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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周末约会 原来有男朋 ...

  •   第二章周末约会

      周六早上,许知意是被手机震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连串没完没了的微信消息震醒的。

      嗡——

      嗡嗡——

      嗡嗡嗡——

      手机在枕头边上兢兢业业地振动着,连带着床板都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许知意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

      世界终于安静了两秒。

      嗡——

      “……”

      她认命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在枕头边摸索半天,终于抓到了罪魁祸首。

      屏幕亮起。

      上午九点零七分。

      很好。

      对于一个周末没有早课的大学生而言,这无疑属于重大睡眠事故。

      许知意眯着眼睛,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初秋的阳光透过浅蓝色窗帘,在床铺上落下一小片明亮的光斑。宿舍里静悄悄的,另外两个室友周末回了家,剩下一个还缩在被窝里睡得正香。

      她打了个哈欠,划开手机。

      锁屏上堆着十几条通知。

      最上面是一条短信。

      【序见科技人力资源部】

      许知意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她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点开短信。

      “许知意,您好!恭喜您通过序见科技品牌战略与市场研究实习生岗位面试。现诚邀您于本周一上午9:00至公司总部人力资源部办理入职手续。请于今日18:00前回复‘姓名+周一准时报到’确认入职意向。具体入职材料及注意事项已发送至您的邮箱,请注意查收。”

      许知意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然后慢慢弯起了嘴角。

      许知意忍着笑,低头认真编辑短信。

      【许知意+周一准时报到】

      发送成功。

      她又打开邮箱,确认了需要携带的证件和材料,顺手把邮件标了星。

      做完这一切,才终于有空点开微信。

      果不其然。

      某位陆姓女士已经单方面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宁宁:啊啊啊啊啊啊啊!】

      【宁宁:许知意!!!】

      【宁宁:你过了!!!】

      【宁宁:我刚收到人事姐姐的消息!】

      【宁宁:以后我们就是同事啦哈哈哈哈哈!】

      【宁宁:[小猫放鞭炮.jpg]】

      【宁宁:[小猫转圈.jpg]】

      【宁宁:你人呢?】

      【宁宁:不是吧不是吧,你不会还在睡吧?】

      【宁宁: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居然睡得着!】

      许知意嘴角抽了抽。

      【一颗小橘子:陆嘉宁。】

      【一颗小橘子:现在是周六。】

      【一颗小橘子:上午九点。】

      【一颗小橘子:请问你有什么事是不能等我睡醒再说的吗?】

      对方秒回。

      【宁宁:有啊。】

      【宁宁:我要恭喜你!】

      许知意没忍住笑了。

      【一颗小橘子:谢谢宝贝!我也刚收到短信!】

      【宁宁: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上班一起吃饭一起吐槽老板了!】

      【一颗小橘子:最后一项你确定?】

      【一颗小橘子:老板可是你亲哥。】

      【宁宁:亲哥怎么了?】

      【宁宁:亲哥就不能被吐槽了吗?】

      【宁宁:我这叫大义灭亲。】

      许知意笑得肩膀直抖。

      陆嘉宁又发来消息。

      【宁宁:下午有空吗?】

      【宁宁:请你吃好吃的!庆祝许同学正式迈入打工人的行列!】

      许知意想了想。

      【一颗小橘子:下午不行诶。】

      【一颗小橘子:三点予安约我去看电影。】

      【宁宁:哦哟~】

      【宁宁:又是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

      【一颗小橘子:嘿嘿。】

      【宁宁:看什么?】

      【一颗小橘子:蜘蛛侠4,《崭新之日》。】

      【一颗小橘子:他期待好久了,票都是提前订的。】

      陆嘉宁发来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宁宁:这样啊。】

      【宁宁:那我们打个赌吧。】

      【一颗小橘子:赌什么?】

      【宁宁:赌你的小男朋友今天要让你等多久。】

      【宁宁:我押二十分钟。】

      许知意:“……”

      【一颗小橘子:喂!】

      【一颗小橘子:你怎么能对他这么没有信心!】

      【宁宁:因为我对他太有信心了。】

      【宁宁:上次你生日,他迟到半小时。】

      【宁宁:上上次我们约着一起吃火锅,他迟到十五分钟。】

      【宁宁:还有上次去密室……】

      【一颗小橘子:停停停。】

      【一颗小橘子:上次生日他是为了给我取蛋糕才迟到的!】

      【宁宁:哦~】

      【一颗小橘子:而且他今天真的很期待这部电影,肯定不会迟到的。】

      【宁宁:行。】

      【宁宁:那就赌一杯杨枝甘露。】

      【一颗小橘子:成交!】

      许知意信心满满地按下发送键。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一颗小橘子:这次我肯定赢。】

      陆嘉宁回复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宁宁:祝你好运。】

      下午两点。

      许知意站在宿舍的穿衣镜前,最后整理了一下头发。

      今天只是去看电影,她没打算穿得太正式。

      浅杏色短袖针织衫搭配一条水洗蓝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后,耳边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卡。

      临出门前,她又拿起桌上的润唇膏涂了涂。

      镜子里的姑娘眉眼弯弯,皮肤白净,整个人透着干净明快的气息。

      许知意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青春女大学生。

      经济实惠,轻装上阵。

      她拿起斜挎包,给周予安发消息。

      【一颗小橘子:我收拾好啦。】

      【一颗小橘子:走吗?】

      过了半分钟。

      【周予安:啊?这么早?】

      【一颗小橘子:电影三点开始呀。】

      【一颗小橘子:周末商场那边估计挺堵的,早点走比较保险。】

      【周予安:没事吧,打车过去也就二十分钟。】

      【一颗小橘子:万一堵车呢?】

      【周予安:好好好,听你的。】

      【周予安:我这局打完马上下楼!】

      许知意看着最后一条消息。

      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上午和陆嘉宁的赌约。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

      两点零三分。

      应该来得及吧。

      反正她还得从女生宿舍走到男生宿舍楼下。

      于是,她给周予安回了个“好”,便背上包出了门。

      九月的下午,太阳仍然有些晒。

      校园里的香樟树长得枝繁叶茂,细碎的阳光从叶片间漏下来,在柏油路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许知意慢悠悠地穿过林荫道。

      路边有几个骑自行车的男生呼啸而过,车铃声清脆。

      远处篮球场上传来篮球落地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大四的校园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路还是熟悉的路。

      食堂还是熟悉的食堂。

      可一想到明年就要毕业,连平时嫌弃不够凉快的林荫道,都变得有点值得留恋起来。

      两点十二分。

      许知意来到男生宿舍楼下。

      她给周予安发了条消息。

      【一颗小橘子:我到啦。】

      【周予安:好!马上!】

      许知意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

      一开始,她还挺有耐心。

      刷刷微博。

      看看电影票。

      顺便研究了一下商场里有什么好吃的。

      两点二十分。

      没有动静。

      两点二十五分。

      手机依旧安静。

      许知意看着聊天框里那句“马上”,陷入沉思。

      她总觉得,周予安对“马上”这个词的理解,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两点二十八分。

      手机终于响了。

      【周予安:来了来了!】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宿舍楼里飞奔出来。

      “知意!”

      周予安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搭配黑色运动长裤,头发显然刚刚抓过,额前还有一缕不太听话地翘着。

      他跑到许知意面前,微微喘着气。

      “等久啦?”

      许知意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周予安嘿嘿一笑。

      “对不起嘛。”

      他顺势在她旁边坐下,凑过来。

      “刚才那局本来十分钟就能结束,结果队友太坑,硬生生拖到现在。”

      许知意转头看他。

      “所以呢?”

      “所以是队友的错。”

      “……”

      见她不说话,周予安立刻改口。

      “当然,主要还是我的错。”

      “知道就好。”

      “别生气嘛。”

      他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你看我今天帅不帅?”

      许知意瞥他一眼。

      “还行。”

      “还行?”

      周予安捂住胸口。

      “许知意,你男朋友精心打扮半小时,居然只换来一句还行?”

      “你刚刚不是还在打游戏吗?”

      “……”

      周予安沉默一秒。

      “那我打游戏之余,抽空打扮的。”

      许知意终于笑了出来。

      “歪理一堆。”

      “真的,宝贝。”

      周予安忽然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特别好看。”

      “嗯?”

      “真的。”

      他伸手指了指她耳边的发卡。

      “这个新买的?”

      “不是啊,上学期就买了。”

      “那是我以前没发现。”

      周予安笑起来,两个酒窝浅浅地陷下去。

      “反正今天很好看。”

      许知意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行啦,快走吧,一会儿真迟到了。”

      “等一下。”

      周予安忽然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纸袋。

      “当当当当!”

      许知意愣了愣。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纸袋里是一只小小的蜘蛛侠挂件。

      红蓝色的卡通小人倒挂在一根透明细线上,圆圆的大眼睛,模样有些滑稽。

      许知意拿出来晃了晃。

      “哇,好可爱!”

      “对吧!”

      周予安得意地扬起下巴。

      “上次你不是说我书包上那个蜘蛛侠钥匙扣挺可爱的吗?我就给你也买了一个。”

      他说着,从自己的背包拉链上拎起另一个挂件。

      两个小蜘蛛侠一模一样。

      只是姿势不同。

      “情侣款!”

      许知意看着两个小挂件,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连这个都能找到情侣款啊?”

      “那必须的。”

      周予安接过她的包,小心地把挂件扣在拉链上。

      “这样以后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对。”

      许知意垂眼看着那只晃来晃去的小蜘蛛侠。

      刚刚因为等待生出的那点不高兴,不知不觉散去了大半。

      她伸手牵住周予安。

      “走啦。”

      周予安回握住她的手。

      “遵命,女朋友大人!”

      好在下午的路况还算顺畅。

      两人赶到电影院时,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

      周予安取票,许知意去买爆米花。

      等她抱着一大桶焦糖爆米花回来,周予安正站在电影海报前,兴致勃勃地拍照。

      “知意!快来!”

      他把手机递给她。

      “帮我跟海报拍一张。”

      许知意看着他。

      “你怎么跟小学生春游似的?”

      “这可是蜘蛛侠!”

      “好好好,蜘蛛侠。”

      她举起手机。

      “看镜头。”

      周予安立刻摆出一个经典的蜘蛛侠发射蛛丝姿势。

      许知意笑得手机都拿不稳。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不行。”

      他一本正经。

      “这叫对超级英雄的尊重。”

      电影开场后,周予安终于安静下来。

      至少前十分钟是这样。

      随着剧情推进,他开始时不时凑到许知意耳边,小声解释人物背景。

      “这个你还记得不?前面几部提到过的。”

      “哦哦。”

      “你看这个镜头,我跟你说,导演肯定是在埋伏笔。”

      “真的假的?”

      “当然!我可是老粉!”

      许知意忍着笑,往嘴里塞了颗爆米花。

      其实她对漫威电影并没有周予安那么狂热。

      很多人物关系、故事背景,她都是在和他谈恋爱以后慢慢了解的。

      但她挺喜欢看周予安聊起自己热爱的东西时,那种眼睛发亮的样子。

      他总能记得许多不起眼的细节。

      也能把复杂的人物关系讲得绘声绘色。

      有时候许知意会想,要是他能把研究漫威时间线的这股劲头分一点给专业课,辅导员老师大概能少掉不少头发。

      许知意靠在椅背上,悄悄弯了弯唇角。

      银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

      他的手掌温热,握着她时总喜欢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那是她已经熟悉了一年多的亲昵。

      电影结束时,已经过了五点。

      商场里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周予安显然还沉浸在电影里。

      从影厅出来,一路都在兴奋地分析剧情。

      “我跟你说,最后那个选择真的绝了!”

      许知意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低头研究晚饭吃什么。

      “你刚才不是还说那个结局有点遗憾吗?”

      “遗憾归遗憾,但我觉得这样拍挺有意思的。”

      “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艺术嘛,哪有那么简单!”

      周予安说得头头是道。

      许知意被他逗笑了。

      “行行行,周大影评家。”

      “那请问周大影评家,晚上吃什么?”

      周予安想都没想。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淮扬菜。”

      “走!”

      “这么爽快?”

      “今天庆祝你面试成功。”

      周予安揽了揽她的肩膀。

      “女朋友最大。”

      许知意笑着拍开他的手。

      “少来,明明是你想吃那家店的蟹粉狮子头。”

      “哎呀,被发现了。”

      商场六楼有一家淮扬菜馆。

      两人上次来吃过,觉得味道不错,这次便又选了这里。

      店里装修得很雅致。

      木质屏风将用餐区域隔成一个个半开放的小空间,墙上挂着水墨画,桌面摆着一枝新鲜的白色洋桔梗。

      服务员领着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予安接过菜单,熟门熟路地点菜。

      “蟹粉狮子头来一个,清炒虾仁,再来一份文思豆腐。”

      他抬头看许知意。

      “还想吃什么?”

      许知意想了想。

      “加一份清炒时蔬吧。”

      “好。”

      周予安把菜单递回去。

      “再来两碗米饭,谢谢。”

      点完菜,周予安终于有空继续刚刚没聊完的电影。

      “哎,知意。”

      “嗯?”

      “你说,彼得最后到底会跟MJ在一起,还是跟凤凰女在一起?”

      许知意正拿着热毛巾擦手,闻言有些意外。

      “琴·格雷?”

      “对啊!”

      周予安来了精神,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不觉得这个设定很有意思吗?一个蜘蛛侠,一个凤凰女,两个都有超能力,以后要是真在一起了,那不得直接起飞?”

      许知意被他逗笑了。

      “你们漫威迷谈恋爱都要考虑战斗力的吗?”

      “那当然!”

      周予安一本正经。

      “你想啊,情侣双排,一个负责近战,一个负责精神控制,多完美的阵容。”

      “……”

      许知意忍俊不禁。

      “周予安,你这是找女朋友还是组战队啊?”

      “这叫强强联合。”

      周予安说得头头是道。

      “而且我觉得,彼得也应该有点新的生活了。”

      许知意擦手的动作慢了下来。

      “为什么?”

      “你想嘛,MJ现在又不记得他了。”

      周予安摊了摊手。

      “彼得总不能一直等着吧?万一以后有更合适的人出现呢?”

      “可是他们以前明明很相爱呀。”

      “那也是以前了嘛。”

      他倒了杯茶,语气轻松。

      “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对吧?”

      许知意想了想。

      “我还是希望他和MJ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呀。”

      她把毛巾放到一旁,认真地说:

      “而且MJ不记得彼得,又不是因为她不喜欢他了。是因为那个咒语。”

      “可是现实就是她不记得了。”

      “所以才更遗憾啊。”

      许知意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是我,我会希望他们至少有机会重新认识彼此。至于最后还会不会在一起,那是之后的事。”

      周予安托着下巴看她。

      “那要是重新认识以后,MJ喜欢上别人了呢?”

      “那就尊重她的选择呗。”

      “你看!”

      周予安立刻接话。

      “所以我说彼得也应该往前看嘛!”

      “不是。”

      许知意被他绕得有些好笑。

      “我的意思是,他应该认真面对这段感情,而不是因为现在遇到困难,就直接换个人喜欢。”

      “可感情哪有那么多应该不应该的。”

      周予安笑着说。

      “说不定哪天遇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人,突然就心动了呢?”

      许知意偏头看他。

      “你是说,你也可能突然喜欢上别人?”

      周予安一愣。

      随即笑了起来。

      “哎哟,怎么还扯到我身上了?”

      “这不是顺着你的逻辑往下说嘛。”

      “那肯定不一样。”

      他伸手越过桌面,轻轻勾住她的手指。

      “我又不是彼得·帕克。”

      许知意故意板起脸。

      “怎么不一样?”

      周予安笑眯眯地看着她。

      “因为我已经找到我的MJ了啊。”

      许知意怔了一下。

      随即扑哧笑出声。

      “周予安,你好肉麻。”

      “这叫浪漫。”

      “油嘴滑舌。”

      “那你喜不喜欢?”

      许知意故意低下头喝茶。

      “不喜欢。”

      “真的?”

      “假的。”

      周予安顿时笑得两个酒窝都露了出来。

      “我就知道。”

      他晃了晃她的手指。

      “放心吧,许同学。就算以后真有凤凰女出现,我也只喜欢你。”

      许知意被他逗得不行。

      “你想得还挺美。”

      “怎么?”

      “还凤凰女。”

      她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先把你那三门补考过了再说吧。”

      周予安:“……”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

      “许知意。”

      “嗯?”

      “这么浪漫的时刻,你为什么非要提学习?”

      “因为学习使人进步。”

      “……”

      周予安仰头长叹。

      “早知道就不跟你讨论爱情观了。”

      许知意笑着拿起茶杯。

      “那你想讨论什么?”

      “讨论一下蜘蛛侠要是参加高数考试,会不会也挂科。”

      “……”

      两个人对视片刻,终于都笑了起来。

      恰好这时,服务员端着蟹粉狮子头走了过来。

      白瓷盅里热气袅袅,鲜香扑鼻。

      许知意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

      “哇,好香!”

      周予安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忍不住笑。

      晚饭结束时,已经快七点半。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商场外的街道华灯初上,车流在夜色里缓缓移动。

      周予安叫了辆网约车。

      两人坐进后排。

      许知意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灯光。

      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舒缓的英文歌。

      周予安低头回着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把手机收起来,伸手牵住许知意。

      “今天开心吗?”

      “开心呀。”

      “那就好。”

      他笑了笑。

      “本来还想带你去抓娃娃的,结果时间有点晚。”

      “下次再去嘛。”

      “行。”

      周予安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对了,你那个实习是不是周一开始?”

      “嗯。”

      “那以后岂不是天天上班?”

      “应该是。”

      许知意点点头。

      “不过周三、周五晚上还得回来上辅修课,其他时间基本都在公司。”

      周予安叹了口气。

      “完蛋。”

      “怎么了?”

      “以后找女朋友约会都得提前预约了。”

      许知意笑了。

      “那你也可以好好准备补考呀。”

      “……”

      周予安把脑袋往后一仰。

      “许知意。”

      “嗯?”

      “你怎么连约会都能扯到学习?”

      “因为某人已经学业预警了。”

      “……”

      他侧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宝宝,给我留点面子嘛。”

      许知意忍着笑。

      “行行行,不说了。”

      车子驶过一座高架桥。

      桥下的江水映着沿岸灯光,粼粼闪动。

      许知意忽然想起下午收到的录用通知。

      周一。

      再过一天,她就要正式去序见科技报到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

      以前总觉得,大四离毕业还有很久。

      可如今,真正要踏进一家公司,她才隐约意识到,那个被自己念叨了许多年的“以后”,好像真的已经来了。

      “想什么呢?”

      周予安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许知意回过神。

      “没什么。”

      她笑了笑。

      “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是啊。”

      周予安感慨。

      “感觉昨天咱俩还在大二上课呢。”

      “那你大二的时候好歹还没挂这么多科。”

      “……”

      周予安缓缓转过头。

      “许知意。”

      “嗯?”

      “你是不是不提这个就难受?”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回到学校时,已经八点多。

      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着。

      空气比白天凉快不少,晚风吹过林荫道,带着一点潮湿的草木气息。

      周予安坚持要送许知意回女生宿舍。

      两人牵着手,沿着熟悉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路过操场时,远远还能听见有人在打球。

      许知意低头看了眼自己包上晃来晃去的蜘蛛侠挂件。

      “这个还挺可爱的。”

      周予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立刻得意起来。

      “那当然。”

      “我眼光多好。”

      许知意点点头。

      “嗯,眼光确实不错。”

      “是吧!”

      “尤其是找女朋友这件事。”

      周予安愣了一下。

      随即笑出声。

      “许知意,你现在怎么这么自恋?”

      “跟你学的。”

      “那我真是教导有方。”

      两人正说笑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汽车喇叭。

      很轻。

      短促的一声。

      许知意下意识回头。

      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停在路边。

      后排车窗降下来。

      一张熟悉的脸从里面探出来。

      “知意——!”

      陆嘉宁挥着手,笑得格外灿烂。

      许知意惊讶地睁大眼睛。

      “嘉宁?”

      她牵着周予安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我哥送我回来啊!”

      陆嘉宁朝前排努了努嘴。

      “喏,司机。”

      驾驶座上的男人:“……”

      陆嘉宁显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称呼有什么问题。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八卦。

      “你俩刚约会回来?”

      许知意点头。

      “对呀,刚看完电影。”

      “好看吗?”

      “挺好看的!”

      “那我们上次说的那个——”

      “陆嘉宁。”

      驾驶座上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你要不要先下车?”

      陆嘉宁:“……”

      她转头看向前面。

      “知道啦知道啦。”

      许知意这才注意到驾驶座上的人。

      车内光线有些暗。

      男人穿着一件浅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陆砚舟。

      许知意愣了愣。

      说起来,前几天在公司电梯口,她似乎还见过他。

      只不过当时实在太匆忙,连招呼都没来得及好好打。

      此刻突然遇见,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喊陆总?

      好像有点奇怪。

      喊砚舟哥哥?

      又觉得很多年没这么叫过了。

      犹豫了两秒,她还是微微弯起眼睛,朝驾驶座挥了挥手。

      “砚舟哥,好久不见。”

      陆砚舟原本正看着前方。

      听见这声称呼,才偏过头来。

      车窗外,年轻姑娘站在暖黄色的路灯下。

      浅杏色的针织衫衬得她肤色白净,长发柔软地披在肩头。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和记忆里倒有几分相似。

      只是……

      陆砚舟的目光轻轻一顿。

      随即落在她身旁的男生身上。

      白色T恤,黑色长裤,模样清爽。

      两个人站得很近。

      手还牵在一起。

      陆砚舟很快收回视线。

      原来有男朋友了。

      他并没有多想,只是朝许知意微微颔首。

      “好久不见。”

      陆嘉宁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回头朝陆砚舟做了个鬼脸。

      又转头向周予安打招呼。

      “嗨,周同学。”

      周予安笑着点头。

      “嘉宁。”

      陆嘉宁的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转了一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许知意立刻警觉。

      “你干吗?”

      “没干吗呀。”

      陆嘉宁笑眯眯地说。

      “就是看你们感情挺好。”

      周予安倒是十分坦然。

      “那必须的。”

      他说着,还故意晃了晃和许知意牵着的手。

      许知意被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拍了他一下。

      “行了,你快回去吧。”

      周予安低头看她。

      “那我走啦?”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他朝陆嘉宁挥挥手,又礼貌地向驾驶座上的陆砚舟点头示意。

      陆砚舟微微颔首。

      等周予安走远,陆嘉宁立刻挽住许知意的胳膊。

      “走走走!”

      “干吗呀?”

      “回宿舍!”

      “这么着急?”

      “当然!”

      陆嘉宁压低声音。

      “我还等着听你今天的约会实况呢!”

      许知意顿时哭笑不得。

      “有什么好讲的啊。”

      “怎么没有!”

      陆嘉宁掰着手指。

      “电影好不好看?晚饭吃了什么?有没有什么浪漫情节?还有——”

      她忽然顿住。

      “对了。”

      许知意心里一跳。

      “什么?”

      陆嘉宁慢悠悠地转过头。

      笑得像只偷到了鱼的小猫。

      “我那杯杨枝甘露……”

      许知意:“……”

      完了。

      她忘了。

      陆嘉宁眯起眼睛。

      “许知意同学。”

      “请问周予安今天迟到了几分钟?”

      许知意抬头看了看天。

      “哇,今晚星星好多。”

      “别转移话题!”

      “你看那颗是不是北极星?”

      “许!知!意!”

      两个姑娘笑闹着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树影在脚下轻轻晃动。

      她们的声音渐渐远了。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砚舟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刚才贺景川发来一条消息,提醒他周一上午的产品会议提前了半小时。

      他简单回复了一个“好”。

      抬眼时,恰好看见不远处两个姑娘的背影。

      许知意被陆嘉宁挽着胳膊,似乎正被追问什么,笑着想挣开。

      没走两步,又被陆嘉宁拽了回去。

      两个人闹得不亦乐乎。

      陆砚舟看了一会儿。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也是这样的夏末。

      两个小姑娘背着书包从学校回来,站在陆家门口叽叽喳喳,声音隔着半个院子都听得见。

      陆嘉宁总是最闹腾的那个。

      许知意则跟在旁边,一边笑,一边装模作样地劝她小声一点。

      但通常劝不了两句,她自己就会先笑起来。

      那时候她们年纪还小。

      尤其是许知意。

      每次见到他,总要规规矩矩地喊一声“砚舟哥哥”。

      喊完以后,又和陆嘉宁凑到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些什么。

      他以前偶尔听见过。

      无非是嫌他管得太多,讲题太严,或者总被长辈拿来比较。

      想到这里,陆砚舟不由得弯了弯唇。

      他收回视线,发动汽车。

      车载音响自动接续了之前播放的音乐。

      悠扬的钢琴声缓缓流淌出来。

      黑色轿车驶离校园。

      而不远处,许知意正被陆嘉宁缠得没办法,终于举起双手投降。

      “好好好!”

      “杨枝甘露,我请!”

      陆嘉宁欢呼一声。

      “许老板大气!”

      许知意无奈地笑着。

      “不过先说好,下次不准再拿这个打赌。”

      “为什么?”

      “因为——”

      她想了想,认真说道:

      “予安下次肯定不会迟到了。”

      陆嘉宁偏头看她。

      “你确定?”

      许知意笑得眉眼弯弯。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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