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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打工人的第一天 不是怕是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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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打工人的第一天
周日晚上,临江财经大学的操场上热闹得很。
九月的晚风终于带上了几分凉意,吹散了白日里积攒的暑气。塑胶跑道上三三两两地走着人,有结伴夜跑的学生,也有手牵手散步的情侣。
许知意和陆嘉宁手挽着手慢悠悠地沿着跑道往前走。
“所以——”
陆嘉宁摇了摇知意的胳膊。
“你明天真要自己去公司?”
“嗯。”
“不要蹭车?”
“不蹭。”
“免费专车接送诶!”
“谢谢,婉拒了哈。”
“我觉得地铁挺好的,绿色出行,低碳环保。”
陆嘉宁翻了个白眼。
“少来,你就是怕我哥。”
“怎么说话呢?”
许知意立刻反驳。
“什么叫怕?我那是对公司领导保持应有的尊重。”
“哦?”
陆嘉宁拖长声音。
“那请问许知意同学,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跟我说,一想到以后要在我哥眼皮子底下上班,就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
许知意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还翻旧账啊?”
“这不是才昨天吗?”
“昨天也是旧账!”
陆嘉宁笑得直不起腰。
许知意不理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头。
其实倒也不完全是怕。
她只是觉得,陆砚舟这个人,实在有点难以亲近。
准确地说,是难以在他面前保持一个普通人的自信。
从小到大,陆砚舟几乎就是优秀的代名词。
小学拿奖,初中竞赛,高中保送清华,大学毕业以后又自己创业。
许知意曾经认真思考过一个问题。
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陆砚舟不会的事情?
思考了很久,她得出一个结论。
大概是没有。
至于他那种看着一道数学题,真心实意地问出“这么简单为什么不会”的神情,更是让她记忆犹新。
如今一晃多年,陆砚舟已经从给她补课的邻家哥哥,变成了自己即将入职的公司老板。
身份完成了一次华丽升级。
压迫感却似乎一点没变。
想到这里,许知意不由得叹了口气。
“大早上就见老板,多影响一天的心情。”
陆嘉宁:“……”
“许知意,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这个老板亲妹妹还站在旁边?”
许知意立刻挽住她。
“哎呀,嘉宁宝贝。”
“少来。”
“我这不是跟你比较熟嘛。”
“呵。”
陆嘉宁斜睨她一眼。
“你就是欺软怕硬。”
“那也得有人愿意让我欺负呀。”
“……”
陆嘉宁决定不跟她计较。
两人走过操场一角,旁边的篮球场上正有人打比赛。
篮球落地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偶尔夹杂着几声欢呼。
许知意低头看了眼手机。
“而且我已经规划好路线了。”
她打开地图软件,把屏幕递到陆嘉宁面前。
“从学校东门坐地铁,二号线转一号线,出来步行五分钟就到。”
陆嘉宁凑过去看了一眼。
“要转线啊?”
“嗯,不过也不麻烦,全程大概四十五分钟。”
“那你得几点起?”
“七点吧。”
许知意说得轻描淡写。
陆嘉宁却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七点?”
“对啊。”
“许知意,你认真的吗?”
“怎么了?”
“你可是一个上午十点有课,都能睡到九点四十五的人!”
许知意:“……”
“那是因为宿舍离教学楼近。”
“你上次九点四十五起床,九点五十八才进教室。”
“这不也没迟到嘛。”
“你还挺骄傲?”
许知意理直气壮。
“时间管理大师。”
陆嘉宁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走了几步,她又忽然想起什么。
“哎,不对啊。你家不是在公司附近有套房子吗?”
“对呀。”
许知意点点头。
“我爸妈前几年买的那套小公寓,就在序见科技旁边那个小区。”
那是许家父母前些年为女儿准备的一套小户型公寓。
面积不算大,六十多平方米,一室一厅,带一个小小的阳台。
当时林婉看中的是地段和周边配套,想着将来女儿毕业后,如果留在临江工作,至少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后来房子装修好,一直空着,偶尔有人过去打扫。
许知意从前没怎么在意。
直到这次找实习,才突然发现它的位置简直得天独厚。
“我上周去看过了。”
她说。
“从小区走到公司,差不多十分钟。”
陆嘉宁眼睛一亮。
“那你还住什么学校啊?”
“我也想搬过去呀。”
许知意叹气。
“但是我不是还有两门辅修课嘛,而且毕业论文的事情也得经常回学校。所以我申请了走读,等辅导员审批完,就可以搬出去了。”
“那岂不是美滋滋?”
“对呀。”
许知意掰着手指算。
“以后不用早起挤地铁,有自己的小厨房,还能随便点外卖,晚上想几点洗澡就几点洗澡……”
说到这里,她眼睛都亮了。
“最重要的是——”
“什么?”
“不用跟全宿舍的人抢厕所!”
陆嘉宁:“……”
很好。
非常朴实无华的梦想。
“那你搬出去以后,我怎么办?”
陆嘉宁忽然不高兴了。
“以后岂不是剩我一个人在学校孤苦伶仃?”
许知意转头看她。
“你不是也可以住家里吗?”
“我?”
陆嘉宁立刻摇头。
“算了吧。”
“为什么?”
“我选修课的学分还没修够呢。”
她苦着脸。
“大四这学期还得补两门选修,时间排得乱七八糟,还是住学校方便。”
许知意忍着笑。
“谁叫你大二大三的时候不好好选课。”
“别说了。”
陆嘉宁捂住胸口。
“往事不堪回首。”
“而且——”
她压低声音。
“住学校还能躲着点我哥。”
许知意顿时来了精神。
“哦?”
“你是不知道,他现在特别爱管我。”
陆嘉宁学着陆砚舟平时说话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开口:
“陆嘉宁,实习期间注意职业形象。”
“陆嘉宁,工作要有时间观念。”
“陆嘉宁,别以为进了公司就可以天天混日子。”
她模仿得惟妙惟肖。
许知意听得哈哈大笑。
“还挺像!”
“是吧!”
陆嘉宁越说越委屈。
“我明明才二十二岁,他已经开始用管理层的标准要求我了。”
许知意拍拍她的肩膀。
“辛苦了,陆同学。”
“许同学也辛苦。”
陆嘉宁郑重地回握住她的手。
“两位即将迈入职场的年轻女性,祝我们前程似锦。”
许知意笑着回复。
“祝我们前程似锦!”
远处操场的灯光温柔地亮着,晚风吹起姑娘们的发梢。
周一早上七点。
闹钟准时响起。
许知意在被窝里挣扎了三秒。
然后以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决心,掀开了被子。
她迅速洗漱,换好提前准备的衣服。
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米色衬衫,搭配深灰色西装裤,脚上是一双舒适的低跟鞋。
考虑到要坐地铁,她最终放弃了那双新买的细高跟。
毕竟上班第一天。
她希望自己是因为工作能力给同事留下印象。
而不是因为在地铁站崴了脚。
七点四十分,她准时出现在学校东门。
七点四十八分,顺利进入地铁站。
八点三十五分,从序见科技附近的地铁口出来。
八点四十二分,走进公司大楼。
许知意看了眼手机。
很好。
完美。
她甚至比报到时间提前了十八分钟。
许知意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上班第一天,时间管理大师的实力初见端倪。
到了前台,工作人员核对了她的身份信息,指引她去人力资源部。
办理手续的过程很顺利。
身份证明、银行卡信息、保密协议、实习合同……
一系列流程结束后,HR小姐姐为她拍了一张工牌照片。
九点十五分。
人力资源部的工作人员带着她来到二十一楼。
却见办公室的前辈们都往一个方向走着。
“妹妹,品牌战略部的周会九点半开始,你直接去那边的会议室就可以。”
“好的,谢谢您。”
许知意握着新领到的工牌,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上班第一天。
居然直接赶上部门周会。
二十一楼的办公区宽敞明亮。
浅灰色地毯铺满走廊,玻璃隔断将不同功能区分开,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摆着几盆绿植。
工位之间并没有过高的隔板。
偶尔有人端着咖啡经过,三三两两地低声讨论工作。
整体氛围比许知意想象中轻松一些。
但每个人似乎都很忙。
她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一间中型会议室门口。
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有人正在调试投影。
有人低头看电脑。
坐在主位的女人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搭浅灰色西装。
正是上次面试她的沈清禾。
许知意顿时松了一口气。
好歹是熟人。
虽然只见过一面。
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能看见认识的人,已经足够令人感动了。
“沈总监,您好。”
沈清禾抬起头。
看见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知意来了?”
“嗯!”
许知意赶紧走进去。
“刚办完入职手续。”
“来得正好。”
沈清禾朝旁边的空位示意。
“先坐吧,一会儿正好认识一下大家。”
“好的。”
许知意在靠后的位置坐下。
旁边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人转过头,朝她笑了笑。
“新来的实习生?”
“嗯。”
“别紧张,有什么不会的就来问我。”
许知意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好的,谢谢姐姐。”
对方笑得更明显了。
“嘴真甜。”
“我叫林悦,等会儿沈总会介绍的。”
“林悦姐好。”
“你好呀。”
她说着,将桌上的一盒纸巾往许知意那边推了推。
“喝水吗?旁边有饮水机。”
“谢谢,我带水啦。”
许知意举了举自己的保温杯。
林悦点点头。
“行,那你先坐着。”
许知意悄悄环顾四周。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
大家看上去都比她成熟一些。
有人穿着衬衫西裤,也有人穿着宽松的针织衫和运动鞋。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忽然探过头去。
“你这表怎么又报错了?”
“不是我的问题。”
“那是谁的问题?”
“Excel的问题。”
“……”
许知意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看来打工人的世界里,Excel也是一种共同的敌人。
九点半。
周会正式开始。
沈清禾合上电脑,抬头看向众人。
“好,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
她说话的语速不快,却很有条理。
“在正式汇报之前,先欢迎一下我们部门的新同事。”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转了过来。
许知意背脊一僵。
沈清禾微笑着介绍:
“知意,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许知意赶紧站起来。
“大家好,我是许知意,临江财经大学工商管理专业大四。”
她握了握手里的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
“很高兴有机会加入品牌战略部。我之前主要学习工商管理相关课程,对消费者研究和品牌策划比较感兴趣。”
“因为是第一次正式到企业实习,很多地方还不太熟悉,希望以后能多向各位前辈学习。”
说完,她微微鞠了个躬。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沈清禾笑着示意她坐下。
“别太紧张,我们部门还是挺好相处的。”
“以后工作中有什么不懂的,及时问就好。”
说着,她开始介绍部门成员。
“先认识一下大家。”
她指向许知意旁边的女人。
“林悦,消费者研究组的项目主管,主要负责用户调研、市场数据分析和消费者洞察。”
林悦笑着朝许知意挥挥手。
“你好呀,小许同学。”
沈清禾又指向对面一个穿深蓝色衬衫的男人。
“陈思远,品牌策划组的项目主管,负责品牌定位、传播策略和整合营销方案。”
陈思远抬了抬手。
“欢迎欢迎。”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说话带着点轻松的笑意。
“以后有需要做PPT的地方,可以找我。”
林悦立刻接话。
“你确定是帮她做,还是让她帮你做?”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陈思远十分坦然。
“视情况而定。”
沈清禾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她又指向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
“徐子昂,数据分析师,负责市场数据处理、行业数据库和研究模型支持。”
徐子昂从电脑后抬起头。
“你好。”
他说话有些腼腆。
“以后数据方面有问题,可以来问我。”
“谢谢徐老师。”
沈清禾继续介绍了另外几位同事。
部门共有十余人,主要分为消费者研究、品牌策划两个业务组,另有数据分析岗位提供支持。
消费者研究组负责市场趋势、用户需求、竞品分析和调研项目。
品牌策划组则根据研究结果,制定品牌定位、传播策略和营销方案。
两个组经常需要合作。
而沈清禾作为部门总监,负责统筹公司品牌战略、年度研究计划,以及跨部门项目。
“知意这周先跟着林悦熟悉消费者研究组的工作。”
沈清禾最后安排道。
“从基础的数据整理和市场调研流程开始,后续再慢慢参与具体项目。”
林悦点头。
“好,我带她。”
许知意赶紧应下。
“谢谢沈总监,谢谢林悦姐。”
沈清禾笑了笑。
“好,那我们进入今天的正题。”
接下来的半小时,许知意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企业周会的节奏。
沈清禾先回顾了上周各项工作的进展。
投影屏幕上出现一张工作进度表。
包括项目名称、负责人、当前进度、本周计划和待解决问题。
林悦首先汇报消费者研究组的工作。
“上周的智能家居用户满意度调研已经结束,问卷回收情况基本达到预期。”
她切换了一页PPT。
“有效样本目前是八百二十六份,涵盖已经购买序见产品的用户,以及近期有智能家居购买意向的潜在消费者。”
“这周主要完成三项工作。”
“第一,清理问卷数据,剔除无效样本。”
“第二,完成基础描述性统计和用户分组分析。”
“第三,结合开放题反馈,整理初步的消费者洞察。”
沈清禾点点头。
“重点关注一下已购用户和潜在用户之间的差异。”
“我们想知道的不只是用户满意不满意,更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满意,为什么犹豫购买。”
“明白。”
接着,陈思远汇报品牌策划组的工作。
他们正在准备一场秋季智能家居新品推广活动。
需要根据消费者研究结果,进一步明确核心传播卖点。
“目前有两个方向。”
陈思远说。
“一个强调科技体验,一个强调生活便利性。”
沈清禾看了眼屏幕。
“先不要急着定。”
“等消费者研究组的数据出来以后,再看哪一个方向更符合目标用户的实际需求。”
“好。”
徐子昂随后汇报数据支持工作。
包括问卷数据库整理、竞品价格监测,以及近期市场报告的数据更新。
除此之外,部门还收到了一项新的前期研究任务。
公司准备评估智能宠物产品业务的市场机会。
目前研发部门正在做技术可行性研究,品牌战略部则需要先梳理市场规模、竞争格局和用户需求。
“宠物业务这边,先不急着出完整报告。”
沈清禾说。
“这周由林悦组负责收集公开市场资料,建立初步竞品清单。等现有项目进度稳定以后,再安排更深入的消费者调研。”
许知意原本正在认真记笔记。
听到“智能宠物产品”几个字,笔尖不由得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
投影上出现了一张简单的项目规划表。
智能喂食设备。
家庭宠物监测。
宠物智能陪伴。
许知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原来陆嘉宁之前说的是真的。
公司确实在研究宠物相关业务。
周会结束时,已经十点二十分。
众人陆续收起电脑,准备回到工位。
林悦走到许知意身边。
“走吧,小许。”
“好!”
许知意赶紧抱起笔记本。
林悦看了眼她记得满满当当的页面,忍不住笑了。
“记这么多?”
“怕忘了。”
“没事,等会儿我把会议纪要发你。”
“啊?”
许知意低头看了眼自己奋笔疾书的成果。
突然觉得刚才像是参加了一场没有提前通知的开卷考试。
林悦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不过认真记笔记是好习惯。”
她笑着补充。
“就是以后开会可以先抓重点,不用每句话都记。”
许知意乖乖点头。
“知道啦。”
两人走进办公区。
林悦指向靠窗的一排工位。
“这边是我们消费者研究组。”
“我坐这里,徐子昂在斜对面。”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空着的位置。
“你以后就坐我隔壁。”
许知意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桌面干净整洁。
一台显示器,一套键盘鼠标,旁边还放着一盆小小的绿萝。
窗外是一片明亮的城市景色。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
许知意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放下自己的包。
林悦看着她。
“那以后好好干。”
“嗯嗯!”
许知意郑重点头。
从今天起。
她也是一个拥有专属工位的人了。
虽然只是实习工位。
但四舍五入,也是迈入社会的重要里程碑。
林悦简单帮她检查了一下电脑和办公账号。
随后带她熟悉公司的环境。
“这边是打印区,打印机需要用员工账号登录。”
“会议室都要提前在系统里预约,名字一般按照功能和楼层区分。”
“茶水间在那边,咖啡机可以随便用。”
“冰箱里的公共饮料有标识,私人放的东西不要拿错。”
许知意一边听,一边认真点头。
经过茶水间时,她发现这里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宽敞。
咖啡机旁摆着整齐的杯子。
冰箱里放着牛奶和饮料。
旁边还有几层零食架。
饼干、坚果、巧克力、小蛋糕,应有尽有。
她看得眼睛都直了。
林悦笑着问:
“怎么样?”
许知意诚实地回答:
“感觉上班突然有动力了。”
林悦哈哈大笑。
两人又经过了休息区、行政服务台和几间会议室。
走到走廊尽头时,林悦随手指了指另一侧。
“那边是高管办公区,平时如果没有会议安排,我们一般不过去。”
许知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廊深处安安静静的。
玻璃隔断后隐约能看见几间办公室。
她突然想起陆嘉宁说过的话。
——我哥平时很忙,你可能一个月都见不到他几次。
想到这里,许知意悄悄松了一口气。
很好。
看起来她的实习生活,暂时还不需要面对那位可怕的砚舟哥哥。
回到工位后,林悦终于开始给她安排第一项任务。
“小许,你先别急着做复杂的项目。”
她拉过一把椅子,在许知意旁边坐下。
“我们从最基础的问卷数据整理开始。”
许知意立刻打开笔记本。
“好!”
林悦将一份Excel文件发送给她。
文件名是:
《智能家居用户满意度调研_原始数据》。
“这是我们上周回收的问卷。”
“你先熟悉一下问卷内容。”
“然后帮我做一个基础的数据汇总。”
许知意点开文件。
表格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大堆数据。
每一行代表一名受访者。
每一列对应一个问题。
年龄、职业、家庭结构、是否购买过智能家居产品、主要使用场景、购买预算、功能满意度……
后面还有几道开放题。
许知意往右滑了半天。
感觉屏幕里的列名似乎没有尽头。
她默默咽了咽口水。
林悦看见她的表情,笑着解释:
“看起来很多,其实主要就是做描述性统计。”
“第一步,先检查有没有明显的异常数据,比如重复提交、关键题目缺失,或者答题逻辑不一致的情况。”
“第二步,汇总有效样本的基本特征。”
“第三步,整理几个核心问题的频数和占比。”
她打开一份以前的分析模板。
“比如受访者年龄分布、购买过哪些产品、最关注什么功能,以及不同人群之间有没有比较明显的差异。”
许知意认真看着。
“就是先把问卷里比较重要的信息整理出来?”
“对。”
林悦点头。
“不过不是简单把数字堆上去。”
她指了指模板中的图表。
“你可以想想,什么样的表格和图形能让别人一眼看明白。”
“因为以后我们要把这些结果交给产品部和品牌策划组。”
“他们不一定有时间逐项看原始数据。”
许知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明白。”
林悦又补充:
“这次先不要求你提出很深入的结论。”
“重点是把数据整理准确,表格做清楚。”
“你这两天先做,周三上午给我一版初稿。”
“到时候我们一起看,有问题再改。”
许知意立刻点头。
“好的,林悦姐。”
“别有压力。”
林悦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实习本来就是来学习的。”
“有不懂的就问我,数据处理的问题也可以问徐子昂。”
“好!”
林悦回到自己的座位。
许知意终于正式开始了人生第一项实习任务。
她先把Excel文件另存了一份。
然后认真阅读问卷。
又新建了一个文档,准备记录分析思路。
做完这些,她开始研究原始数据。
十分钟后。
她发现:
某位受访者在“是否购买过智能家居产品”中选择了“否”。
却在后面的“购买产品满意度”里,给出了满分。
许知意沉默。
她忽然理解了林悦为什么强调,要先检查答题逻辑。
原来问卷数据里,也存在如此丰富的人类多样性。
她忍着笑,继续往下看。
过了一会儿,又发现一条明显重复的记录。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删除,而是先标记出来。
毕竟林悦说过,异常数据需要检查。
万一两份问卷只是答案相似呢?
她决定先整理清楚,再请教。
就这样,许知意慢慢沉浸在了表格里。
最初的紧张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鲜的专注感。
她以前在课堂上也做过数据分析作业。
但那些数据通常是老师提前处理好的。
而现在,她面对的是一份真正来自消费者的问卷。
数据并不整齐。
甚至有些混乱。
但每一行数字背后,都对应着一个真实的人。
有人因为工作忙,想要用智能设备节省时间。
有人为了照顾家里的老人,希望家居设备更容易操作。
也有人觉得智能产品太复杂,宁愿使用传统开关。
许知意一边整理,一边忍不住想:
原来同样一件产品,在不同人眼里,居然会有这么不一样的意义。
她忽然觉得,这份工作好像比自己想象中更有意思。
中午十二点零五分。
许知意的手机准时亮起。
【宁宁:许知意!!!】
【宁宁:忙完了吗!!!】
【宁宁:饿死我了!!!】
许知意低头看了眼时间。
才发现已经到了午休。
许知意赶紧保存文件。
“林悦姐,我先去吃饭了。”
林悦笑着点头。
“那下午见。”
“下午见!”
许知意收拾好桌面,给陆嘉宁回了消息。
【一颗小橘子:来啦来啦!】
【一颗小橘子:你在哪?】
【宁宁:二楼食堂!】
【宁宁:靠窗老位置!】
【一颗小橘子:你才上班第一天,怎么就有老位置了?】
【宁宁:因为我上午已经来踩过点了。】
【一颗小橘子:……】
不愧是陆嘉宁。
在吃饭这件事上,永远行动力惊人。
序见科技所在的大楼设有员工餐厅。
中午时分,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许知意端着餐盘,远远就看见陆嘉宁正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挥手。
“知意!这边!”
她快步走过去。
刚坐下,陆嘉宁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上班啊!”
陆嘉宁眼睛亮晶晶的。
“你们部门好不好?同事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许知意忍不住笑了。
“你这才分开半天,怎么跟我妈似的?”
“少贫嘴,快说。”
许知意拿起筷子。
想了想,认真回答:
“感觉特别好。”
“真的?”
“嗯!”
她点点头。
“沈总监人很好,林悦姐也特别温柔。今天开周会还认识了好多同事,大家都挺有意思的。”
“而且——”
她顿了顿。
“我已经有第一个工作任务了!”
陆嘉宁立刻配合地睁大眼睛。
“哇!什么任务?”
“整理用户问卷数据,做一个基础分析报表。”
“听着好专业。”
“其实就是先整理数据啦。”
许知意笑着解释。
“不过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那你会做吗?”
“应该可以吧。”
她认真想了想。
“之前上课学过一些Excel和统计分析的内容,就是实际的数据比课堂作业复杂一点。”
“有些地方我还不太确定。”
陆嘉宁眨眨眼。
“那怎么办?”
“问呗。”
许知意理所当然地回答。
“林悦姐说了,不会就问。”
“而且我觉得,既然是第一份工作,总得认真一点。”
她低头夹了一块排骨。
又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我一定要把第一个任务做好!”
陆嘉宁看着她。
忽然笑了。
“许知意。”
“嗯?”
“你现在特别像一个人。”
“谁?”
“开学第一天,立志这学期一定好好学习的我。”
许知意:“……”
她停下筷子。
“陆嘉宁。”
“嗯?”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哈哈哈哈哈哈!”
陆嘉宁笑得前仰后合。
许知意也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她想起什么。
“对了,你那边怎么样?”
“我?”
陆嘉宁叹了口气。
“别提了。”
“怎么啦?”
“我们公关部今天一上午都在准备新品宣传活动。”
她掰着手指。
“我先是整理了三十多家媒体的联系方式,又改了两版活动流程,还被安排去核对宣传物料。”
“听着也挺充实呀。”
“充实?”
陆嘉宁幽幽地看着她。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PPT里一个小小的标点符号,都能让人来回改三次。”
许知意忍着笑。
“这不是挺锻炼耐心的嘛。”
“你少来。”
陆嘉宁往嘴里塞了一块鸡肉。
“我终于明白我哥为什么非要让我来实习了。”
“为什么?”
“他就是想让我知道,钱不是那么好挣的。”
许知意郑重点头。
“陆总用心良苦。”
陆嘉宁:“……”
她忽然眯起眼睛。
“哎,说起来。”
“嗯?”
“你今天见到我哥了吗?”
许知意摇摇头。
“没有。”
“真的?”
“真的呀。”
“我们部门在二十一楼,你哥不是在高管办公区吗?平时也碰不到。”
她说着,语气里还带了点庆幸。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陆嘉宁笑了。
“你就这么怕他?”
“不是怕。”
许知意一本正经地纠正。
“是尊重。”
“哦。”
陆嘉宁拖长声音。
“尊重到宁愿每天挤四十五分钟地铁,也不愿意蹭他的车?”
“……”
许知意低头扒饭。
“吃饭。”
陆嘉宁笑得不行。
窗外阳光正好。
餐厅里人声喧闹,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交换着各自上午的见闻。
时不时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