【予安:到啦!】
【予安:在你们公司一楼大厅坐着呢。】
【予安:不着急,你慢慢来。】
许知意有些意外。
【一颗小橘子:你什么时候到的?】
【予安:六点多一点吧。】
【予安:放心,不会丢的。】
后面跟着一只小狗乖乖坐好的表情包。
许知意忍不住笑了。
原来他已经等了二十多分钟。
【一颗小橘子:你怎么不跟我说呀?】
【予安:看你没回消息,猜你在忙嘛。】
【予安:快下来吧,许大忙人。】
【一颗小橘子:来啦!】
许知意将文件备份好,关闭电脑。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桌面,确认没有遗漏东西,才拎起自己的帆布包。
路过徐子昂的工位时,她探过头。
“子昂哥,我先走啦。”
徐子昂正戴着耳机看数据,闻言抬起头。
“做完了?”
“差不多了,明天给林悦姐看。”
“行,辛苦了。”
他笑着挥挥手。
许知意也笑着朝他挥手。
走到电梯间时,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
以前在学校,大家见面说的是“下课啦”“吃饭去吗”。
现在变成了“辛苦了”“明天见”。
好像只是换了一套说辞,人生就悄悄进入了另一个阶段。
她按下电梯按钮。
抬眼看着楼层数字缓缓变化。
二十五。
二十四。
二十三。
二十二。
“叮——”
电梯门打开。
许知意正准备迈进去,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里面站着两个男人。
靠左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身形颀长,肩背挺直。
衬衫领口扣得整齐,袖口露出一截银色腕表。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眉眼清隽,神色淡淡的,透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正是陆砚舟。
而站在他旁边的男人,年纪看起来与他相仿。
个子稍矮一些,穿着藏蓝色休闲西装,里面搭了件浅色衬衫,领口随意敞着两颗扣子。
五官英俊,眉眼舒展,嘴角天生带着几分笑意。
如果说陆砚舟给人的感觉像一杯温度刚好的黑咖啡,沉稳、克制,那么他旁边这个男人,就更像一杯加了冰块的气泡水。
清爽,随意,还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张扬。
许知意认得陆砚舟。
至于旁边这位……
她低头迅速瞥了一眼对方胸前的工牌。
贺景川。
联合创始人。
许知意瞬间站直。
“陆总好,贺总好。”
她的声音清清亮亮,语气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贺景川原本正偏头和陆砚舟说着什么。
听见招呼,他转过头。
“你好。”
陆砚舟也抬眼看了过来。
目光落在眼前的姑娘身上时,微微一顿。
“知意?”
许知意赶紧点头。
陆砚舟看了她两秒。
忽然笑了。
“怎么现在见面,都开始叫陆总了?”
许知意:“……”
她就知道。
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但她总不能在公司电梯里,正儿八经地喊一声“砚舟哥哥”吧?
旁边还有位贺总呢。
许知意努力保持微笑。
“在公司嘛,还是正式一点比较好。”
陆砚舟眉梢轻轻一挑。
倒也没有继续为难她。
“刚下班?”
“嗯。”
“这么晚?”
许知意点点头。
“今天有份数据报告想整理完,没注意时间。”
陆砚舟看了眼腕表。
“刚来就加班?”
他的语气里带了点淡淡的笑意。
“看来适应得不错。”
许知意不好意思地笑了。
“主要是还不太熟练,做得慢了一点。”
“慢慢来。”
陆砚舟说。
“刚开始不必太着急。”
许知意点头。
“谢谢陆总关心。”
陆砚舟看着她。
似乎有些无奈。
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贺景川终于忍不住了。
“哎?”
他转头看看陆砚舟,又看看许知意。
脸上的笑意渐渐加深。
“认识啊?”
陆砚舟神色自然。
“嘉宁的朋友。”
他顿了顿,又补充:
“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在品牌战略部实习。”
“哦——”
贺景川拖长声音。
“原来是妹妹的朋友。”
他看向许知意。
“那也是自己人啊。”
许知意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贺总,我就是正常面试进来的实习生。”
她说得有些急。
仿佛生怕别人下一秒就觉得自己是靠关系进公司的。
贺景川愣了一下。
随即笑出声。
“我也没说你不是啊。”
许知意:“……”
好像也是。
她耳尖微微发热。
陆砚舟看了她一眼,唇角轻轻弯了弯。
他倒是知道这姑娘的性格。
从小就有点倔。
小时候做题不会,宁愿自己憋半天,也不肯轻易承认。
后来实在不会了,才会小心翼翼地喊一声“砚舟哥哥”。
如今长大了,倒还是这副模样。
电梯缓缓下行。
数字一层层跳动。
陆砚舟忽然问:
“回学校?”
“嗯。”
“怎么回去?”
“坐地铁。”
许知意回答得很自然。
陆砚舟略一思索。
“我和景川正好要出去,要不要顺路送你一段?”
他只是随口一问。
毕竟是从小认识的妹妹的朋友,又刚刚开始实习。
若是顺路,送一程也没什么。
许知意却连忙摇头。
“不用不用。”
她笑着解释。
“我男朋友来接我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陆砚舟点了点头。
“这样。”
贺景川站在旁边,笑着接话:
“那行,看来咱们这趟顺风车送不出去了。”
许知意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陆总,贺总。”
“没事。”
陆砚舟语气温和。
“第一周上班,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可以跟嘉宁说。”
许知意点点头。
“好!”
电梯很快抵达一楼。
“叮——”
门缓缓打开。
大厅里灯光明亮。
许知意一眼就看见了休息区沙发上的周予安。
他正低着头玩手机,身旁放着一个纸袋。
大概是听见电梯的动静,周予安下意识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恰好撞在一起。
许知意眼睛一亮。
“予安!”
周予安立刻站起来。
“知意!”
他笑着朝她挥手。
许知意转过头,向电梯里的两人微微点头。
“陆总,贺总,那我先走啦。”
“嗯。”
陆砚舟应了一声。
“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
话音刚落,许知意便抱着包快步走了出去。
女孩的步子轻快。
及肩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走到周予安面前时,她脸上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你等很久了吗?”
周予安伸手接过她的包。
“没有啊。”
“骗人,你都到了半个小时了。”
“半个小时怎么了?”
他笑嘻嘻地说。
“等女朋友下班,天经地义。”
许知意被他逗笑。
“嘴真甜。”
“那必须。”
周予安从旁边的纸袋里拿出一杯奶茶。
“当当当当!”
许知意惊喜地睁大眼睛。
“你还买了奶茶呀?”
“当然。”
周予安得意地扬扬下巴。
“你最喜欢的桂花乌龙,三分糖,少冰。”
他顿了顿,又补充:
“我怕你下班晚,刚才专门去旁边买的。”
许知意接过奶茶。
杯壁还带着一层细细的水珠。
她低头喝了一口。
熟悉的桂花香在舌尖漫开。
“好喝!”
周予安笑得两个酒窝都露了出来。
“那是不是该奖励一下?”
许知意抬眼。
“奖励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许知意顿时笑了。
“周予安,你怎么这么幼稚。”
“幼稚怎么了?”
他理直气壮。
“幼稚也是你男朋友。”
许知意忍着笑,凑过去轻轻抱了他一下。
“好啦。”
周予安顺势揽住她。
“走,带你回学校。”
“嗯!”
两人并肩往大门外走去。
晚间的风从自动玻璃门外吹进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
许知意一边喝奶茶,一边兴致勃勃地跟周予安说起今天的工作。
周予安低头听着,时不时插上两句。
两个人的身影渐渐融入门外的人群。
不远处。
贺景川收回视线。
“还真有男朋友啊。”
陆砚舟瞥了他一眼。
“你刚才不是听见了?”
“听见是一回事,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贺景川笑着按了地下车库的电梯按钮。
“那姑娘就是嘉宁从小一起玩的那个?”
“嗯。”
“许……知意?”
“对。”
贺景川想了想。
“我好像有点印象。以前去你家吃饭的时候,是不是见过?”
“应该见过。”
陆砚舟说。
“她跟嘉宁从小就认识。”
贺景川笑了。
“难怪,看着挺乖的。”
“嗯。”
陆砚舟应得随意。
贺景川偏头看他。
“不过你这个当哥哥的还挺上心,连人家什么时候下班都问。”
陆砚舟神色未变。
“刚好遇见,随口问问。”
“行行行。”
贺景川笑着举起手。
“我又没说什么。”
电梯门打开。
两人走进去。
贺景川低头翻了翻手机,开始说起晚上与合作方吃饭的安排。
陆砚舟听着,偶尔应上一声。
方才电梯里的那点插曲,很快便被接下来的工作取代。
对他而言,不过是下班路上碰见了一个熟悉的小姑娘。
多年不见。
她已经开始实习,有了自己的生活,也有了男朋友。
仅此而已。
回学校的地铁上,人不算少。
许知意和周予安并肩站在车厢一角。
周予安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替她拎着包。
“所以你这两天都在做那个问卷?”
“对呀。”
许知意点点头。
“八百多份呢。”
“这么多?”
“嗯。”
她说着便来了精神。
“而且你知道吗,有些人填问卷特别离谱。”
“怎么离谱?”
“有人把年龄填成二百岁!”
周予安愣了一下。
随即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那不挺好?”
“哪里好?”
“你们公司还没开始卖产品,就已经拥有长寿客户群体了。”
许知意:“……”
她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下。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这不是帮你拓展思路嘛。”
周予安笑嘻嘻地说。
“说不定人家真是修仙的。”
许知意被他逗得不行。
“行行行。”
“那下次遇到这种数据,我就请你去帮忙做用户访谈。”
“没问题!”
周予安一本正经。
“我负责问他长寿秘诀。”
两个人又笑了一会儿。
笑过之后,周予安忽然低头看了眼手机。
“对了。”
“嗯?”
“我今天过来才发现,你们公司离学校还真挺远的。”
许知意点点头。
“是吧。”
“我坐地铁过来都快五十分钟了。”
“我早上也差不多。”
周予安皱了皱眉。
“那你每天来回岂不是要一个半小时?”
“差不多吧。”
“太辛苦了。”
他看着许知意。
“早上还得起那么早。”
许知意笑了笑。
“也还好啦。”
“哪里还好。”
周予安认真地说。
“你以前周末睡到十一点都嫌不够,现在天天七点起床。”
许知意忍不住笑。
“周予安,你怎么说得我跟猪一样?”
“我可没说。”
他立刻否认。
“是你自己说的。”
“讨打!”
许知意伸手去掐他的胳膊。
周予安笑着躲开。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那你以后就一直这么跑啊?”
“不会啦。”
许知意想起什么,眼睛亮了起来。
“我正好要跟你说呢。”
“什么?”
“我的走读申请已经批下来啦!”
“真的?”
“嗯!”
她笑着点头。
“今天下午查教务系统看到的。”
“我爸妈说周六过来帮我搬家。”
“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那套小公寓,离公司特别近。”
周予安想了想。
“哦,我记得。”
“是不是你爸妈前几年买的那套?”
“对!”
许知意说起新住处,显然很兴奋。
“房子不大,不过一个人住刚刚好。”
“而且家里什么都有,冰箱、洗衣机、空调,之前都已经装好了。”
“我妈还说,要把家里那套多出来的小电锅给我带过去。”
周予安笑了。
“你会做饭吗?”
“怎么不会?”
许知意理直气壮。
“煮面、煮饺子、煮汤圆……”
“还有呢?”
“……”
她想了想。
“煮泡面。”
周予安哈哈大笑。
“许知意,你这个厨艺是不是有点过于专一了?”
“这叫术业有专攻。”
许知意振振有词。
“而且我妈说了,以后可以慢慢学。”
“行。”
周予安笑着点头。
“那我等着吃许大厨做的饭。”
“没问题。”
许知意信心满满。
“等我练好了,请你来吃。”
说着,她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爸还给我配了辆小电驴!”
“小电驴?”
“嗯!”
许知意笑得眼睛弯弯。
“之前买的,一直放在车库里没怎么骑。”
“我爸说周六顺便帮我检查一下,充好电。”
“以后我从家里骑过去,十分钟都不用。”
周予安听完,忍不住感慨。
“那确实方便多了。”
“是吧!”
“不过……”
他顿了顿。
“那我们以后岂不是离得更远了?”
许知意眨眨眼。
“什么更远?”
“你搬出去以后,我不就不能天天来女生宿舍楼下找你了吗?”
他的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委屈。
“以前走十分钟就能见到女朋友。”
“现在得坐地铁了。”
许知意笑着晃了晃他的手。
“周末我还是会回学校上课呀。”
“再说了,周三周五晚上我也要回来。”
“那不一样。”
周予安叹了口气。
“见女朋友的门槛突然提高了。”
许知意忍着笑。
“那周先生有什么建议?”
周予安想了想。
忽然眼睛一亮。
“哎!”
许知意看见他这个表情,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周予安兴致勃勃地开口:
“那我以后可以去你那里开黑啊!”
“……”
许知意缓缓转过头。
“什么?”
“你想啊。”
周予安显然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你那边一个人住,又安静,又有空调。”
“我周末过去,带着电脑。”
“咱俩可以一起点外卖,晚上还能看电影。”
“多好!”
他说完,还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仿佛已经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完美的未来生活图景。
许知意看着他。
半晌没有说话。
周予安终于察觉到不对。
“……怎么了?”
许知意深吸一口气。
“周予安。”
“在。”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
“学业预警人员。”
“……”
周予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许知意继续说道:
“你上学期挂了三门课。”
“这学期还要补考。”
“辅导员前几天刚找你谈过话。”
“你现在居然已经开始计划去我家开黑了?”
周予安:“……”
他试图挣扎。
“我这不是说以后嘛。”
“以后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得先把补考过了!”
周予安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知意……”
“不许撒娇。”
“宝宝……”
“不许叫宝宝。”
“许老师……”
许知意差点没绷住。
她努力板着脸。
“叫许老师也没用。”
周予安沉默两秒。
忽然举起三根手指。
“我保证!”
许知意挑眉。
“保证什么?”
“保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还有呢?”
“争取补考全部通过。”
“还有呢?”
周予安想了想。
“以后不让许老师操心。”
许知意看着他那副认真得有些滑稽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最好是。”
周予安立刻凑过来。
“那我过了补考以后,能不能去你家玩?”
许知意:“……”
她算是发现了。
这人铺垫这么多,根本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句。
她哭笑不得。
“过了再说!”
“好嘞!”
周予安笑得两个酒窝都露了出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
许知意无奈地摇摇头。
窗外的地铁隧道飞快掠过。
车厢里广播响起,提醒乘客即将到站。
周予安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挎包压住的头发。
“不过说真的。”
“嗯?”
“你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
许知意抬眼看他。
周予安难得收起了玩笑的神情。
“晚上早点回家,门窗记得锁好。”
“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许知意心里微微一暖。
她轻轻点头。
“知道啦。”
周予安又笑起来。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过去保护你。”
许知意看着他。
“你确定?”
“当然。”
“万一真有坏人呢?”
周予安认真思考两秒。
“那我就先把你藏起来。”
“然后呢?”
“然后我报警。”
许知意愣了一下。
随即笑得不行。
“周予安,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这叫善用社会资源!”
他说得理直气壮。
许知意笑着靠在他肩上。
“行。”
“那以后就拜托周先生保护我啦。”
周予安得意地扬起下巴。
“包在我身上。”
晚上九点多。
许知意终于回到宿舍。
洗完澡出来时,室友们正围在一起讨论周末要不要去市中心逛街。
她擦着半干的头发,跟着聊了几句。
又把周六搬家的事情告诉了大家。
“这么快就要搬出去啦?”
室友有些舍不得。
“以后宿舍岂不是少了一个人。”
许知意笑着说: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周三、周五还得回来上课呢。”
“那你以后要经常回来找我们玩!”
“当然!”
几个人又说笑了一会儿。
等到宿舍熄灯,已经快十一点了。
许知意拉好床帘,钻进被窝。
空调吹出的冷风让薄被变得凉凉的。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微信里有几条未读消息。
陆嘉宁发来一张表情包。
【宁宁:第一周上班存活确认!】
许知意忍着笑回复。
【一颗小橘子:存活良好。】
【一颗小橘子:甚至有点上头。】
【宁宁:?】
【宁宁:许知意,你是不是被我哥公司的企业文化洗脑了?】
【一颗小橘子:滚啦。】
【一颗小橘子:我今天把第一份报告做完了!】
【宁宁:哇!】
【宁宁:许老师好厉害!】
【一颗小橘子:还没验收呢。】
【一颗小橘子:明天林悦姐要帮我检查。】
【宁宁:肯定没问题啦!】
【宁宁:晚安宝贝,明天继续做合格打工人!】
【一颗小橘子:晚安!】
许知意放下手机。
黑暗中,宿舍里已经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她望着床帘上模模糊糊的光影,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做过的那些表格。
年龄分布。
购买偏好。
满意度评分。
还有自己反复调整过的那张条形图。
明天林悦姐会怎么评价呢?
会不会发现她哪里做错了?
会不会觉得她整理得太粗糙?
又或者……
会不会夸她一句做得不错?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许知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刚刚开始实习的大学生。
会的东西不算多。
做事也没有前辈们熟练。
这两天,她甚至连一份基础数据报告都要花上许多时间。
可她还是觉得高兴。
因为那些在课堂上学过的知识,终于不再只是试卷上的答案。
而是变成了一件能够真正完成的工作。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站在一扇刚刚打开的门前。
门后的世界很大。
她尚且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但至少,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许知意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又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遍。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希望报告不要有太多问题。
希望林悦姐能够手下留情。
最后,她闭上眼睛。
带着一点期待,也带着一点紧张,慢慢进入梦乡。
而明天,正是她第一次接受工作成果检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